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1 / 1）
這樣的疑惑，已經困擾了林逍數個月之久，卻由於箇中感覺之玄妙，根本無法描述，連一個能順暢談論的物件都沒有。
如今乍一聽吳點墨竟然帶來個訊息，說科學院內部已經有了相關的猜想，林逍頓時按捺不住，又驚又喜地追問道：“這是怎麼得出來的結論？難道說，科學院裡面有能感知到能量的人？”
然而，在他殷切的注視之中，吳點墨卻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只是，你還記不記得，在新江寧城避難所的時候，唐理就曾經說過，在得出變異人全都經歷過死亡的推測之後，去主動求死的強化人裡面，有一個真的活了下來？”
沒能得到想要的回答，林逍難掩失望，原本的驚喜全都頃刻間煙消雲散，他只能無奈地嘆息道：“……怎麼會不記得。”
當時，唐理拿出來的那個，登記了所有變異人資訊的資料夾裡，最後是一摞釘在一起的照片。
總共43張照片，其中，有42張，都在名字的位置打上了一個紅叉。
唯有最後一張，被打上紅叉又抹去，當時倉促之間，林逍不僅沒看清名字，就連長相，也僅僅記住了那是個女人。
“那也是一名智力方向的變異人，在黑夜降臨之前，她在聯邦宇宙科學研究所工作，從事對宇宙射線的專項研究。”吳點墨鄭重地解釋著，“雖然我還沒來得及和她本人見面，但她的研究手記就是這個能量假說的基礎。”
“在黑夜降臨之後，幾乎所有的電子儀器都陷入癱瘓，這也導致現在的研究都受到極大的侷限。”
“但即便機器現在全都停擺了，但機器已經列印出來的圖紙，卻不會憑空消失——這就是最重要的部分。”
“而在黑夜降臨的那一天，這名研究員，正在負責接收觀測站新捕獲到的宇宙射線，在電磁故障之前，剛好輸出列印了一小部分資料的圖表。”
“雖然那僅僅是一小部分，但唐理特意在圖表上做好了標註，還把那名研究員帶出來的，以前曾經觀測到的其他宇宙射線記錄放在了一起作為比對。”
“因此，很明顯就能看出來……在那一天，宇宙中，發生了一種前所未見的射線爆發！”
聽他說了這麼一大通話，林逍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接著問道：“射線爆發……呃……你的意思，是這個射線帶過來的能量？這聽起來，也太虛無縹緲了些……”
“不，這在地球的歷史上，都是有先例的。”吳點墨眼睛微微發亮，舉起一個手指，“距今大概4.45億年之前，曾經發生過一次大規模生物集體滅絕事件，史稱奧陶紀-志留紀生物大滅絕。”
“在學術界，對這次生物大滅絕有一個著名的假說——即，罪魁禍首並不在我們的星球本身，而是來自宇宙深處某一顆超新星的爆發時，巨大恆星坍縮瞬間，所產生的伽馬射線暴。”
“強大的伽馬射線暴所波及到的地方，不僅只需要幾秒鐘，就能毀滅臭氧層，甚至重組空氣成分。”
“其中所蘊含的能量，也完全能夠從基因層面，徹底擊潰生物組織，殺死生命。根據現存的化石推測，當時足有超過八成的生靈，都可能是在那個時候，死於這場宇宙射線危機。”
“呃……”在旁邊旁聽著的陳小寧也被他給繞暈了，迷茫地問道，“但是，我們現在不是都還好好兒活著嗎？雖然死掉的人確實很多……但也並不因為這個啊。”
吳點墨卻篤定地點頭：“這並不矛盾，因為根據觀測記錄，這一次爆發的宇宙射線，不僅不是伽馬射線，也並不完全等同於已知的任何射線型別。而且，如果把別的問題建立在，確實是某種宇宙射線帶來了改變這個假說上，很多事情都會變得合理起來。”
“比如說，根據當初在新江寧城，還有如今在渝水城，對變異人們歸納出的登記資訊裡面，都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凡是彼此間有血緣關係的，血親越近，越有可能出現同樣的變異——當然，不一定都是變異人，但哪怕僅僅體現出強化人的特徵，變異的部位也往往相同。”
聽到這句話，林逍也隨即想起了在新江寧城時，孟嘗孟威那兩兄弟，他們的變異部位，確實都是在一對臂膀上。
箇中區別，只不過是一個人曾經死後復生，而另一個人卻沒有這樣的運氣。
想到這裡，林逍隱約明白了吳點墨的話中所指：“你的意思是……變異這種事，其實是基因決定的？”
血親之間，從本質來說，到底什麼地方相同？
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而且相當唯一。
只有——基因！
吳點墨點點頭，解釋道：“這不是‘我的意思’，是唐理主持的研究中，得出的推論之一。”
“除此之外，從最開始，天黑之後。凍雨，寒潮，颶風，海嘯……這些自然災害，你們再回想一遍，有沒有發現，它們彼此之間的間隔，也正在拉長？”
“一個以波形釋放出去的能量，會隨著時間推移，能量衰減，而逐漸拉長週期。”
“雖然這一點有強行倒推的嫌疑，但也確實非常符合宇宙射線的特徵。”
聽他這麼一個假說接一個推論地往外拋，林逍腦子已經有些打結了。
反倒是才剛經歷過高考半年多，還算處於普通人人生智力巔峰期的陳小寧，好像比他還先聽明白了這一大堆理論，於是，主動接著問道：“那，吳哥，按這些說法，也就是說，這次射線爆發的能量正在變弱，那豈不是意味著，我們只要等它衰減到最夠弱的程度，外面就能變回以前的樣子嗎？”
聞言，吳點墨立即搖搖頭，顯然是對這個猜想早有定論：“不，這有點太想當然了，先不說還不能完全確定緣由，就算真是受宇宙射線的能量影響，那麼，已經造成的基因層面的變化，那麼，即便宇宙中的射線暴平息，也不能自己重新變回去。”
“只不過，有一點倒是說得對，這份射線假說如果成立，那麼這種能量的波動是會衰減直至消失的，外面也就總有一天，不再會有新的東西出現。”
“……”聽到這裡，林逍深深地吸了口氣，沒有半點喜色。
吳大博士這話，聽起來挺美好，但背後的意思卻實在有些虛無縹緲。
畢竟，單靠現在這種近乎原始的科研環境，不僅無法證明，這個射線的理論到底有幾分可信度，甚至於，都沒有途徑去證實變異和基因是否存在關係。
更別說，他最為關心的“能量”，原來，也僅僅還只是被幾個聰明腦袋推理出的話題，除了帶來更多問題，卻並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實際性的幫助。
於是，林逍想了想，又試探性地說道：“既然這是現在擺出來給新研究員看的資料，應該還會有更多相關的後續研究……”
“是，就算建立在宇宙射線的假說基礎上，還是有很多事無法解釋，比如……射線能量到底為什麼能引發自然災害？活屍這種違背常理的東西，又是怎麼出現？更別說變異人……”吳點墨如此說著，頭疼地擰了擰自己的眉心，“如果變異能力真是來自基因層面，那他們又為什麼非得經歷一次死亡？這其中的關聯，實在太神秘了……”
他喃喃地講了幾句話之後，無奈地感慨道：“確實，還有很多新的相關資料可以查閱，但是，唐理和那個女研究員，這兩個人有智力變異的優勢在，筆記裡面跳躍式的思維太廣，估計也只有他們互相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但我怎麼看，都覺得每份資料理解起來都非常費勁，想趕上目前這個課題的研究進度，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去消化……”
林逍聽出他話裡幾分欣羨之感，不由得提起小心，多說了一句題外話：“吳哥，你現在的腦子就算比不上他們，也已經差不多夠用了，不用想太多有的沒的。”
“……啊？”吳點墨先是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這是在提醒他不要去仿那42個人的後塵，便轉而笑道，“放心，我有分寸的。”
說到這裡，他便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來的一塊手錶，說道：“該說的都說完了，我先回去，抓緊時間多看一些材料，如果我再有什麼新的重要發現，我會再過來的。”
說完，吳點墨正要往外走，又想起什麼似的，停下腳步，回頭問道：“誒，對了，聽說這裡的變異人都要承擔清掃附近變異生物的責任，你們也接到了這樣的任務吧？有劃出什麼範圍來嗎？”
林逍見他行色匆匆，便省掉廢話，直接回答道：“西邊，主要是我還想順便看看，能不能有找到父母的機會。”
“西邊，好。”吳點墨沉吟著點點頭，示意已經記住，旋即補充道，“之後的日子裡，我可能沒有時間常出來，嗯……如果你們有什麼，需要的地方，別忘了去科學院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