第89章 孵化場（1 / 1）
按照尋常人所理解的北歐神話內容，這幅名為《諸神的黃昏》的油畫應該是黑龍啃噬世界樹的根鬚，奧丁巨神策馬奔騰才對。
但是現今流傳於世的北歐神話其實都是經由混血種的破譯，再結合尋常人的理解之後重新編撰出來的典籍，所記載的內容和龍類的寓言神話已經有了很大程度的偏差。
屬於龍類的寓言當中，當真正的諸神黃昏降臨，便是燕尋眼前的景象，一黑一白兩條巨龍在天空中盤旋而舞，漫天血雨，騎著八足駿馬的武士對著天空高舉世界樹的根鬚互相糾纏扭曲著的長槍。
能繪製出這幅畫作的繪畫者找遍整個世界都沒有幾個，落款很簡單，只有這幅巨型油畫的名字，但從那莊嚴肅穆當中又不失風騷感的筆調當中，燕尋隱隱瞧出了龐貝的味道。
這哪是什麼星之瑪利亞早年的珍藏，這分明就是奧丁親自預言而出的景象，出自奧丁手中的畫作就算傾盡極北之地這個小組織全副身家都難以獲取到手，想來也是奧丁以前送過來的東西。
想到這裡之後，燕尋再看這幅畫作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如果這是奧丁曾經預言過的諸神黃昏，那裡面所蘊含的資訊量可就比想象中的還要多了。
一旁的瑞吉蕾芙見燕尋這幅反應，還在原地惴惴不安，面對這位“奧丁”和麵對卡戎面對其他姐妹時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不知為何，看見燕尋就讓瑞吉蕾芙有種隱隱被壓制的感覺。
瑞吉蕾芙身上的血統還沒有覺醒，不理解這種被壓制的感受究竟來自何處，等到她血統中隱藏的力量覺醒了以後，多半就能明白為什麼看見燕尋就有種忍不住想要躲起來的衝動了。
燕尋倒是沒多太在意瑞吉蕾芙對自己是什麼感受，他徑直走出了瑞吉蕾芙的房間，返回直升機停機坪上去，輝夜姬的通訊系統在直升機上搭載。
讓燕尋一個人去揣測奧丁曾經預言過什麼資訊確實是有點麻煩，不過燕尋又不需要自己一個人在這悶頭苦想，一時半會解不出來的問題，直接找人問就是了。
奧丁能預言出來的，耶夢加得自然也能，就算根據奧丁和耶夢加得之間的實力差距會顯得存在些許偏差，但總體來說區別其實都不大。
重返停機坪的路上，燕尋稍微瞥了一眼遊輪上幾層宴會的大廳，發現原本在這裡聚集的混血種們全都不見了，應該是在先前的鬧劇結束之後紛紛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燕尋望了一眼緊跟在自己身後，亦步亦趨的瑞吉蕾芙，這個女孩低著頭，緊隨在燕尋身邊，一言不發，看似人畜無害，但想來先前在星之瑪利亞破封而出的那段時間裡，瑞吉蕾芙也做了不少工作。
不然船上的那些混血種乘客們就算會回到自己的船艙裡，但也不至於這麼安靜，悄無聲息的像是從不存在一樣。
回到直升機，燕尋開啟了直升機上搭載的輝夜姬通訊系統，“輝夜姬，給我接通夏彌，我要找她問點事情。”
預想當中那略帶沙啞的聲線並沒有從通訊頻道里響起，反倒是出現了一陣電流的雜音，滋滋聲略顯刺耳。
燕尋一愣，呼喚輝夜姬的時候沒有那標誌性的坂本真綾的ai語音包之後還真讓他有些不太習慣。
緊接著燕尋就反應過來，輝夜姬的通訊系統被某種東西影響了！
周圍的環境裡出現了某種不為人知的變化，燕尋下意識的推斷可能是一種特殊的強磁場悄然在這北極圈當中產生，連輝夜姬的通訊都受到了影響，隔斷了和自己之間的聯絡。
一旁的瑞吉蕾芙見狀也嘗試著啟動這艘破冰船上的通訊系統，發現整套通訊系統在這環境下都已經接近癱瘓，接收不到任何訊號。
這種事情本不該發生，極北之地航行在這條航線上已經有近百年的經驗，除了那次深入神國的旅行以外，幾乎沒有任何意外發生過，他們早就有相應的應對措施。
尤其是隨著近年以來科技水平不斷提升，通訊問題早就已經被解決了，以往就算是幾十年前也從未出現過通訊系統癱瘓的狀況，更何況是現在。
燕尋望向瑞吉蕾芙，開口問道：“這一次負責主持航線的人是誰？這艘船的航線正行駛在什麼位置上。”
瑞吉蕾芙微微一怔，開口說道：“是文森特……也就是卡戎。這一次航線是他負責主持航線，可是按理來說也只是在北極圈中隨便逛一圈，因為這群人付出的代價都不夠他們得到一張真正的‘船票’。”
“他們都是沒有資格通往神國大門的人，所以真正的目的都只是表面藉著追逐神國大門的藉口來參加這艘遊輪上舉辦的拍賣會，卡戎會將從曾祖母身上提取的血清販售給那些乘客。”
“可是現在看起來，這艘船似乎正航行在通往神國大門的航線上。”
燕尋遠眺遠處的景象，原本漆黑的天空將一切都染上墨色，但此刻在周圍形成的墨色明顯不是尋常的天氣。
厚重的雷雲在周圍席捲，隱隱形成宛若高牆一般的雲幕，有雷霆從雲幕中炸響，海潮的濤聲轟鳴之下讓燕尋以為周圍是掀起了大海嘯，但細看之下才發現海面呈現出不自然的平靜。
海面沒有波濤揚起，光滑的像是一面鏡子，但濤聲依舊，轟鳴聲宛若海里有巨神在憤怒咆哮。
這種狀況燕尋可再熟悉不過了，除了元素亂流以外還能有什麼說法？
只是元素亂流通常都只會出現在龍王復甦的時候，星之瑪利亞從脫困之後就已經選擇了自我終結的末路，身邊的瑞吉蕾芙身上的血統還沒覺醒，屬於她的力量尚未復甦過來。
那麼唯一能夠掀起這場元素亂流的存在已經不言而喻了，這艘遊輪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進入了屬於那位至尊的孵化場！
那位至尊的孵化場會隔絕外界的一切，不管是什麼樣的通訊系統也得癱瘓。
在這與世隔絕的環境中，生活在裡面的生物都會經歷不同程度的異化，原本只是尋常的生物在沾染到了龍血之後都會蛻變，在無數次的迭代中成長出不可思議的面貌。
就在燕尋想到這點的時候，這艘破冰船劇烈晃動起來，船上響起了尖叫聲，燕尋和瑞吉蕾芙朝著尖叫聲響起的方向望去，只見周圍的冰面上蔓延著一條又一條的泰坦巨蟒！
泰坦巨蟒是世界上已知最大的蛇類，它們的學名也有個含義是“極大的蟒蛇”。是一個生活在古新世的蛇屬，大約在五六千萬年前才是這些生物活躍的時期，現在就是想找也只能找到這些生物的化石。
但是冰面上蔓延著一條又一條的泰坦巨蟒，身形粗壯的不可思議，就算蛇軀蜿蜒起來也長的像是一眼望不見盡頭，這些生活在孵化池邊緣的生物已經接受過了龍血的異化，兩腮的位置生長出了膜翼。
甚至還有身軀互相糾纏在一起的泰坦巨蟒，細看之下才發現那不是互相糾纏，而是它們的身軀真的生長在一塊兒，那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小號的八岐大蛇，身形縮小了數十倍，但誇張者比八岐大蛇還要多出一個蛇首。
神話中的各類蛇屬生物都能從這孵化池裡找到原形，不管是什麼蛟龍虯龍應龍還是八岐大蛇九頭蛇之類的，這些神話傳說本就是混血種根據龍類的見聞所記載下來的事蹟，只是隨著諸王的沉睡，再也沒有人能夠見到那神話般描繪的圖景。
只是這一切在這孵化場中隨處可見，數之不盡的異類生物蔓延在冰面上，在深海之中則是更多，隱約的波紋圍繞著這艘巨大的破冰船在遊動，那是比起冰面的泰坦巨蟒還要更加恐怖的生物。
如果不是因為這艘船早就被星之瑪利亞以自身的血脈侵蝕，想來海中的存在早就已經朝著這艘破冰船發起了進攻。
因為破冰船上沾染著屬於星之瑪利亞的氣息，所以孵化場中的怪物們才不敢輕舉妄動，只是遊離在周圍，它們也對突然闖入孵化場裡的破冰船感到忌憚。
瑞吉蕾芙只在卡戎的描述中聽聞過所謂神國的大門，極北之地裡的記載將神國的大門形容成某種奶與蜜之地，在那片應許之地裡人人都能獲得新世界的王座。
只是直到瑞吉蕾芙真正見到這片孵化場之後才對孵化場的狀況感到恐懼，這裡就像是MAX加強版的侏羅紀公園，電影裡的特效根本不足以形容這片孵化場的一分一毫，他們落入這孵化場當中，就是一場恐怖片。
瑞吉蕾芙下意識的就想命令船員們原路返回，卡戎不在她就是這艘船上的最高指令，可是在停機坪上剛回頭就發現後路在不知不覺中已然封鎖，原本由破冰船開鑿出來的航道重新被厚重的浮冰封死，風暴與雷雲也席捲了周圍的天空。
無數的怪異生物圍繞著破冰船形成一層一層的包圍圈，黃金的眼瞳對破冰船虎視眈眈。
“跑不出去的，我們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深陷在這裡了。”
燕尋搖搖頭，跳下直升機，這種狀況下就算會開直升機也沒用，直升機飛不出元素亂流的屏障。
那位正在孵化當中的至尊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在這艘破冰船航行的時候將破冰船給拉入了這座尼伯龍根孵化場裡。
原本不斷有生物在進食的孵化場在這艘破冰船出現的時候頓時安靜了下來，因為諸多獵食者們尚不清楚這艘破冰船是個什麼路數，陌生至極，但是就血統的高貴程度而言，是驚人的水準。
“現在我們沒有被孵化場裡的諸多獵食者分食一空，是因為這些怪物們全都被破冰船和星之瑪利亞給震懾住了，一旦它們按捺不住進食的衝動，這艘船再大，被拆個稀碎也是眨眼之間的事情。”
燕尋開口說道：“雖然我自認為我應該沒事就是了……不過你們多半得自求多福了。”
瑞吉蕾芙猛然回過頭，祈求般望向燕尋。
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央求燕尋做任何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燕尋能夠對他們大發善心。
燕尋搖搖頭：“這種時候祈禱我出手救下你們，不如嘗試著自救，你們在這條航線上航行了這麼多年都沒有被那位至尊再次迎接入孵化場，我一來之後孵化場說進就進了，搞不好那位至尊是在等我。”
“帶著你們，你們只怕會死的更快呢。”
瑞吉蕾芙臉色蒼白，連燕尋都這麼說，那他們的生命只怕是已經走向了最後的倒計時。
自救？船上的混血種就算打包捆一塊都不如外面的泰坦巨蟒，更何況這些泰坦巨蟒只不過是孵化場食物鏈當中最為底層的存在，恐怖的怪獸數不勝數，他們又能夠做到什麼？
突然瑞吉蕾芙腦海中靈光一閃，燕尋先前才說這些孵化場裡的怪獸們是被破冰船和星之瑪利亞的出現而震懾住，這兩者足以震懾那些怪獸，是因為這艘破冰船早已成為了怪獸般的存在。
星之瑪利亞早已將自身的血統與破冰船融合在一起，將這當做求生的卵，如果沒有燕尋的出現，星之瑪利亞也會用數十年的時間將這枚卵孵化出全新的自己，以此脫困。
瑞吉蕾芙狂奔下停機坪，直奔破冰船的中樞電梯，來到動力艙旁邊，動力艙的附近早就已經被星之瑪利亞給侵蝕異化成血肉般的質地，像是一顆巨大的正在不斷搏動的心臟。
來到這裡之後，瑞吉蕾芙就放緩了腳步，深深地吸了口氣，“曾祖母最喜歡我，是因為我和她最為相像，卡戎將我任命為聖女，是因為我繼承了曾祖母的血統。”
“那麼，如果是我的話，應該有資格承擔原本屬於曾祖母的位置才對。”
說著，瑞吉蕾芙用小刀隔開了自己的手腕，豎直的切出傷口，鮮血噴湧而出，灑落在這已經異化成血肉心臟的動力艙室當中。
感受到瑞吉蕾芙那與星之瑪利亞同源的血，動力艙室的心臟起搏越來越快，整艘破冰船發出了高昂的咆哮，這隻闖入孵化場的不速之客，才是最大的怪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