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信任破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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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出一口煙氣,弗拉梅爾也是在半小時前才知道昂熱的計劃是什麼,甚至連校董會的調查團都被他利用了,就是為了讓龍王諾頓有機會進入卡塞爾學院中。

昂熱早就知道諾頓已然在八十年前從那封印的銅罐內逃逸,又在羅布泊沙漠墜落之後杳無音訊,他什麼都知道,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說。

或許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厭倦了。

名為希爾伯特·讓·昂熱的男人終其一生都在追尋著龍的足跡,趕上他們,殺死他們,那柄淬鍊自梅涅克·卡塞爾破碎刀頭的武器隨時隨地都被這個滿懷著復仇之心的男人帶在身上。

昂熱想要殺死四大君主,將人和龍的戰爭在這一代徹底終結,但是這在弗拉梅爾眼裡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龍王是永恆不朽的生命,只要一次次地繭化他們就能夠永遠存在。

你如何逼迫這些不朽的存在和你來一場賭上永恆生命的戰鬥?這就是命運,人類只能在龍王面前掙扎的命運,人類終將敗北於龍王的命運。

正如同預言詩傳唱的那樣,當黑王尼德霍格掛滿人類骨骸的雙翼遮蔽天空,他是詩蔻迪的剪刀,在最後時刻將人類的命運裁定,那是絕望,是地獄,是復仇與清算之日。

但是昂熱不願意接受這個結局,當他從那片屍山血海中站起來時就註定了他終有一天要去試圖改變那命運。

夔門計劃便是一次嘗試,將青銅與火之王逼到絕路的賭博,很顯然昂熱賭贏了,康斯坦丁隕落在了路明非的劍刃之下,再也沒有繭化重生的可能。那麼在失去自己血肉至親後,龍王諾頓已無路可退。

弗拉梅爾無意評價他將夔門計劃的希望寄託在路明非身上的行為,他從不去懷疑昂熱的選擇,即便昂熱真的如同校董會所說的那樣讓一頭龍王走進了卡塞爾學院,那也是昂熱的問題不是他的。

“你怎麼保證龍王諾頓一定會來?”

路明非看著昂熱的臉冷冰冰地問道。但是很遺憾,昂熱依舊是把話說一半藏一半,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路明非的問題而是擺擺手說道:

“他會來的,因為血脈的聯絡他一定會來的。”

就像是一個蹩腳的藉口忽悠完路明非就可以了,頭一次,路明非感覺到了徹頭徹尾的侮辱,自己面前的這個老人似乎並沒有把他當做一個成熟的人來看待,昂熱對待他就像是在對待一把武器,一把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揮動的武器。

武器為何要知道全部的計劃呢,武器為何要考慮犧牲呢。

在昂熱離開後,老牛仔第一時間感覺到了路明非的氣息有點不對,至少在他的言靈領域內很少有混血種能夠突破戒律,昂熱是半個,而面前的這個男孩似乎是一整個。

昂熱就像是有意在激怒這個男孩一樣,為什麼?

還沒等弗拉梅爾開口,路明非那暴躁的血液就平靜了下去,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面帶憂慮的副校長問道:

“所以今天這個老頭叫我過來就是為了這個事情?”

弗拉梅爾取下自己的牛仔帽扇了扇風,他居然在一個還沒成年的男孩子面前感受到了壓力,開什麼玩笑,這年頭的S級這麼猛的嘛?

“還有個事情就是我會作為你在血統調查的聽證會上的主席,他得讓我們倆熟悉一下,這樣子才能演好這一出大戲。”

“所以我們無論做什麼在他眼裡都是一部戲對麼?”

看著路明非冷下來的面孔,弗拉梅爾有點尷尬,昂熱的行為確實有點過分:“也不是這樣子說。”

“我聽聞卡塞爾以前是一所軍事化管理的學院?”路明非突然轉移了話題。

撂倒這個老牛仔就來勁兒了,作為卡塞爾這所屠龍大學的建立者之一,這段光輝的歷程是他除了看美女、看西部片、喝酒之外第四喜歡的東西,即便是如今隱身在幕後,弗拉梅爾依舊庇佑著這片搖籃,他為這群孩子驕傲。

“所以現在這兒寬鬆得就像是美國的社羣大學一樣,你們讓這些雛鳥們沉迷在英雄的敘事裡面,告訴他們只要走出去那就是屠龍者精英,但是完全掩蓋了龍族可怕力量的事實!”

路明非的怒火如有實質,他走近了一步看著弗拉梅爾繼續說道:“執行部的許多專員連死侍都打不過,芬格爾和凱撒差一點就死在一條三代種的手裡,即便是我對付龍王諾頓都賭上了性命,就這樣的一群人如何從龍族的手下拯救人類?”

“副校長閣下,我只有一個問題,這一次行動有多少人會死?”

路明非的牙關緊咬,每一個詞兒都是從牙縫裡面蹦出來的,弗拉梅爾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和憤怒,同樣的,他也能理解這個孩子的問題。

作為知曉了計劃的一員,路明非面對著一個嚴峻的問題:為了更偉大的目標是否就能夠犧牲一群無辜的人?這個問題從來都沒有正確的解答。

昂熱選擇了向著目標前進,而路明非選擇拒絕,這才是今晚一老一少不歡而散的主要原因。

弗拉梅爾搖了搖頭,他不知道如何寬慰面前的男孩,正如他不知道如何勸說昂熱一樣:

“我們來說說三天後的聽證會吧,帶隊的人是加圖索家的一個小輩,但是洛朗家族也在裡面安插了不少人手......”

路明非的眼睛黯淡了下去,他已經聽到了最不希望聽到的答案,整個學校都被放在賭桌上,賭注就是他們能殺死龍王,抵擋住別有用心之人的進攻,最終全身而退。

“不,我不會去接受質詢。”

路明非抬起頭看著眼前的老牛仔,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不在乎這群人對我的看法是什麼樣子的,我會做我認定的事情,青銅與火之王會死在我的手下,這所學校的學生也不會遭遇如此大難而不自知。”

弗拉梅爾不知道如何去形容這一刻的路明非,彷彿在這個瞬間他看見了一個高傲的國王穿戴好了甲冑站在軍陣之前舉起了手中的利劍:

“我會保護你們,直到我死亡或是城牆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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