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一晚的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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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靈·金縛,這個言靈能夠短暫地控制住視野中的一個生命,而在雙方差距極大時,這個言靈甚至能夠迫使目標改變動作。

而唐治則是使用這個讓蘇曉檣在不知不覺之間走向了巷子深處,此時此刻全力發動的言靈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在凝固,像是一圈圈的繩索逐漸圍困住路明非的身子。

“這就是你的特殊能力?”

沒有在乎越發凝固的空氣,在大盧恩的加持下路明非的體魄已經絕非常人,即便不點燃黃金瞳他也能輕取面前的唐治,而本身高貴的血統更是抗拒著言靈的生效。

像是沒事兒人一樣向前踏出一步,隨手向著空氣中揮出的一拳打碎了言靈的控制,這讓唐治也連帶著受到了衝擊。

他整個人像是一個大蝦一般跪伏在地,好似路明非之前一拳搗在了他的下腹,劇烈的疼痛讓他一瞬間就渾身冷汗直冒。

痛苦會轉化成憤怒的養料,腎上腺素在龍血的躁動下不斷分泌蓋過了一切的感覺。此刻的他抬起腦袋,表情扭曲地看著走過來的路明非,活像是一個可笑的奴隸瘋狂地扮醜來祈求主人的寬恕。

為什麼,為什麼他就能高高在上俯視自己,而自己只能蜷縮在臭水溝裡?以前自己是個下九流被人看不起,現在有了力量還是被人看不起!

理智的弦繃斷了,面無表情的路明非與不屑的眼神變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混雜著鮮紅的暗金色光芒佈滿了整個眼瞳,唐治在這一刻徹底拋棄了人的部分,將自己投入到無盡的獸性深淵。

“吼!”

反關節生長的雙腿帶來了遠超過人類極限的爆發力,張開的雙臂上長滿了參差不齊的漆黑鱗片,他的身影遮住了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漆黑的瘋狂。只要這一下命中,無論是什麼生物都會在一瞬間被他強大的力量壓碎骨骼,唐治已經在幻想著懷裡四濺的鮮血與溫熱的內臟。

但一切不會如他所願,雖然菈妮的離去讓路明非不再擁有武器盔甲,但是留下來的指頭聖印記足夠他釋放一些小把戲——路明非早就試過,他現在能用出來的禱告沒幾個,除去輔助用的,就只有可憐兮兮的一個傷害性禱告。

灰滅火焰是黃金樹的禁忌──信奉黃金樹的預言家卻窺見了那火焰,於是被逐出故鄉。從手中引發瞬間燃燒的火焰是路明非使用得得心應手的禱告,這源自於不詳預言的力量被黃金樹的追隨者們視為異端。

而在永恆女王瑪麗卡砸碎艾爾登法環後,四散歸來的褪色者們不在乎手中的力量源自何處,而那些被視為推動黃金王朝建立的推動者的雙指也不在乎。

引燃的烈火帶來的高溫和亮光讓唐治措手不及,他的腦殼被整個點燃,殘存的頭髮變成了火焰最好的附著物。

接著路明非並沒有給他重整旗鼓的機會,一記膝撞打在了他的下陰處,唐治吃痛後退一步,伸出手要去守護脆弱之處,同時張開大嘴向著面前咬來。

只不過腦殼上還沒有熄滅的火焰成為視野的阻礙,他並沒有發現路明非半蹲下來的動作,蓄勢待發的拳頭已經瞄準了探出頭的他。

喉嚨一直是人類最脆弱的地方之一,這是混血種們也無法避免的弱點,路明非像是街霸裡的隆一般打出了一記升龍拳,以右腿為支點全力踏地帶來的反衝力帶動腰部旋轉著向上揮出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唐治的脖子正前方。

那清脆的碎裂聲響即便是蘇曉檣也能聽得清,她能看到那個怪物被路明非一拳打得仰起頭來,口水四濺,舌頭無力地耷拉在一邊。

趁他病要他命,路明非面對這種怪物絲毫沒有留手,哪怕面前的傢伙曾經是人類也一樣——沒再喘氣的怪物,才是最好的怪物,這是他在交界地廝殺得來的經驗。

不管你是天外隕星的崇拜者、癲火的信眾還是皇家卡利亞魔法學院裡不同教室的魔法師,只要拔出武器就意味著是敵人。

雙腳踩到地上的一瞬間,路明非就是一個衝刺跑向了趔趄著後退的唐治,此刻的唐治根本還沒反應過來,路明非的第二波攻擊已經到來。

先是如戰斧一般劈下的一腳將好不容易維持住平衡的唐治徹底擊倒,引燃的烈焰又砸到了他本就亂糟糟的腦殼上,連帶著在泥地上砸出一個坑,接連不斷的拳擊都落在了唐治逐漸非人的臉龐上,就連尖牙都被路明非砸掉了好幾顆。

不得不說逐漸死侍化的身體就是耐揍,赤手空拳的路明非根本沒有好辦法來終結面前這個傢伙,雙拳的骨節上已經鮮血淋漓,甚至能隱約看見白色的骨骼。

本想用壓迫兩側脖頸動脈血管的方式把他勒死,但是這個粗壯的肌肉打消了路明非的想法。要不是唐治還在那邊掙扎,不然路明非還想過按住唐治的腦殼直接不斷點火活生生把他燒死。

唐治的反抗似乎水到渠成,在強大的外力壓迫下,他體內的龍血生命危險面前再度進化,徹底把他化作了死侍。

只見他一下子就用爪子擋住了路明非的拳頭,隨後一個挺身就把路明非摔了下來,在半空中調整好摔落的姿態後路明非立馬就是一個飛撲躲開了唐治追擊的爪子。

路明非喘著氣看著面前的傢伙,唐治現在已經和那個暴風雨晚上出現的死侍們別無二致了,嘴裡只能發出不連續的低吼,腦子被嗜血的慾望塞得滿滿當當。

“你先走,直接跑過去,我會幫你攔住他的。”

路明非沒有感情的聲音落在了蘇曉檣的耳中,讓她回過了神,聰明的她知道自己留在這裡也只會成為路明非的累贅。

聽到話之後她一把擦乾淨了眼淚和鼻涕,蹬掉早就不能穿的高跟鞋就這麼直直地衝向了怪物所在的小巷子口方向。

她也很害怕,但是怕有什麼用呢路明非已經來救她了,留在那裡也只是慢性死亡而已,不如相信他,不如相信這個晚上的路明非。

“我馬上去報警,別死了路明非你這個混蛋,你還欠我好多東西呢,你別死了!聽到沒有!你別死了!”

一邊用著最大的嗓音大喊著,蘇曉檣閉上眼用盡全身力氣跑出去。今晚的路明非讓她感覺陌生,印象裡的路明非還是一個暗戀陳雯雯的衰仔,嘴巴又賤,臉皮又厚,經常變著法子惹自己生氣,但是又能接受所有的調笑。

蘇曉檣不明白這樣子的路明非活著有什麼意思,他好像只是活在別人的目光下,渴求著一點點關懷,僅僅用零食就能換來他對自己的歌功頌德,這讓蘇曉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悲哀。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一樣的呢?

“放心,我會活下來的。”

近在咫尺的聲音讓蘇曉檣回過頭,她能清晰地看見路明非擋在了怪物的必經之路上,整個右手都被怪物的利爪刺穿,這才讓她能逃出生天。

眼角的淚水隨著頭髮的飛舞在空氣中消散,她知道現在該她來救這位從天而降的英雄了。

“給我滾開!”

擋下唐治的又一次利爪後,路明非踹在了唐治的下腹,藉著力道終於脫離了他的威脅,右手已經沒有了知覺,看著下意識抽搐著的手掌,血管與碎骨和翻絞著的肌肉混在一起。

“真狼狽啊,我已經多久沒有被逼到這種地步了,說到底還得手裡有武器才行啊,我出來救什麼人呢。”

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到底是不可能看著熟悉的人死在面前,就像他不願意讓那個少女投身火焰點燃自己,他不願意看著月之公主悲慘地死在月光照耀不到的地底,他不願意可愛的小蛇人就這麼自絕於自己的絕望中。

如果有能力救救他們,路明非會竭盡全力,這是他在交界地這塊瘋狂的土地上為數不多的眷戀。一如她們,也一如蘇曉檣。

“哥哥,回想起你的權與力吧。”

“閉嘴!”

恍惚間,路明非好像又看見了那個名為路鳴澤的男孩,他半坐在窗臺之上,夕陽穿過他的身子照在房間裡的自己身上,溫暖卻又轉瞬即逝。

璀璨的黃金在小巷中亮起,隨之而來的是奔湧的雷霆,在過去,“黃金”葛德文戰勝古龍弗爾桑克斯,隨後化敵為友──此為王城古龍信仰的起源。

信仰著古龍的羅德爾騎士們用著璀璨黃金的雷霆,據說這是“黃金”葛德文從古龍那赤紅的雷霆中改造而來,能夠讓人類也自由使用。

騎士們向葛德文祈禱,也向古龍們祈禱,而雷霆正是回應。

聚集的雷電在路明非的左手中拉出一杆長槍,像是投標槍一般擲出。此刻,快若雷霆再也不是一種誇張的修辭,雷霆長槍根本無法被抓住飛行軌跡,直接砸在了唐治的胸口,隨後像是從地上生長出一棵雷霆大樹,在夜空中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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