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箭矢（1 / 1）
時間的流逝在【天堂製造】的影響之下，正在一點一點的加快。
起初只是細枝末節上的變化，從書桌上滾落，直直向下墜落的鋼筆在加速度的協助之下刺穿了厚重的拖鞋，悄無聲息的貫穿了腳掌，將整隻腳釘死在了書房的地板之上。
初生的東曦散發出輝光，但這份輝光轉瞬即逝，如果有人開始觀察高天之上的景象時，就會發現從初陽升起到日上三竿，這日升月落的景象似乎比起往常而言要多出了一份不對勁。
這份不對勁，主要是因為……眼中所見的景象，似乎比起往常而言來說，要“快”上一些。
起初還只是稍快些許，但隨後就在不斷的加速過程中，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甚至日升月落的現象往復出現。
因為時間已經加速到僅僅只是轉瞬之間，就已經經過了一個晝夜交替，日月輪迴這樣的現象只發生在須臾之間，天空之上的火球一遍又一遍的繞行著軌跡。
甚至於因為時間的不斷加速，而在視覺之上像是形成了一條不可思議的光帶，那一道日輪的景象已經呈現出了一種常人都難以理解的狀態。
在時間不斷加速的過程中，世間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種古怪的扭曲當中。
甚至於【天堂製造】帶來的扭曲現象比起【波西米亞狂想曲】所帶來的扭曲現象還要不可思議，在悄無聲息之間，【天堂製造】所帶來的影響已經扭曲了許多人一生積累起來的世界觀。
而這，僅僅只是新世界的前奏。
距離真正的新世界，距離真正讓普奇神父登上天堂的儀式完成，還差最後一步。
在杜王町之中，曾經屬於吉良吉影家中的【箭】突然顫動起來，這支箭憑空懸浮起來，尖銳的箭頭洞穿了將其封鎖的箱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軌跡。
這支【箭】劃破長空，明明沒有任何動力加持於身，卻爆發出了近乎於不可思議的速度，【箭】在飛行的過程中，也被【天堂製造】的時間加速所影響，僅僅只是轉瞬之間，就跨越過大半個杜王町。
彷彿這支箭自己尋找到了值得被射中的目標，而這個目標，則是阿梓杜王町當中剛剛誕生的替身使者。
箭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射而來，速度快到就連力速雙A的替身都難以阻攔，在瞬息之間，就已經命中了自己的目標——
燕尋渾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緩緩低頭望去，只看見那支憑空飛射而來的箭矢在悄無聲息之間，已經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原本以燕尋的反應來說，是能夠嘗試去避開這支箭矢的，當箭矢加持於身的那一個瞬間，燕尋也能夠依靠對自身的強大掌控力，嘗試著以消力去化解箭矢的力量。
畢竟對於燕尋來說，這支箭矢雖然在【天堂製造】的影響之下變得迅速無比，但卻也不是無法被自己觀測到的存在，而只要自己能夠察覺到箭矢的存在，就能夠試著去化解其中的攻勢。
只是當燕尋正準備這麼去做的時候，他突然發現，整個世界正在不斷加速的時間彷彿停滯了一個瞬間。
在【天堂製造】的時間加速中，有某個存在，暫停了此刻的時間。
綠色嬰孩悄無聲息的來到了燕尋的身上，朝著燕尋口袋裡的那一塊迪奧的遺骨伸出了稚嫩的手掌，而在被暫停靜止的時間當中，卻無法影響箭矢的行進。
彷彿連被凝固的世界，被定型的時間都一同在箭矢面前洞穿，當【時間停止】結束，時間重新恢復流動的那一個瞬間，燕尋就發現，那支箭矢已經在暫停的時間中，貫入了自己的心臟。
甚至於不僅僅只是貫穿了心臟這麼簡單。
這支從遠處疾飛而來的箭矢準確無誤的命中了在【金屬製品鎮魂曲】之後，被燕尋帶在了身上的【蟲箭】。
隨後這支箭矢就連帶著【蟲箭】一起，先是在偏斜的角度中擊穿了爬在燕尋身上的綠色嬰孩伸出的手掌，隨後再擊碎了被燕尋放在身上的迪奧的骸骨，最後穿過肋骨之間的縫隙，刺入燕尋的心臟。
被這支箭矢刺入身軀之後，燕尋甚至發現有些難以去修改自己身軀之內的狀況——原本以燕尋對自身的掌控而言，想要在短時間內調整內臟器官的位置這一點，還是能夠輕鬆做到的。
只要能夠做到這一點，就能夠試著去調整內臟器官的位置分佈，這樣就可以將被貫穿的器官調整到一個安全的位置，隨後進行止血和修復傷口，對於旁人而言，這是近乎於生死人肉白骨般的技巧，但對於燕尋這樣的波紋戰士和武術家，甚至是身具龍類血統、完美生物細胞和哥斯拉G細胞，以及鎮魂曲所帶來的第四存在而言，卻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對自身的調控手段。
但隨著那支箭矢刺入燕尋的心臟之後，就連如此簡單的事情也做不到了，燕尋發現自己的身軀彷彿就已經被恆定成了這樣的姿態，再也難以對自身的狀態做出調整。
不對，準確的說，其他行為的調整居然還是能夠做到的。
但是想要將箭矢從身軀之中排斥出去這一點，卻是燕尋無論如何也難以完成的。
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這一支原本從吉良吉影家中所發現的箭矢就帶動著蟲箭不斷往燕尋的身軀裡鑽，彷彿要和燕尋融為一體似的，讓燕尋也不禁有些臉色發白。
“這是替身攻擊！？”
原本燕尋還以為這是某個替身使者趁著這個機會，想要對著自己發起進攻，搶在普奇神父之前了結自己的生命，但是見普奇神父對此也是一臉訝然的表情，燕尋就確定了，這並不是普奇神父的手筆。
也不是杜王町當中某一位替身使者的所作所為。
因為整個杜王町當中的替身使者都已經被神秘部門的行動人員記錄在案，這些行動人員的行蹤燕尋全部都瞭如指掌。
而唯一值得懷疑的便是普奇神父，以及那些被普奇神父使用【替身DISC】和【記憶DISC】製造出來的替身使者了，可是當燕尋看見普奇神父對此都是滿臉訝異的表情之後，他就確定了，就連普奇神父對這種狀況也是極為意外的。
所以……
“是【箭】和【蟲箭】自己選擇了我嗎？”
燕尋低下頭去，看著貫入自己心臟當中的箭矢，深深的吸了口氣，卻感受不到源自於心臟位置的疼痛。
明明已經被貫穿出了足以致命的傷口，燕尋卻感受不到其中有一分一毫屬於生命力的流逝，更感受不到由箭矢帶來的危險和痛苦。
明明已經貫入了心臟，卻毫無威脅的箭矢，這種話說出去都會讓人感到不可思議，但燕尋的感知卻告訴他，自己並沒有感覺錯，也沒有被什麼人，亦或者是什麼替身特性所矇蔽，而是這箭矢的確是這樣的……
緊接著，燕尋就感受到了源自於箭矢當中的力量。
這份力量在悄無聲息之間迸發而出，甚至於開始影響起了燕尋自身，在燕尋覺醒成為替身使者的瞬間，箭矢的力量也自燕尋的身軀之中展現而出！
普奇神父在一旁緊緊皺起了眉頭，他本以為自己登上了天堂之後，就算是神秘部門的主管，那個傳說中的燕尋也不是什麼道路上的阻礙。
但是燕尋此刻的現象，卻微妙的讓他有些不安。
這種內心之中的安心感被打破了之後，甚至讓他忍不住在心中默數質數來強行維持著自己的冷靜。
但是越是將時間拖延下去，就越是讓普奇神父感到有些許的煩躁，這種煩躁不安的感覺就連普奇神父自己也說不出究竟是從何而來，究竟是從何而升起的，但普奇神父的內心當中，只清楚一件事。
——必須要阻止燕尋。
這個念頭迸發出來的時候，就再也無法阻止，普奇神父的身前緩緩浮現出了一道虛影。
隨著虛影的逐漸凝實起來，普奇神父的【替身】也浮現出了真正的姿態。
那是個同時具備著人類的姿態和馬的姿態的替身，人和馬的部分互相結合起來，宛如憤怒猙獰，馳騁在駿馬之上的騎士，但人馬合一的姿態又給他們帶來了一種完美又扭曲的感覺，純白的身軀之上有著許多時鐘方面的元素，鐘錶的元素預示著【天堂製造】那時間加速的神奇特性。
這一道替身的存在便是普奇神父登上天堂的證明，從【白蛇】到【新月】，從【新月】到【天堂製造】，種種變化，都在揭示著普奇神父的昇華。
可是當普奇神父朝著燕尋釋放攻擊性的瞬間，他卻有種無形的心悸感生起，這種莫名心悸的感覺甚至讓他整個人感到了恐慌，細密的冷汗已經遍佈在了渾身上下。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普奇神父甚至有些錯愕的睜大了眼睛。
瞳孔地震，混亂的視線讓普奇神父有些難以理解自己此刻的狀態。
自己為什麼……要感到畏懼？
對於普奇神父而言，心生恐懼這樣的事情已經很長時間都未曾見到了，就算是緊張的時候，他也會在心中默數質數來緩解自己躁動不安的心境。
這是個遇事會自我冷靜下來的男人，自我調節能力比起一般人來說要更強不少，甚至於在命運的援助之下，普奇神父總能夠完成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只是在此刻面對燕尋的時候，好像這些狀態都不存在了一樣，有種難以言喻的狀態正在影響著自身。
這是一種人類在面對危險的時候，本能做出的反應機制。
普奇神父在面對燕尋的時候，感受到了極其誇張的危險性，這份危險性讓他本能的恐懼起來，大腦不斷對身軀發出警報，分泌激素，在悄無聲息之間做出了最大限度的影響。
重新梳理自身的狀態，意識到這一點的普奇神父望向燕尋的身影，彷彿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燕尋此刻渾身狼狽不堪，身上傷痕累累，除去自己造成的傷害以外還有那貫入心臟當中的一長一短兩支箭矢。
一支是從斷定某處飛射而來的長箭矢，另一支是從箭桿的中間被折斷，只剩下一個方便帶在身上的箭頭的短箭矢，這兩支箭矢被帶動著貫入了心臟當中，不管是什麼替身使者，面臨著這樣的傷勢，也該是生命垂危才是。
只是燕尋的狀態，卻並非如此。
耳畔彷彿響起了轟鳴聲。
宛如戰鼓擂響，宛如雷霆咆哮，宛如山巒蹦催的轟鳴。
這是心跳聲。
磅礴的心跳聲響徹在整個世界當中，普奇神父凝望燕尋，他隱約察覺到了，這心跳聲並非是別人，而就是燕尋自身所發出來的。
“箭這種東西，除去能夠為人覺醒替身，似乎還能夠……對替身的力量，做到加強。”
燕尋緩緩開口，沉悶的聲音中，夾雜著普奇神父所無法理解的意味。
“我的替身是透過不斷鑽研波紋呼吸法這一門技藝而得來的，對於這種狀況，其實和東尼歐十分相似，因為他也是在不斷磨礪廚藝的過程中，一點一點累積對廚藝的經驗，最後在一次偶然之中，覺醒了屬於自己的【珍珠果醬】。”
“雖然他本人對替身其實並沒有這麼渴求，如果能夠以替身來換取廚藝的更進一步，那想必東尼歐會毫不猶豫地做出交換，這個義大利廚師就是這樣的人。”
“不過對於我來說，倒是和他多少有些不太一樣。”
“在覺醒了替身之後，在被箭矢刺入心臟之後，我就更是理解到了這一點。”
普奇神父皺起眉頭：“你的替身是什麼？”
“我的替身……是呼吸。”
“我自身的呼吸，波紋仙道的呼吸，呼吸是力量，呼吸也是我的替身。”
“世間的萬事萬物都有著自己獨特的呼吸，這些呼吸只要稍加引導，就會形成波紋，因此強大的波紋戰士也能夠與世間的萬事萬物形成波紋上的共鳴，甚至於在這共鳴之中，窺見屬於未來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