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資訊素（1 / 1）
而吳大博士，也確實不負眾望，篤定地說道：“在最開始，聽到那幾個人介紹，這位季領主的變異能力是‘語言溝通’，而且還能憑藉這個變異能力，去阻止其他變異生物進犯的時候，我就已經有些覺得不對了。”
“……啊？”陳小寧塞著一口肉，莫名其妙地反問，“這話，很正常吧？”
“奇怪的點，就在於‘語言’這兩個字。要知道，語言是人類所獨有的東西……”
說到這裡，吳點墨眼睛有些微微發亮，剛想開始一番長篇大論，卻被周依毫不留情地，給直接阻止了：“別，不要發散，不要科普講座，請你直接說事情……這都是我第幾次提醒你了？”
“……行。”吳點墨悻悻地放棄剛才的念頭，轉而說道，“總之，我當時還以為，是我又陷入了之前的科學理論的慣性。也許實際上，在這些物種之間，他們確實存在語言，只是人類之前的科技水平，暫時無法解讀。”
“於是，順著這個方向，我又多推測了一些。”
“假如真的是在這種，所有生物都有語言的前提下，那麼，季城主的變異，一定在大腦的語言中樞附近。”
“她的能力所可以做的，就是迅速學會其它種類的語言，並且足夠熟練，能夠以此來發號施令。”
“但是，當我根據這個猜想，稍微試探她時，嗯……就在……你們去給小黑洗澡的那時候。”
說到這裡，吳點墨的語氣也有些沉重，頗有幾分已經被周依那一通逛街，給逛出心理陰影了的味兒。
他甚至還冷靜了一下，才接著說道：“當時，我直接用了三種不同的語言，和她說了同一句話——‘你們的城市，馬上就會有危險’。”
“既然現在的江漢城，是她和她男友一起，共同打理起的，那麼作為領導者，不會對這句外來者的警告置之不理。”
“可是，我當時用了三種語言，她都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甚至於，我還故意將前兩種，全都偽裝成了法語，季城主卻連糾正我的意思都沒有，這隻能說明，她根本就沒有聽懂。”
林逍這才明白過來，之前吳點墨那一通嘰裡咕嚕，到底是在說什麼，不由得吐槽道：“你就用那麼一兩句話，還是不帶翻譯的，去要求人家聽懂一門語言，你這要求，也太高了吧……”
然而，吳點墨依然只是篤定地搖搖頭，說道：“雖然我也覺得，這要求聽起來很不合情理，但假如這位季城主，真的可以僅僅憑藉‘語言溝通’能力，就能守護住這個地方，那就一定意味著，她對新語言的學習過程，必須要比我想象的還快。”
“否則的話，難道還指望那些變異生物，每一種都派一個老師出來，給她上幾周的語言課嗎？”
這個比喻的畫面感，實在太荒誕，就連林逍，都難得地被吳點墨給逗笑了一回，自願服輸：“行，有道理。”
“但是……既然不是語言中樞的變異，又不是聲帶的變異，她的能力，還能是哪裡來的？”陳小寧也順著思考了起來，同樣暫時放棄了吃飯。
看著這個後起之秀，正盡職盡責地當著襯托吳點墨的捧哏，看得林逍心底一陣欣慰，總算，有人替他追問聰明人，不用他來顯得自己像個傻子了。
“你們還記得之前，我在山洞前說過的V1和V2嗎？語言溝通的過程，其實也是一種V2神經傳導時的表現方式。”
吳點墨邊說話，邊示意性地，夾起他那裡的一塊鹽水鴨：“那排除掉V2這個選項之後，從這些還算新鮮的肉食又能看出，季城主與其它生物溝通的能力確實存在，也就當然只剩下了一個答案。”
“林哥所看到的變異區域，也給了我進行推測的最後一個佐證。”
“我認為，這個季城主，應該是內分泌，或者嚴格說，是分泌腺體方面的變異。”
說到這裡，吳點墨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喉嚨兩側靠上的位置，說道：“這裡是人體的甲狀腺，最大的內分泌腺體。而城主的變異器官，就長在這個地方附近，是一個非常合理的情況。”
“她所謂的‘語言溝通’，說白了，就是透過分泌出的資訊素，來達成的效果。”
“比如說，分泌一種讓生物感到抗拒、恐懼的資訊素，自然就可以劃出安全區。”
“如果反過來，再加上某一種，讓生物感到親近的資訊素，也就可以達到變相操縱變異生物的效果了。”
聽到這個理論，林逍才終於恍然大悟，自己當時所看到的那一小團軟玉，到底是什麼東西。
如果真如吳點墨所說，是某種資訊素的話，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從變異器官出來之後，才剛到嘴裡，就憑空消失，彷彿不曾存在，但卻又能夠產生效果。
至於那幾句命令，現在回想起來，也不過是魔術師一般，掩人耳目的小花招而已。
“只是這樣的話，還有一個問題無法解釋……”吳點墨說到這裡，緊鎖眉心，沉吟了一會兒，又搖搖頭，“不行，我暫時還是沒有想到任何合理的解釋方法。”
陳小寧依然相當配合，主動問道：“你指什麼？說說看，說不定我們就能猜到呢。”
“主要是，區域。”吳點墨抬起手，虛虛地比劃了一下，“季城主體格再大，身材再胖，說到底，也還是個普通人。她的腺體，一天才能製造多少資訊素？”
“可是，能把這一片地方的城鎮，全都劃分起來，並且穩定地維持下去，這又得需要多少資訊素？”
“更何況，只要是激素，就會隨時間消失，必須經常補充。”
“其中的缺口，會是多巨大的數量級，我甚至無法想象……她到底，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吳點墨似乎對這個神奇的問題，抱有莫大的興趣。
即便面前正擺著他自己點的鹽水鴨，也不能讓他提起多大的食慾，僅僅是在為了補充能量，而機械地吃著飯菜，眼神都有些發直，很顯然，滿腦子都只有這同一個疑問。
與他這副樣子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正吃肉吃得滿嘴流油的陳小寧，看著座位對面的吳點墨這副模樣，忍不住揮揮手，說道：“管它到底什麼原因呢，那既然她在撒謊，是不是我們應該吃完飯，就收拾收拾，提桶跑路？”
“倒也沒這個必要吧……說不定，人家就是為了維護形象才要這麼說的呢？畢竟，比起說是分泌的資訊素能讓動物害怕，我怎麼聽，都覺得，還是說能夠和變異生物語言溝通，更符合一個領導者該有的變異能力。”周依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這也確實是一個可能性，光看現在江漢城的現狀，我同樣不認為，有非走不可的必要，但至少，我們得因此而提高警惕。”林逍邊說，邊警告性地看了周依一眼，“不要因為她今天給你的那些東西，就過分地相信這個人，知道嗎？”
“哎呀，林哥，我知道，我只是想說，她看起來也不像特別壞心眼的人，在這種事關形象的問題上，女人撒個謊，也不是很重要的事兒啊。”周依雖然如此說著，但還是乖乖地點頭，表示會記住林逍的叮囑。
“不錯，萬惡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在她掌控中的江漢城狀況，確實應當在評價品性的時候，加入考慮之中。”吳大博士這一句話，算是給今晚的這番討論，定下了最後的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