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吳教授死了(1 / 1)
躺在床上,我叼著一根兒煙,望著天花板,眼神愣愣地發呆。去了一趟養蠶廠,差點兒被人算計困死在裡面,還沒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雖然那“白石頭”好像是個線索,但是根本弄不明白呀,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麼玩意兒,這就跟啥都不知道沒什麼區別呀!真是他媽頭疼。
想著想著,菸灰忘了彈,一下子掉在了嘴唇上,把我燙得“卟楞”就從床上蹦了起來。
這一下更他媽睡不著了,我往牆上的掛鐘看了一眼,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多了。反正也睡不著,不如出去轉轉,散散心!想到這我把衣服一披,開啟房門就走了出去。
半夜裡的大街上基本沒啥人兒,清冷得很。天上的月亮在雲間半掩半露,把我的影子拉長歪在了地上。
我低著頭,抽著煙,沿著路邊兒瞎溜達,一個沒注意就迎面撞上了一個人。那人“哎呀”一聲,被我撞了一個趔趄,聽聲音是個女的。
我連忙伸手拽了她一把道:“不好意思啊,沒注意,沒注意!對不起啊!”
沒想到來人一抬頭,我就愣住了,因為對面的人竟然是何舒。
何舒一看是我,也是面色一喜,張口道:“李同志,怎麼是你呀?太巧了!”
我笑著搭話:“是啊是啊,沒想到大半夜還能碰到熟人!”說話間,我打量了一下何舒,卻發現她比之前憔悴了很多,臉色灰暗,兩頰都癟下去了,笑容也是相當勉強。難道她還沒從太行山的事情裡走出來嗎?我暗歎一聲,也真是難為她了!這深更半夜的,她又要去幹什麼呢?難道是有什麼急事?
想到這,我忍不住開口問道:“何舒,大半夜的,我看你還挺著急,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我能不能幫上忙?”
聽我這麼一說,何舒面色一變,愁容彌散在眉目之間,輕嘆了一口氣道:“李同志,上次從太行山回來之後,吳教授就病倒了,他沒有什麼親人,我就一直在醫院照顧。今天我有事回家了一趟,結果剛才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吳教授突然病情加重了,還下了病危通知書,讓我趕快過去一趟。”
“啊?不會吧?”我驚叫出聲。說實話,我對吳教授的印象非常好,他就像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者,慈祥、睿智,我是發自內心的尊敬他。既然在太行山一起出生入死過,某種意義上我和吳教授也算是親人了,知道他有事怎麼能不急呢?
我也顧不上說別的了,拽起何舒的胳膊就往公交站臺跑,口中急道:“我們趕緊去,千萬別耽誤了!”
何舒被我一拉,臉色稍稍發紅,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說什麼,跟著我一路小跑到了公交站臺。還好老天開眼,正巧一輛公交車晃晃悠悠就來了,我們倆忙不迭得就鑽了進去。
急救室裡,幾名醫生忙得不亦樂乎,我和何舒站在病房外,看得是焦急萬分。此時的吳教授全身都插滿了管子,一名醫生正在拿著心臟起搏器在吳教授胸膛上反覆電擊,吳教授的上身隨著起搏器反覆彈起,但反覆數次,還是沒什麼動靜。
何舒死死盯著吳教授,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流了下來,最終使撐不住蹲坐在了病房外。我伸手在何舒肩上輕輕拍了拍,卻不知該如何勸她。看得出來,她與吳教授的感情非常之好,甚至和親女兒沒什麼兩樣了,這時候說啥都是輕飄飄的,只能祈禱吳教授能夠安全脫險吧!
十幾分鍾後,病房門開啟了。一名醫生先行走了出來,何舒連忙迎了上去,面露祈求地問道:“醫生,怎麼樣?教授他……”
醫生面無表情,張嘴吐出了一句讓我們如遭雷擊的話:“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順變!”
何舒頓時身子一軟,我連忙扶住了她。
何舒喃喃道:“這怎麼可能?絕對不可能!醫生,您再想想辦法,再想想辦法呀!教授前兩天都好得差不多了,怎麼會突然就不行了呢?醫生——”
那醫生被何舒緊緊扯住了袖子,面露無奈道:“能想得辦法我們都想了,接受現實吧!”說話間用眼神示意我把何舒拉開。
我只得稍微用力,把何舒的手拉開,那醫生疾步走了。何舒整個身子一怔,癱軟了下去,泣不成聲。我從後面攙扶著她,慢慢坐到了地上。
這時,急救室的門又開了,一張病床被推了出來,上面蓋著一塊白布,白布下隱隱有一個人型。
我這一次也沒能忍住,眼圈兒一紅,兩行眼淚就順著腮幫子流了下來。何舒掙扎著站了起來,撲倒在病床上,伸手去揭那白床單,一旁醫生本想阻攔,但終究還是沒說話。
白布之下,吳教授的臉露了出來,面色灰黃,雙眼緊閉,兩腮凹陷。我實在不敢想,幾十天前那位精神矍鑠、學識淵博、和藹可親的吳教授,就這樣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何舒伏在吳教授屍身上“嗚嗚”痛哭,我在一旁默默垂淚。良久,周圍的醫生、護士終於忍不住了,兩人伸手將何舒架到了一邊,“格楞楞”地拉著病床走了。
何舒伸出一隻手,拼命朝病床伸著,似乎想抓到什麼,然後就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一個護士見此情景,連忙幫我把何舒扶了起來,掐了掐人中,何舒悠悠醒了過來,但卻是兩眼發直,面無表情。
唉,我抹了把臉,陪著何舒在走廊的椅子上默默坐著。點了一根兒煙,卻抽了一口就忘了,直到煙把燙到了手指,才一咧嘴扔到了地上。
“李同志,謝謝你陪我過來,我沒事兒了,要不你先回去吧!”何舒的略帶嘶啞的聲音響起。
我轉頭看向何舒,她兩隻眼睛紅腫得厲害,顯得愈加憔悴。但是我能做的也就是這麼多了,其他還得靠她自己挺過去。更何況我還有六姐的事、吳光頭的事,也是一腦門官司,也就只能先這樣了!
“何舒,別把我當外人,以後就叫名字就行。如果有事兒,就到醉仙居找我,唐云溪也在那邊,正好你們倆還可以聚聚!教授的事,你也別太難過了!教授泉下有知也肯定不想看到你這樣。有些事情我們改變不了,但是生活還得繼續呀!”
何舒抬眼定定看了看我,微微點頭道:“李候,謝謝你!有事我會去找你們幫忙的!”
見何舒似乎情緒穩定了不少,我也稍稍放心了,拍了拍何舒的胳膊,轉身朝著醫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