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慈悲的負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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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說完之後,林逍表情凝重,說道:“就算老園長現在沒辦法管事,餘醫生,以你治病救人的人望,也未必就比不過他,怎麼完全沒有出頭呢?”

餘韻聞言,只是彎下眉眼,溫溫柔柔地笑著:“我又有什麼必要非要出頭?許如江這人,雖然輕浮了一些,但我看他把這裡的人都管得有條有理的,我不用插手,不也挺好嗎?”

還沒等林逍接話,郭雲天先不滿起來,嚷嚷著說道:“豈止是輕浮了‘一些’!我看他,一直在那些難民裡找女伴,隔一天就能換一個,真當自己土皇帝了!還總是賊眉鼠眼地打量你……”

“餘姐,我覺得這小子這次的話沒說錯,與其這麼受制於人,不如你也硬氣一點,總比什麼都聽他的安排來得安全!”

然而,和他的義憤填膺完全不同,餘韻拄著下巴,稍微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現在診所的工作,已經很忙了,哪裡來的時間去和他計較,誰說話比較管用這種事?至少,他不是也沒有妨礙我做事嗎?”

“更別說,有你一直在診所保護我,我覺得,他也不能直接做什麼事,我還是挺安全的。”

餘韻這話,語調雖輕,但卻成功堵住了郭雲天的悶氣。

這個年輕人立馬漲紅了臉,撓著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心甘情願地閉上嘴,沒有再發表什麼其他的意見。

而餘醫生,則再次望向林逍,抿著唇笑道:“林先生,你也放心吧,找人的事,明天大家都醒了之後,我就會去安排,而如果真的如你所說,可能會在以後,才遇到那個人,我也一定會盡力照顧她的。”

“嗯……你也不用說什麼報答的話,非要講的話,這就當是你之前,幫了我們那麼多次,還告訴了我不少資訊,我應該對你做的報答。”

林逍得到了這句許諾,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再多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餘醫生和郭雲天,最後說了一句:“……既然如此,保重。”

他的能量視覺看得分明,郭雲天雖然人高馬大,血氣方剛的,但這個年輕人,明明就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也就是生態園的訊息閉塞,對變異人瞭解不多。

但凡郭雲天曾經見過,普通人和擁有戰鬥力的變異人交起手來,到底有多麼脆弱,他也不可能敢如此託大。

如果真如郭雲天所說,許如江對餘醫生有想法的話,他區區一個有些力氣的年輕人,又怎麼可能保全得了餘韻!

也就是因為餘醫生佔著個“醫生”的名頭,即便是許如江,如今立足不穩,也不敢輕易冒著手下人可能的意見,真的對餘韻做什麼事,才能一直平安到現在。

只可惜,就連餘韻自己,都完全沒有這種危機意識,任憑林逍反覆提醒,還是隻想著她自己救人性命的大事。

也不知道以後,到底該發生些什麼,才能讓這個堪稱慈悲心的女醫生明白……世道已經變了!她在想拯救別人的時候,也有別人在覬覦她!

林逍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只能轉過身,又從備藥間裡退出去。

接著,和來的時候一樣輕靈矯健地,繞過那一堆明哨暗哨。

但再回去時,他就沒有再爬窗戶了,而是大搖大擺地,從樓梯走回房間。

一如他所料,樓梯口還正守著兩個哈欠連天的保鏢,他們一看見林逍竟然從外面回來,都同時臉色大變。

甚至於,連表面功夫的搭話都沒有,直接一人衝出小樓,一人忙不迭地往樓上跑。

等林逍走回房間的時候,已經能聽見樓上傳來隱隱的怒罵與走動聲。

開門的周依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卻絲毫沒有在意這些,而是繞著林逍上上下下檢查了好幾遍,才放他莫名其妙地進去。

這一夜,不同於某些人的驚慌失措,林逍這三人一狗,哪怕是被迫睡地板的吳大博士,都在久違的柔軟被子之上,睡得相當神清氣爽。

……

第二天,當林逍幾人收拾好,重新下樓的時候,許如江已經帶著好幾個人,嚴陣以待地坐在桌旁了。

林逍一見這陣仗,便明白,餘韻的承諾已經起了效果,當即打了個哈哈,主動走過去:“早上好啊,許先生,在等我們吃飯嗎?”

他雖然嘴上依然叫得熱鬧,但不像昨天,許如江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沒有愉快的意思,抬起頭來時,還能看見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哪裡敢多留你們吃飯,只是受了餘醫生的託付,帶人來給你回個訊息。”

語氣刻薄地說完這句話,許如江便招了招手。

一個穿得整整齊齊的女人雙臂在前胸交叉,向許如江恭敬地行了個禮,才走上前來,眼睛盯著地板,說道:“已經連夜查過了,整個生態園裡,現在有的一共三十七個女人之中,沒有哪個是叫‘甘瑤’的。”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當真聽到這句話,林逍還是不可避免地失望了一瞬間,隨即才勉強笑了笑:“辛苦許先生了。”

“不辛苦,哪裡比得上某些人,半夜不睡覺,跑去飛簷走壁的辛苦。”許如江嘴上挖苦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林逍,語氣中明顯有些不甘心,“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你的變異能力,到底是什麼?”

聞言,林逍聳了聳肩膀:“許先生說笑了,這種事,可不是能拿來隨便聊天的內容。”

說完,他不等許如江再追問,直接撥開了話頭:“既然如此,我們就先走了。”

“好。”不同於昨天還試圖挽留的態度,一聽林逍要走,許如江干脆連問都不問,徑直點點頭,一副恨不得馬上送客的態度,“來人,送他們去拿車的地方……以後都不要再見面了。”

見他已經驚慌到完全撕破了面子,如今連表面的客氣都不顧。

林逍原本還想再蹭個早飯的念頭,不得不落空了。

一時間,他頓時有些不平衡,最後又嚇唬了一句:“……哪裡的話,如果以後餘醫生有訊息的話,我們當然會再見面的。”

說完這一句,他才施施然地揮揮手,在許如江發白的臉色面前告辭。

也許,還真是怕他日後再回來,神不知鬼不覺地找麻煩。

始終停在生態園園區裡的越野車,此刻倒是完好無損的。

林逍繞著車檢查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麼暗釘之類的手腳,才安心地開啟車門,在出來送客的那名保鏢同樣警惕的眼神下,坐上了車。

等其他三位乘客也同樣坐穩之後,他踩下油門,又順著昨天開進來的方向,再度向外駛去。

這一路上,又在道路兩旁,能繼續看到其他難民,互相扶持著,往傳聞中有免費熱飯的地方走。

直到生態園的圍牆輪廓,即便是他,也已經在後視鏡裡看不見了,林逍才終於擺擺手,示意大家都可以說話了。

周依這才猛地鬆了一口氣,抱怨道:“可他媽憋死老孃了,怎麼有這麼陰間的能力,只要他醒著,連話都不敢說?”

“但這種能力,正好非常適合培養獨裁主義……”吳點墨又重新戴上了他那副眼鏡,繼續就著手電光,在搖搖晃晃的後座上,堅持翻看著那本沒看完的神經學,“那種古怪的行禮姿勢,也是做個人崇拜洗腦的第一步……”

“再加上外界黑暗的壓力,如果……能再留一段時間,也許,我們還能旁觀到一個相當寶貴的社會學案例。”

一聽他這麼說,周依頓時頗感惡寒地搓了搓胳膊:“算了吧,就這種話都不敢說的地方,有林哥帶著出來了,我可絲毫不覺得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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