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名冊（1 / 1）
很快，三人便錯開那一批人群，朝樓上走去。
一路上，吳賢瑾稍微走在前面一些，邊指路，邊笑著說道：“我那個堂弟，從小就被寵壞了，跟個書呆子似的，除了看他那些書，什麼都不會，這一路上，一定給二位添了不少麻煩，我這個做哥哥的，先替他道個歉，如果你們以後在這裡有什麼需要的，也千萬不要和我客氣。”
聽著他這一番彷彿當家做主了一般的語氣，林逍不由得有些皺眉。
這人看似熱情好客，但這裡是新江寧城，也不是他們吳家，他作為一個晚輩，不可能有什麼獨掌大權的機會，這話裡話外，卻全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架子，偏偏還不自知，讓人聽著渾身彆扭。
周依顯然也相當不喜歡他這種做派，低低地“哼”了一聲，辯解道：“吳博士也幫過我們不少忙，不像什麼被寵壞的公子哥兒。”
吳賢瑾聞言，笑著解釋了一句：“哈哈，當然，我說的‘寵壞了’，也不是那種無法無天的寵，要真是那樣，恐怕伯父伯母還得開心一些。”
“伯父伯母給他取名字的時候啊，就沒從吳家的‘賢’字輩，而是用了一個‘胸無點墨’的意思，希望他這輩子能不受拘束，無才也無憂，過一個自由的人生。結果，你們也看到了，他自由地只管讀書，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我有時候，看著都替他著急。”
吳賢瑾邊說話，邊一路帶著二人走到一間檔案室的門口，拿出一張卡片，劃過門口的機械鎖：“到了，就這裡。”
林逍頓時把那些有的沒的的想法全都拋在腦後，大步踏向前，推開門。
一種紙張特有的油墨臭味兒撲面而來，嗆得他打了個噴嚏。
隨即，他又睜大了眼：“……這……”
周依晚一步走進來，拿手電四處晃晃，同樣覺得震撼：“這裡……”
“是，這裡就是新江寧城開始接納難民以來，登記的所有名冊，前後……總計可能有接近十萬吧。”吳賢瑾應了一聲，無奈地聳聳肩，“你們想找人的話，可能真的有得找了。”
不到十萬的數字，對比這附近原本的人口，可以說是少得可憐，但要在這茫茫的人海之中，靠人力找到一個人，那更是談何容易！
在這間檔案室裡，一摞一摞的冊子疊放著，疊得比人還高，塞滿了大半個房間，只留下一點點過人的通道。
林逍隨便走近一摞，拿起一本，翻了翻。
這上面登記的資訊極其簡單。
名字，性別，年齡。
但僅僅是這樣簡單的資訊，都已經快塞滿這個房間了！
面對這大得超出想象的工程量，林逍不得不抱著最後幾絲希望，問道：“這……就沒有任何的歸納統計嗎？”
“沒有。”吳賢瑾愛莫能助地搖頭，“唐先生雖然讓人統計入城名單，但沒有安排過人手來整理分類，也有人想安排，去問他意見的時候，他也只說現在人手緊缺，這種文案工作沒有做的必要，所以，所有在門口寫滿了的冊子，拿進來都只是單純地堆在這裡……”
說到這裡，他一拍手，又想起了什麼：“噢，對了，雖然只是簡單的堆放，但也根據不同門口送過來的，會大致地放在一起……”
說著，吳賢瑾往裡面走了兩步，邊忖度著，邊伸手比劃了一下某幾堆幾乎快壘到天花板的冊子：“這裡……應該就是從東珠城方向來的人的名冊，你要是想確定你老婆在不在新江寧城，可以重點翻這邊的。”
“……行。”林逍別無他法，只能無奈地點頭。
周依也深吸一口氣，走到了旁邊。
見狀，吳賢瑾便也走到門口，主動告辭：“我先走了，嗯……其實，新江寧城還有很多需要用人的地方，要是實在覺得……哎，算了。”
這話說到一半，見兩人都沒有聽的意思，他只好撇撇嘴，轉身離開。
而這些名冊，真正翻找起來，林逍才覺得，自己方才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
在做入城登記的時候，門口那些士兵就根本沒有考慮過統計的問題，不僅不按名字，甚至連簡單的性別歸類都沒有做到。
就這麼單純一行一行地寫下來，林逍簡直連半分事都省不了，必須一行一行地看，生怕有所錯漏。
以他現在的視力，在黑暗中看東西，和文明時代的白天一樣，倒是覺得無所謂。
但周依打著手電，卻翻看得有些費勁，過上一陣子，便不得不閉目休息一會兒。
直到外面再次響起腳步聲時，兩人也只不過堪堪翻完幾本，對照這整摞的名冊，簡直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林逍放下手裡剛看完的名冊，轉頭望向門口，順便活動了一下已經僵掉了的脖子：“……哪位？”
隨著一束手電光，吳點墨提著一個袋子走進來：“我。”
一進門，他也被這滿屋子的名冊驚了一下，隨即將袋子提到二人身邊：“我剛吃完晚飯，有事想和你們談談，才從劉秘那裡知道你們在這裡……”
說完，他也隨手拿了一本，翻了幾頁，忍不住感慨道：“這……這要真是硬找的話，效率也太低了。”
“那能怎麼辦啊——”周依毫無形象地伸著懶腰，抱怨道，“吳二少，你就不能調動一下你的身份，隨便派他十幾個人，過來幫幫忙嗎？”
“說過了，別這麼叫我。”吳點墨有些無語地停了停，才接著說道，“這也正是我想和你們聊的事情，現在新江寧城裡面其實非常缺人手……”
林逍又重新埋頭翻看名冊，聽到這話，頭也沒抬：“正常啊，吸納這麼多難民，能維持運轉就已經很神奇了。”
吳點墨搖搖頭，邊把袋子裡的飯盒往外拿，邊繼續說道：“不，我今天從……我媽那裡出來之後，就被唐先生派人找過去，做了一套智力測試，說是看看我的強化到哪個地步了，在這個過程中……”
“誒，那你現在到底IQ多少啊？”周依捕捉到了這個資訊，興致勃勃地打斷他的話。
“IQ值只是……”吳點墨剛開口，就意識到自己被帶偏了，隨即立刻住嘴，轉而接著說道，“在這個過程裡，有好幾撥人來找過唐先生，都是為的同一件事。你們還記不記得，在城外，孟威不是也被提醒過，‘唐先生催他回去’嗎？”
見打岔無效，周依皺皺鼻子，把注意力放到飯盒上，隨口接了一句：“嗯，記得啊，那又怎麼了？”
吳點墨回答道：“下午去找唐先生的，也基本都是登記過變異人資訊的人，他們全都有一個任務——‘去調查新江寧城以東的變異生物動向’。”
新江寧城。
變異生物。
這兩個詞一聯絡到一起，林逍立刻敏感地抬起頭，追問道：“那你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不清楚。”吳點墨搖搖頭，“他們帶訊息回來的時候，唐先生也沒瞞著我，全都是當面彙報的，但訊息的內容，聽不出什麼特別的，全都只是變異生物的現狀。”
“由於之前的飛艇，大部分變異生物都集中在相當靠東邊的位置，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聽完訊息之後，唐先生也沒有做任何進一步的命令，只是要求他們繼續帶上更多的人手和裝備，回到位置繼續監督。”
“現在新江寧城裡面，人手不足的主要原因，就是他把相當一大部分人都派出去了，可是……到底，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