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獵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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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著鵝毛大雪的冬夜裡,什麼叫幸福?

——能烤著火,喝一口濃香的雜燴湯,就叫幸福。

林逍雙手捧著碗,喝得一本滿足。

熱乎乎的湯順著食道往下流,全身的毛孔便好像都暖和地張開了。

吳點墨也同樣單手託著碗,小口啜飲著,就連小黑,舔著鍋裡留給它的那份,也吃得直搖尾巴。

然而,在末世裡,這種安逸而靜謐的氛圍註定不會被命運所容忍。

甚至還沒等他喝完手裡的湯,林逍便突然從外頭單調的風聲中,聽到了一絲雜音。

“咯吱”

“咯吱”

像是積雪被踩踏的聲音,忽遠忽近地,從外面傳來。

林逍下意識抬起眼,透過雜燴湯的嫋嫋熱氣,從棚子和車尾的縫隙中向外看去。

然而,外面的暴雪仍在密集地翻飛,即便是他,也無法看出去多遠,猶豫了一會兒之後,林逍不得不微微側頭,轉而用耳朵去“專注”地聽。

自打發現視力變異之後,他便沒再用過這樣的方法去確定周圍的環境,一時間,甚至還覺得有些生疏,稍微花了點兒功夫,才勉強沉浸進去。

“咯吱”

“咯吱”

呼嘯的風雪聲頓時變得更大,那幾絲微弱的雜音也同樣清晰起來。

彷彿是……一個人正拖著步子,艱難的在雪地中跋涉。

可是,外面的天氣這樣惡劣,怎麼可能還有活人,能頂著風雪不急不慢地晃悠?

林逍又往火堆旁挪了挪。

儘管只是一堆簡陋的篝火,但比起外邊,簡直就是天堂,他可不想冒著這暴雪出去盲目地搜尋,只好緊鎖眉頭,費力分辨方向。

這副努力的模樣落在吳點墨眼裡,後者頓時疑惑起來,跟著側耳傾聽了一會兒,臉上卻疑雲更甚,忍不住輕聲問道:“……你怎麼不用‘光點’視力試試看?”

“……”林逍恍然大悟,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睛上。

於是,他立刻看到了。

正如吳點墨所說,那些玄妙的“光點”根本就不是光,即便外頭有無數雪花翻飛,干擾視線,但在遠方的黑暗中,那個由“光點”勾勒出來的人體,在林逍眼中,依然醒目到簡直是一盞夜裡的明燈。

“什麼東西?”吳點墨低聲問道。

“能看見‘光點’,應該是活人……”一時間,林逍也有些不確定。

他看到的那些“光點”,儘管拼湊出了一個人體的形狀,但是和吳點墨或自己比,對方身上的濃郁程度又實在有些太低了。

而且,這個人體在行走時的動作,更是搖搖晃晃地,彷彿才剛馴化手腳,連路都不太會走似的,怎麼看都是一隻活屍的特徵。

當這個念頭在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林逍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又陷入了一種慣性思維。

是,他之前確實只在活物身上看到過“光點”。

但是,活屍活屍,哪怕曾經是屍體,也已經活過來了啊!

林逍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往棚子門口走了幾步。

也許是由於距離正在縮短,順著風聞到他的人味兒了,對方在積雪中跋涉的速度也在緩慢地加快,同時不再繞圈,而是直直地衝著棚子走過來。

於是,林逍從漫天雪花中,分辨出一個逐漸清晰起來的人影。

他眯起眼。

來的確實是一隻活屍,這倒沒錯。

對方肩膀很寬,生前應該也是一條肌肉敦實的漢子,身上裹著件陳舊的軍綠色大衣,前襟大敞著,露出只穿了件白背心的胸膛,左邊心臟的位置,還似乎被刺著個什麼東西,洇開一大片汙痕,在背心白色的布料上顯得尤其扎眼。

更重要的是,在林逍看見的那一片“光點”中,圍繞著這一處汙痕,竟然有一個……細窄的裂口?

活屍身上的“光點”本來就相當稀少,胸膛那裡,更是少得簡直可以忽略不計,立刻吸引了林逍的注意力。

他幾乎是旋即回憶起來,在農家樂裡頭,那隻變異猴子在伏擊吳點墨時,被他刺傷過的前胸也是這樣,周身光點流淌到那裡,便會明顯遲滯減少下去。

想到這裡,林逍又回頭看了一眼。

果然,坐在火堆旁的吳點墨,也只有右臂上,被無數光點勾勒出幾個細小的圓形,明顯要比其他地方稀薄很多。

一個大膽的猜測,驀地從林逍心裡跳出來。

他隨即轉過身,回到棚子中,從那一堆成品半成品的陷阱裡,挑出一根被削尖了的木棍,在手裡掂了掂。

“活屍?”看著他的動作,吳點墨隨口問了一句。

“嗯,來雪中送炭的。”林逍咧嘴一笑,握緊那根尖木棍,主動走進風雪之中,迎了過去。

“吼——”活屍也終於在此刻看見了他這塊鮮肉,咆哮了一聲,踉踉蹌蹌地往前撲!

然而,厚重的積雪嚴重阻礙了他的步伐,那種瀕臨人類極限的奔跑速度根本施展不出來,林逍甚至是好整以暇地走到他面前,然後施施然躲過一次撲擊,才抬腿將他踹倒在地。

尖木棍斜著捅進活屍的眼窩,林逍居高臨下,狠狠加了幾分力氣,直等接收到軟骨被刺穿的感覺,才鬆開手。

像這種單獨一隻,又還沒變異的普通活屍,對於他來說,要不是木棍的殺傷力遠不如真正的刀子,他還可以做得更遊刃有餘。

林逍隨手晃了晃木棍,確定尖端已經扎進活屍腦子裡之後,這才彎下腰,看了看活屍胸膛上的傷口。

如他所料,在那個細窄的裂口位置上插著的,果然是一把窄刃的獵刀。

約莫一拃長的刀刃已經幾乎完全沒入胸膛,才使得林逍遠看時沒能分辨出是什麼,至於背心上那一大灘汙痕,全都是順著刀身血槽泵出來的鮮血罷了。

林逍也毫不客氣,伸出手,將獵刀拔出來。

天實在太冷了,活屍身上剩餘的血液都被完全凍住,隨著林逍的動作,也沒能再流出幾滴血,只剩下一條黑乎乎的傷口。

緊接著,林逍邊拿髒兮兮的獵刀在積雪上蹭了蹭血,邊繼續在男人身上翻找,最終如願地在腰帶上找到一個被拴住的皮質刀鞘。

在刀鞘開口的位置,還用已經有些褪色了的紅線,繡著一個小小的“娟”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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