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抑僥倖(1 / 1)
明黜陟的政令正在逐步的向各路進行推廣,但越是偏遠的地方越是困難,執行力遠沒有那麼高。
有的地方甚至根本就不當一回事!
當訊息傳到京師之後,趙禎有些惱火和無奈。
“天高皇帝遠這句話是真沒錯!”
在與范仲淹等人討論這件事情的時候,趙禎嘆著氣說道。
范仲淹也是一樣,他做過外放官,知道越是偏遠的地方,很多政令都無法順利執行。
夏竦建議採取強硬手段,如有不聽或者拒不執行的,直接罷黜主事官的職位。
作為帝國的最高領導者,趙禎並沒有採納這樣的建議。
改革是肯定要繼續進行下去的,但也要保持各方的平衡。
他得到了一些訊息,與遼國接壤的幾個榷場中,突然出現了諸多走私的貿易。
甚至有些肆無忌憚了!
哪怕是被自己的人發現了,也毫不避諱!
若不是自己的影衛軍恰好去追蹤一個遼國細作到了榷場,還真無法發現。
看來自己派去的皇室成員中,與這個走私集團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要不然他們為什麼看到了都不及時上報?
這個問題與推行新政同樣重要!
趙禎之所以有底氣推行新政,硬剛保守派,也是因為自己大內的銀庫中有了不少的收入!
可別小看這多出來的一百萬貫錢,作用很大!
至少是讓自己的影衛軍的數量又擴充了一大半,還收買了不少皇城司的人員。
這讓趙禎真正可以同時監視全國重要官員,第一時間獲得重要的訊息。
“啟奏陛下,臣昨日得知,淮南路那裡雖然也撤換了眾多官員,但補缺的卻不是我們指定的名單!”
趙禎聽到范仲淹所奏,開口解釋道:
“這個事情朕知道!他是在你們之前就去吏部提請了,至於補缺的名單朕也看過了,也是精幹之人。”
“臣也看過!有的確實是精幹之人,可他們全部都是淮南路各地的官員!”
“有何不妥麼?”
“臣覺得這樣下去,整個淮南路就像鐵桶一樣,針插不進,水滴不進了!”
趙禎卻呵呵一笑,連連擺手說道:
“範卿家無需如此擔憂!一年後他的磨勘期就回到了,朕將會直接把他調任到京師來!”
“說道這裡,朕還得向各位討個方便!對於黎九首的磨勘調任,朕能不能獨斷專行一次?”
范仲淹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說。
如果答應了,便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如果不答應,這就是打了趙禎的臉,左右為難!
“黎九首的政績其實你們心裡很清楚的,確實年輕有為,淮南路這兩年上繳的賦稅都是第一名!”
“而且朕暗地裡也派人走訪過了,他並不是靠著盤剝老百姓來徵繳賦稅的!”
“實在不行,朕做他的保舉人如何?”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不答應就是不給臉了。
但范仲淹還是談了一個條件,那就是淮南路不能在出現一人兼任數職的情況。
而且淮南路下一任的四位高官,必須有樞密院指派。
對於這個請求,趙禎還是答應了的。
“陛下,明黜陟還需要繼續實施下去,同時為了擴大效果,我建議同步實行抑僥倖這一舉措。”
自盛唐到現在,雖然很多世家逐漸沒落。
但自宋太祖黃袍加身以來,為了籠絡各級士大夫與武將。
恩蔭制度依舊沒有廢除,到趙禎這裡時越來越嚴重。
有任學士以上官職的,在二十年內透過恩蔭,其兄弟子孫出任京官的就有二十人。
就不用說其他各個地方了,除知府、知州、通判、知縣這四個職位由朝廷指派以外。
其他各低品級的官職數量,有一半以上都是透過恩蔭當上的。
這種情況也是導致很多地方主事官權力被架空的原因之一。
范仲淹對此提出兩條:
一,限制對京官中、上級官員的任子特權,防止權貴子弟親屬壟斷官位。
二,地方上低品級官職的恩蔭上限是從八品,超過從八品的恩蔭必須上報吏部,再由吏部上報樞密院定奪。
對於這個提議,趙禎自認也是非常支援的。
“範卿家,就依你所言,這條政令你們無需廷議,可以直接頒佈!”
“多謝陛下支援!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禎卻提出了一個問題:
“這樣一來,吏部與樞密院的工作量就很大了,目前人手肯定是不夠的,你們要想好人員補充的對策,在月奉上也要細細的考慮!”
范仲淹他們知道,陛下之所以提出這樣的要求,也是因為目前所有支出,幾乎都是大內銀庫,也就是皇帝的小金庫。
“回稟陛下,我們當竭盡所能的考慮周全些,儘量的節省些費用。”
面對范仲淹等人的理解,趙禎也是緊接著說道:
“眾卿家能理解最好,但也不能因為銀錢之事束縛了手腳,不然就本末倒置了!”
從這一點看出,趙禎還是一個相當開明的皇帝。
在與趙禎討論完事情之後,范仲淹等人立即回到了樞密院,快速的頒佈了第二條改革政令。
據第一條明黜陟才過去十五天!
政令一出,不出意外的也遭到了很大的阻力!
金不喚原本是打算隨大流支援新政的,可新政的內容,讓他實在是無法隨大流。
他愁眉苦臉的來到了酒坊,隨意的拿起一罈酒,連碗都沒要,直接喝了起來。
林桐見狀,出言調侃道:
“怎麼?你也有親戚朋友要恩蔭的?”
“哼!我連兒子都沒有,恩蔭個屁!”
“那是為何?”
金不喚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巴,愁容滿面:
“磨勘雖然還是以三年為期,可需要有人保舉,不然就要五年!”
林桐笑了,“不就五年麼?多等兩年就是了!”
“哼!我怕是等不到了!據可靠訊息,一年之後,黎九首就要調任開封府判官,與我一府為官了!”
“怎麼?對你來講有什麼影響麼?”
“廢話,影響大了!以後斷案的孝敬要兩個人分,甚至有可能收不到!”
林桐很是無語,原來這貨擔心的是這個。
“你有點出息好麼?學學人家黎九首,堂堂正正做個好官!”
金不喚要不是跟林桐熟絡,估計一巴掌就過去了。
“狗屁!馬無夜草不肥!當官不就為了這些東西麼?黎九首是看不上這些錢,他撈錢的手段可比我們多,也比我們高明!”
“喲呵!你有看到了?”
“這還用看?能做到一路的漕司和帥司的人,那撈錢的速度就跟飛一樣!”
見林桐不是很相信,金不換把黎九首打著時間差更換官員的事情說給了林桐聽。
“照你這麼說,他不就成了淮南路的土皇帝麼?”
“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
“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