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水落石出（1 / 1）
三人來到縣衙後，表現不一。
“啪！”
驚堂木一響起來，蔡進作為養雞場的老闆，第一個站出來，極力的要擺脫自己的嫌疑。
“大人，當日買雞的不止林百一家，而是有不少的酒肆掌櫃！但似乎只有林百一家買的雞出了問題，這種情況下，應該跟我的養雞場沒什麼關係！”
蔡進所言聽起來好像有道理！
“大人，蔡老闆的話只能說明那些掌櫃買回去的雞沒問題，並不能說明賣給我們的雞就沒問題！”
林桐雖然心裡對王榮懷疑較多，但這二人畢竟是親戚，誰敢保證蔡進沒有問題。
“林桐，當時你也在場，除了殺雞你沒看到，從清洗到搬運，再到裝貨，你可是全程都在的。”
聽著蔡進的話，原本有些害怕的王榮，挺了挺腰桿。
“就是！我好心幫你們清洗，你們卻無端懷疑我們！而且你們也不是第一次來我們這裡買雞了，如果要謀害你們，早就謀害了！”
蔡進與王榮的推脫，讓林桐懷疑二人之間有貓膩。
但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也是要講究證據的。
“蔡老闆，我且問你，賣與我們的雞可是現殺的？”
蔡進想當然的脫口而出，“你們哪次來不是現抓現殺的？”
“你確定麼？賣與我們的雞是你親手殺的麼？”
“額！那倒不是，那天太忙了，我在別的地方殺雞呢！”
蔡進想了想，說出了這番話。
“那誰能證明這一百隻雞就是現殺的？”
林桐進一步質問，並且他把當時觀察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金知縣此刻說道，“李縣尉，把養雞場所有的人都帶來，當面問問！”
就在李縣尉帶著人離開後，王榮有些坐不住，甚至頭上有汗。
林桐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嘴角笑了笑，並沒有戳破。
“大人，經過林醫師的診斷和品嚐，我們的雞肉應該是被人抹了川烏！才導致那些人中毒！”
金知縣向林濟世投去詢問的目光。
林濟世隨即說道，“金大人，根據我多年的判斷，那些人的症狀非常符合食用了有毒草藥。當我仔細品嚐後，確認了是川烏。”
“林醫師，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說的話，我們可都是有堂記的。”
林濟世繼續說道，“不會有誤的！我們林家五代行醫，不敢說比肩神農嘗百草。但這隻要這人世間有的藥，我們林家都用過。”
金知縣深知林家的強大傳承，據說林家往上翻，曾是宮廷太醫之首。
到了宋朝建國初期，林家在宮裡還是有官職的。
到了林濟世的父親這一代，因為涉及“狸貓換太子”的事情，在仁宗親政後。
林濟世的父親遭到了罷黜，前幾年鬱鬱而終。
但這一切都無法掩蓋林家醫術之高超，既然林濟世這麼肯定，那就沒錯了。
金知縣繼續問道，“林醫師，那你能確定這毒藥是什麼時候下的麼？”
林濟世看了看林桐，繼續說道。
“回稟大人，根據林桐的描述以及我的判斷，這整雞在清洗過後還有餘毒，證明這毒藥很早就抹在了雞上，導致毒液滲進肉裡。
若不是這雞肉烹飪時間長，導致毒性減少，恐怕那些吃雞的人還要嚴重一些。”
聽到林濟世的話，王榮的身子開始有些發軟了。
而一旁的蔡進卻依舊是一臉不服氣，他並沒有注意到王榮的變化。
蔡進還想爭辯幾句，卻見李縣尉把養雞場的所有工人夥計都帶來了，連燒飯的婦女都帶來了。
這些人早上看到自家老闆和老闆的外甥被帶走，還在嚼八卦。
可哪曾想，自己也被帶來了，難道真的跟他們的養雞場有關？
“本知縣喊你們來，也是為了求證一件事情，你們定要如實回答！”
眾人趕緊點頭，膽子小的差點就跪下了。
金知縣指著林桐問道，“你們可認識他？”
眾人紛紛點頭，畢竟林百每次都帶著林桐來買雞，基本上人人都見過。
“昨日上午他們可曾去養雞場買雞？”
有點頭的，又搖頭的！
搖頭的是因為他們與蔡進一樣，在別處殺雞。
“你們這些點頭的，我再問一句，他們昨日賣的母雞可是你們現殺的？”
方才那些點頭的人，全部都搖頭了。
“你們可要想清楚了，無論你們說話與否，堂記都會一一記錄，退堂後都要簽字畫押的，如有說謊的，那是要挨板子的。”
這話還是有些作用的，有幾個人開了口。
“大。。大人！這位林小哥昨日確實來我們這裡買了不少雞，可那些貌似是前一日剩下的。”
“我也記得，當時有個咸亨酒肆的花掌櫃，臨走時突然說要一百隻雞，結果王榮拿出來後，花掌櫃嫌小又不要了。”
“對，我也記得！花掌櫃走了之後，這小哥就跟著他爹來了。”
聽完這幾人的話語，林桐心中更加明瞭。
此刻的王榮，臉上的汗如雨下，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
金知縣也是個見多識廣的人，看著情況，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啪！”
金知縣用力的敲響了驚堂木！
“王榮，這是什麼情況，你說說吧！”
王榮現在哪裡還說的出話，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
“啪！啪！你是不是又去賭錢了？”
一旁的蔡進突然給了王榮兩巴掌，力氣之大，把他的臉都打腫了。
王榮彷彿被打醒了一樣，抱著蔡進的大腿開始哭。
“舅舅啊，你救救我吧！我也是沒辦法，我再積善博坊輸了有二十貫錢！要不是花掌櫃替我還賬，我怕是被砍了手了！”
現在只要不是個傻子，差不多都能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但林桐還是要問個明白，“王榮，我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你為何要害我們？”
“不是我要害你們！是花掌櫃他們要害你！”
金知縣又一次的敲響了驚堂木，“王榮，你從實招來！”
癱坐在地上的王榮，斷斷續續的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原來是因為林百的雜食攤生意太火爆，讓以花掌櫃為首的這些小腳店利潤下降。
幾個掌櫃在一起密謀，要狠狠的教訓一下林百。
他們想到了下毒，苦於找不到好辦法，而遲遲沒有下手。
直到有一天，花掌櫃在賭坊裡面看到王榮輸了不少錢，就以幫他還債為由，讓他進行下毒。
王榮為了還債，只能按照花掌櫃的要求去做。
他特意在中秋節前一天殺好了一百隻雞，與花掌櫃配合的演了一齣戲，讓林百買走了塗有川烏汁的雞。
王榮說完，自知罪責難逃，便不斷的磕頭，期望林桐能幫原諒他。
可林桐根本不吃這一套！
“王榮啊王榮，為了二十貫，你罔顧人命，如果不是我的烹飪方法削減了毒性，恐怕躺在醫館的全是死屍了！”
林桐說完，轉身懇請金知縣將花掌櫃也抓來，一併治罪。
“正有此意！”，金知縣又讓李縣尉帶差役去抓人。
不久後，花掌櫃被帶來了，可他百般抵賴，死不承認，非說是王榮汙衊自己。
“花掌櫃，那烏頭粉還是你給我的呢！你怎麼還說我誣賴你？”
王榮見花掌櫃如此，十分氣憤，指著他大罵。
林桐鄙夷的看了花掌櫃一眼，對著金知縣說。
“大人，只需去城中藥房詢問一下，此等毒物，應該有嚴格的記錄！”
林濟世聽完，也是助攻了一句。
“川烏與草烏都屬於大毒之物，我們平日裡進貨與配伍時，都有很嚴苛的記錄，想必其他藥房也是如此！”
金知縣聽聞，對著李縣尉說道，“還得麻煩李縣尉再跑幾趟了！”
李縣尉拱了拱手，帶著人又出去了。
半個時辰後，李縣尉帶回了一個藥鋪老闆，當場指認了就是花掌櫃家的跑堂來買了一兩生川烏。
“此等毒物，你為何隨意賣給他！”
“稟大人！草民真的是冤枉！”
據藥鋪老版交代，花掌櫃患有風溼關節病，生川烏有緩解疼痛之功效，他們家的跑堂也不是第一次來買了。
誰知道這次是用來害人的，藥鋪老闆可謂是倒了黴了！
金知縣在向林濟世確認了藥鋪老闆所說無誤後，厲聲說道。
“既然事情已經查清楚了，林百無罪釋放，將王榮與花掌櫃收監，擇日宣判！”
林氏聽完宣判，迫不及待的跑過去擁抱著林百。
林百也是紅著眼，一邊安慰著林氏，一邊向金知縣道謝。
隨著王榮與花掌櫃的收監，案子也是暫時告一段落。
林桐帶著林百與林氏向林濟世道謝之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縣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