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塌方（1 / 1）
隨著“砰！”地一聲響，林逍重重落向街邊一處向外突出的二樓小陽臺。
在落地的瞬間，他屈膝抱頭，就地打了個滾，控制著身體卸去剩餘的力道。
這第二次的嘗試，雖然是危機之下，不得已而為之，但比起昨天，至少沒又把自己給撞個頭破血流。
——有進步！
他躺在地上，剛得意到一半，又齜牙咧嘴地，狠狠揉了一把正在抽疼的小腿肚。
即便沒再直接拉傷，那份過於狂暴的力量，也依然讓肌肉相當不好受。
林逍艱難地坐起身，邊繼續揉按雙腿，邊以防萬一，迅速用能量視覺掃視了一圈周圍。
確認安全後，他才將視線越過圍欄望向遠處，在夜色的掩護之下，辨別還有沒有沒甩下的變異烏鴉。
在這外面，比起在停車場裡頭，雖然要涼快一些，卻也還是接近30度的溫度。
被溫暖而縹緲的細風迎面吹拂著，林逍卻突地冒出了一身冷汗。
自打今早睡醒，他的視距也比昨天，又要更加寬廣一些。
因此，他現在甚至不用刻意屏氣凝神，便能清晰地看見，在這座看似漆黑而詭譎的空城之中，在那些他用裸眼無法看清的遙遠處——
正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亮”。
難以計數的光點星羅棋佈，點綴在同樣難以計數的、因為颶風過境而變得破舊不堪的樓宇之間。
彼此輝映。
就和這個偌大的城市，在文明時代裡，曾經擁有過的霓虹不夜城一般模樣。
空蕩蕩的死城在這一刻，彷彿又煥發出新的生命。
浩瀚而弔詭。
他於是突然聯想到了鯨落。
唯有當偉大的生命走向終點，才能迸發出這樣混合著死與生、荒涼與繁榮的嘆息。
……
出來探查環境的目的已經達成，即便和小黑走散了，但林逍還是決定，先回去再說。
先前，即便是被鳥群攆得抱頭亂竄的緊要關頭，林逍仍時刻惦記著，這座空城裡也許會存在的種種危險。
也正因此，那一番看似慌不擇路的逃跑，其實路線還是隱隱有其規律，基本是以地下停車場為中心，划著圈來的。
即便最後這一跳，稍微……咳，稍微跳遠了一些，但還好，在路邊各種斷壁殘垣之中，總還有沒被完全摧毀的地標，可以幫著他，分辨出一個大概的方向。
從二層小陽臺翻下來之後，為了避免再碰上那群變異鳥，林逍還刻意換了個方向，多繞了一段路，才往回走。
一路上，他更是提起十二萬分小心，視線一刻不停地在四周逡巡，生怕再撞上點意外驚喜。
但也許，正是因為剛才那群鳥的緣故，當他再度走上這段回頭路的時候，竟然並沒再遇到任何活物，入目之處，只有連綿起伏的瓦礫堆，以它們自己殘破的軀殼，無聲地彰顯著那場颶風的威力。
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寂寥的廢墟間迴響，顯得格外空落。
林逍就這樣，提心吊膽地走了許久，直到離地下停車場只剩兩個拐彎時，才突然在視線裡捕捉到一團“光點”。
緊接著，又立刻聽到一連串熟悉的雞叫。
“咕咕噠！”
小黑同樣立刻發現了他，頓時興奮不已，從一堆水泥碎塊上靈巧地一躍而下，跟陣風似的，跑到林逍身前，然後一屁股坐在一塊被颶風掰斷了的超市招牌上，殷勤地朝他狂搖尾巴。
哪怕他平時一直看不慣這條只會吃和睡的懶狗，但失散之後，還能再度確認到它的安全，林逍仍是隱隱鬆了口氣，伸出手，拍了拍小黑溼潤的鼻子，問道：“你剛剛跑哪兒去了？嗯？”
“咕咕！”
小黑用溼潤的舌頭舔了舔林逍掌心，便張開嘴，邊低聲叫喚著，邊咬住他的袖口，朝它剛下來的那堆廢墟的方向，輕輕扯了扯。
“怎麼了？”林逍看出它的意思，隨即用能量視覺掃了一眼，卻什麼都沒看見，“那裡什麼東西都沒有，還是趕緊回去比較重要。”
然而，小黑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仍然緊緊咬著他的衣袖，繼續往那邊扯。
“……好吧，好吧。”林逍又環顧了一圈周圍，確定沒有潛伏的危機之後，只好索性選擇妥協，跟著它爬上瓦礫堆，確認一下情況。
為防萬一，他的另一隻手還虛虛按在了獵刀刀柄之上，隨時可以出手反擊。
這地方，從殘留的雜物來看，原本應當是一棟臨街商鋪，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遺骸上，還懸著刺稜稜的鋼筋和搖搖欲墜的水泥板。
小黑便停在塌下來的那堆水泥碎塊上頭，用爪子不停原地扒拉著，那裡的小石子和碎屑硬是已經被它扒拉乾淨，露出底下一條小小的縫隙。
它嘴裡仍然叼著林逍的袖口，拼命朝那條縫隙示意，試圖讓他往下面看。
林逍疑惑地低下頭。
緊接著，他呼吸一滯。
在能量視覺之中，他分明看見，在瓦礫堆的下面，有一團濃郁的、正以他極其熟悉的規律流淌著的……光點！
——有人！
而且，是有活人，被埋在裡面！
林逍頓時一陣狂喜。
自打進了松江大學城，這可是他遇見的第一個活人。
說不好，關於這裡的那麼多疑問，都終於可以獲得答案了！
一念之下，他立即俯下身，湊近那個縫隙，朝裡面喊了一句：“……喂，裡面的人，還醒著嗎？再等一下，我這就找辦法弄你出來！”
喊完，林逍還刻意稍微停了停，卻沒等到回話，只聽見從裡面傳來幾聲輕輕的鈍物擊打聲，作為應答。
——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
他心中立刻對這個狀況有了判斷，隨即不再耽誤，直起身，四處看了看，尋找趁手的工具。
萬幸的是，對方顯然是在樓塌之前，見機快地躲進了牆角，才在這場塌方中活下來，而這份自救意識，此刻也給林逍添了些方便。
在瓦礫堆下面，是幾塊水泥板，彼此交錯著，支撐起一個相對穩定的三角空間，他只需要找到別的東西來代替其中一個支點，便可以從容地挪開障礙物救人。
這事說來簡單，但如果不是他隨著眼睛的變異，力量和耐力也在慢慢增長，如今，已經比文明時代普通男性的水準強一些了，只怕還真難以做到。
但凡這同樣的場景，發生在他剛重生那會兒，估計就算幹到第二天，都不見得有什麼成效。
按照林逍自己的規劃，還得時不時提防著四周的黑暗，他直忙碌了好半天，才隨著一陣被灰塵嗆出來的咳嗽，終於推開水泥板，開啟底下的那個三角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