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搏命（1 / 1）
“嘿。”聽他這麼問，唐理又把玩味的目光，從吳點墨身上，挪到了林逍這邊，“你之前不是還好奇，我怎麼知道的你是哪裡的變異嗎？”
說著，唐理抬起手指，虛虛地指向林逍的眼睛：“你看東西的時候，會習慣性地有一點眯眼的動作，近視應該很久了吧。”
林逍頓時不明所以，撓了撓鼻子：“……嗯，是，我之前近視了很多年，還是在……黑夜降臨那天之後，眼鏡碎了才發現視力恢復了。”
他自己甚至都沒意識到過，自己看東西時會有這種習慣性的動作。
上一世，林逍的眼鏡也沒能撐過多久，在去渝水城的路上就丟了。
之後看東西，確實會習慣性地稍微眯一下眼，哪怕視力已經恢復了的現在，也是如此，但唐理不提出來，他還真的從未察覺到過。
“這一次末世中的變異，雖然案例不多，但也基本都總結了兩個方面。”唐理邊說，邊屈起手指。
“一，黑夜降臨之前，擅長什麼，變異能力的覺醒就會體現在什麼上面。”
“二，原本身體上有什麼疾病，變異後，也會是對應的部位產生變異。”
“這兩件事，其實是一回事。因為你擅長做什麼，經常使用你身體的哪一部位，自然是那個部位的組織磨損最高，‘職業病’，也是這麼個意思。”
說到這裡，唐理聳聳肩：“我們已經遇到過，之前有聽力障礙，結果現在聽覺變異的人，還有之前就從事腦力勞動的人，現在普遍都比其他人聰明一些，因此，我看你還是有近視的習慣性動作，就想問問看，你是不是變異在視力上，沒想到我還真猜對了。”
林逍聽他說完，內心不由得有一些隱約的失望。
按照今天在飯桌旁，聽到的這些訊息，不難發現，如今即便是唐理這個未來的“救世主”，現在也沒有任何關於“能量”的概念，更不可能有可以解決他疑惑的方法。
而吳點墨，聽完這番話，也只能無奈地點頭：“……我懂了，所以我也只是……特異性的普通人狀態。”
話到一半，他眼睛裡又猛然生出幾分期待，甚至是有些狂熱地問道：“……但是，這種普通人就沒有變異的方法嗎？比如說……按你說的，如果死一次呢？既然還沒有變異，就已經有特殊的能力了，那麼如果我真的受一次致命傷……我可以變異嗎？”
“……”唐理聽到這句話，略略坐直了身子，表情有些嚴肅：“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不要這麼想。”
“我們觀察過的案例裡，也有那種一開始就表現出出類拔萃的能力的人，透過受傷的方法，確定不是變異人之後，就刻意去求死……這樣的人，在我接收到訊息的範圍內，足足有43個。”
“……你猜，最後有多少人成功？”
吳點墨認真地忖度了一番，隨即沉思著說道：“……一半？”
“不。”唐理伸出手，將那本剛翻了個開頭的冊子翻到最後。
最後是一摞釘在一起的照片，名字上全都打了個×。
這一摞紙被唐理飛速翻過，紅色的×如此醒目，在眼前翻飛，甚至從不停下。
林逍的心都跟著這些彷彿沒有限數的紅×而揪了起來，隱隱吸了一口涼氣：“這到底……”
“這些都是在登記之後死掉的人，留作一個參考和紀念。”唐理邊說，邊繼續把這一摞紙翻完，“我剛才說的那43個人，有42個都在這裡。”
“在那種用命去搏的機會里，只有一個人活了下來。”
這一摞紙最後停在一個女人的照片上，名字上打的×又被抹去，連帶名字也看不清楚了。
林逍正想看看底下的漢字，唐理卻“啪”地一聲，合上了冊子，又輕鬆地笑道：“我可不敢背一個慫恿吳家二少爺去送死的罪名，希望你最好考慮清楚，不要連累我啊。”
“再說了，變異又有什麼好呢，在這個世道里，你不需要變異，只要好好和家人待在一起，你就會很安全……何必去追求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到頭來，豈不還是讓家裡人擔心？”
唐理一口氣說了很長一句話，隨即，又笑眯眯地用下巴指了指某個方向，示意正在沉思的吳點墨抬頭看看：“喏，說曹操曹操到，擔心你的人來了。”
隨著他的話，從食堂門口傳來一陣低低的私語聲。
緊接著，在吳點墨揚起頭的同時，一個女人的聲音遠遠響起：“墨墨！”
“……”
林逍猛地一把捂住臉，埋下頭，把一陣狂笑給憋在肘彎裡，憋得肩膀直抖，周依更是“噹啷”一聲，筷子砸在盤子裡也沒反應過來。
“……想笑可以，不用這麼費勁。”吳點墨冷淡地說了一句，語氣也有些僵硬，隨即站起身來。
下一秒，伴隨著一陣高跟鞋的聲音和一陣香水的芬芳，那個聲音飄到了近處：“墨墨，你……你怎麼成這樣了！”
“……媽，你這麼快就知道我在哪裡了？”
“傻孩子，劉秘沒告訴你二叔，但你回來了，他怎麼可能不告訴我呢，一聽到這個訊息，我真是什麼會都不想開了，全扔給你爸，趕緊跑過來找你，唉，墨墨，你可真是，都瘦脫相了，心疼死媽媽了……”
林逍好不容易把那種狂笑的慾望給咽回去，艱難地抬起頭。
正看見一名穿著相當正式的OL套裝的女性，正拉著吳點墨的手，上下打量。
即便外面便是水電緊缺，物資稀少的末世，這女人依然打扮得非常整齊，衣服連一絲褶皺都找不到，蜂腰翹臀，身材更是保養得極好，要不是臉上的疲憊之色實在太嚴重，連濃妝都掩蓋不了她眼角的紋路，透出幾分歲月的滄桑，林逍根本就不敢認，這竟然會是吳大博士的母親。
此時，這女人正圍著吳點墨，心疼得一陣接一陣地低呼：“你的手這是怎麼弄的？還疼嗎？需不需要醫生？你身上的衣服怎麼這麼髒！還有鞋印，怎麼回事？等下一定要跟媽媽說說，這一路上都吃了多少虧啊……瞧瞧你，都多久沒洗澡了，雖然現在條件是比較差，但無論如何，基本的個人衛生要保持的呀，快走，已經都給你準備好了，別吃食堂的東西了，媽媽要給你好好接風洗塵……”
這一連串的話，跟連珠炮似的砸下來，吳點墨壓根兒就沒找到插話的機會，便已經被那女人給拉著往外走了。
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當成一個小孩子般噓寒問暖，他臉上甚至有些羞窘，緊緊閉著嘴，索性一個字也沒說，只向還在桌邊的眾人拋來一個歉意的眼神，便跟著往外走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林逍才有些愕然地問道：“這……吳哥家裡，一直是這樣的嗎？”
“嗯。”吳點墨一走，唐理的興致似乎也低了很多，匆匆地邊吃飯邊說道，“衛昀這名字你聽過嗎，醫藥器械領域的巨鱷，他媽媽是衛昀的獨女，嫁給吳家這一代的長子之後，衛昀才慢慢退下去，但事業也基本是她老公在幹，能這麼掏心掏肺地關心兒子，對這種從小無憂無慮的人來說，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
林逍一聽，頓時恍然大悟，瞭然地點點頭。
光看那身完全和末世的環境毫無關係的衣服，和那一副聽起來更飄在雲端的話，林逍就知道，和這個母親比起來，原本以為不近人情的吳大博士，實在是相當接地氣，頗為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