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漏網之魚(1 / 1)
陳小寧被吳點墨架著胳膊,有氣無力地拖著步子,邊走邊咳嗽,卻還完全管不住嘴。
聽周依言簡意賅地轉播了一遍剛才的情形之後,他便忍不住感慨道:“哇……那個女人還真的是,之前看起來,就覺得她多少有點瘋,沒想到這麼可怕……還是依依姐好啊,人美心善,陽光向上。”
正扶著他的吳點墨皺了皺眉毛:“……我之前就想說,你怎麼突然,就叫得這麼親密了?”
聞言,陳小寧頓時喊了一句冤:“叫依依姐怎麼啦,那,那我也不能就直接叫全名啊!”
周依低哼了一聲,沒搭理他,難得地沒有對陳小寧說什麼話。
一時間,林逍甚至覺得她這個反應有些奇怪,下意識側過頭,看了一眼周依。
大明星正拖著兩腿的泥巴,走得踉踉蹌蹌,原本就相當白皙的臉頰肌膚,似乎……比平時看起來,還要蒼白?
眼見著前方不遠處,就是汪海準備的車,林逍卻停下了步伐。
他邊蹲下身,邊對周依說道:“那什麼,你先別走了,把腿伸給我一下。”
吳點墨立刻被嗆得咳了一下。
陳小寧更是一聲怪叫:“哎,吳哥,他倆這不是更親密嗎?你快管管啊!”
“管個屁啊。”林逍沒好氣地瞪了他倆一眼,“你們看她臉色,明顯狀態不對。”
說著,他便抽出獵刀,用刀柄敲了敲凝固在周依小腿上的泥巴殼子。
已經結成硬殼的泥巴應聲而落,裡頭滾出一隻巴掌大的奇怪生物。
游魚般的體型,腦袋上還有鮮紅色的外腮,赫然,就是那隻大鯢的幼體之一!
也不知什麼時候,它就一直藏在了泥巴里面,靠著內層溼潤的泥巴,勉強苟活著不說,還把周依腿上的褲管都給咬破了,鮮血正汩汩流淌出來,全被它喝了去。
一看清這東西的長相,周依立刻抽了一下腿,嫌惡地朝旁邊避開:“……之前一直站都站不穩,我還以為是沒睡好的原因,怎麼會有這種鬼東西,真他媽噁心。”
“以後身體有什麼異常,還是得再小心一點。”林逍邊說,邊用刀將這隻扭動掙扎著的幼體殺死。
隨即,三個男人也各自檢查了自己腿上的泥巴,好在沒人再中招。
確定了眾人都沒有別的問題之後,林逍也沒多浪費時間,帶頭走向那輛停在出城的路邊,相當顯眼的吉普車。
汪海倒是沒有在物資上虧待他們,就連車頂,都捆著一副帳篷和幾套睡袋。
林逍開啟車門,顧不上和被提前帶到這邊,已經給悶壞了的小黑打招呼,匆匆檢查了一遍後備箱與車廂的儲備狀況,便說道:“這裡不宜久留,還是趕緊上車,之後再找機會休息吧。”
而周依,一旦意識到自己正在大量失血,就更加站不住腳了,腳下虛浮地走向後車廂,咕噥道:“……除了休息,還得再洗個澡。”
就著從後座儲物袋裡找到的碘酒和紗布,大明星草草處理了傷口,便歪倒在後座,閉目養神。
另一個重傷號陳小寧,則一如往常,歪在了副駕駛,也沒精力搭理小黑。
至於林逍自己,渾身都正因為過度驅策軟玉,而疼痛難耐,一看見這輛準備齊整的吉普車,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只想栽倒在座位上發懶。
但怎奈何,吳大博士什麼都會,可就是不會開車,林逍不得不硬逼著自己,坐到駕駛座上。
這樣一來,吳點墨便沒有其它選擇,只能擠在後座,把自己縮得儘可能小,好騰出更多地方,給周依歪著休息。
眼見四個人類都一身泥巴,還要死不活的樣子,小黑搖了搖尾巴,雖然興奮,到底也沒能下狠心,用自己乾淨的毛髮去蹭這幾個泥人。
最終,這條大黑狗還是悻悻地趴在了後座的空隙之中,甚至小心地和後座兩人儘量保持距離,顯然是在呵護自己的整潔。
但無論如何,經過江漢城這一週多的盤桓,一行人被迫結束了好吃好喝的幸福生活,帶著滿身狼狽,再次出發。
……
有了這次在大鯢面前的教訓,林逍原本因為一路爭鬥的順利,而已經有些膨脹的心理,又再次平靜了下去。
再加上,幾人在江漢城休息了這麼多天,他對於如今外界的情勢更加拿不準,於是,在路線的選擇上,便更加謹慎。
除了幾次需要加油時,會稍微靠近一些原本文明時代的建築群,除此之外,林逍便始終萬分小心地,遠遠繞開所有可能成為聚居地的地點,在熒草統治著的漫漫荒野上行進。
然而,這樣的小心謹慎,卻也沒能維持多久。
周依自從被那尾大鯢的幼體給吸過血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幼體變異出了什麼毒素,身體一直相當虛弱,在一路顛簸之中,雖然沒有惡化,但也同樣完全不曾恢復過來。
不論吳點墨如何給她騰出地方,終究是躺得不舒服的,更何況,車上被汪海堆滿的物資,大多都是一些熱量高的應急食品,在營養補充這方面,就實在差強人意了。
在這個情況下,林逍不得不改變計劃,開始向那些曾經的城鎮靠近。
可偏偏到了這種時候,他的壞運氣又再次作祟,根本就不曾看見任何預想中的大型聚落。
只能偶爾遠遠瞧見一些,十來個人,或者幾個人的小營地。
像這種自有一方規矩的小隊伍,一旦交涉起來,過於隨心所欲,實在難以攀扯,他也就始終沒有過去接觸。
離開江漢城之後,這樣艱辛的旅程,足足維持了半個多月,直到某天正在尋找宿營地時,林逍突然踩下了剎車。
“嗯,怎麼回事?”吳點墨在後座疑惑地發問。
現在,手電筒的電池對他們來說,也已經算是稀缺品了,大博士不再繼續擁有在車上看書的特權。
“……前面。”林逍邊不確定地說著話,邊扶著方向盤,矮下腦袋,透過前擋風玻璃,往外看去,“我們之前經過的地方,在文明時代,應該大概哪裡來著?”
吳點墨迅速回答了一個地名,然後說道:“根據殘留的路牌,今天出發時遇到的那個鎮子,應該在湘地偏北的位置,按照我們的方向和速度,現在應該還在湘地北部,怎麼了嗎?”
他邊說話,邊從座位的縫隙中歪過頭,看了一眼。
車沒有開燈,透過前擋風玻璃,他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甚至連熒草的光輝都沒有捕捉到,於是他皺了皺眉:“看來,是前面的路不對勁?那就直接繞開吧,油上午才補充過,應該還夠。”
“不,不是道路的問題。”自打變異以來,林逍難得有這種會懷疑自己眼睛的狀況,又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看……前面有水,還很寬,好像……是個湖。”
“啊?”這一回,坐在副駕駛的陳小寧也迷糊了,“湘地的湖……洞庭湖?”
“不應該。”吳點墨在後座補上一句,“這裡離洞庭湖,按理說,至少還有數百公里。”
“嗯,我也覺得奇怪,但是……應該沒看錯。”林逍嘀咕了一句,將車又往前滑了一截,然後再次踩下剎車,開啟了車前燈。
這一下,車上所有乘客都看清楚了,在車燈能映照出的遠處,確實,正有一片粼粼的水面,反射出車燈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