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蛇與火（1 / 1）
這一聲“兄長”確實擊碎了梅瑟莫的心防，他後退了半步大喘著氣，不敢相信地看著面前的梅琳娜，明明自己是被拋棄了的孩子，但是瑪麗卡的後裔還願意承認他。
“不，我不是你的兄長，你不過是瑪麗卡的一部分，你既不能代表她，也不會是我的妹妹，我是被詛咒的，被你們拋棄的......”
下意識地，梅瑟莫就將手伸向了自己的眼球，那是瑪麗卡留給他的賜福痕跡，也是他作為瑪麗卡子嗣的唯一證明。
“住手！”
蕾菈娜一把抓住了梅瑟莫的手，淚水已經從這位英氣公主的眼角滑落，沒有什麼比來自母親的認可對梅瑟莫更重要，也沒有什麼比見到瑪麗卡的“女兒”更加讓他動容。
角人，他殺了。
罪名，他背了。
手下的騎士團因為看見了他的蛇相而叛亂的時候，他都沒有對這些追隨著黃金旗幟的戰士們下手，只是將他們放逐在地牢的深處。
無數次午夜夢迴之時，梅瑟莫都在懷疑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身為蛇相之人，卻背棄了宵色眼眸的女王投入瑪麗卡的軍隊中，本身就是最大的汙點，他忍受了所有的辱罵只是為了追尋那溫暖了一切的黃金。
所以當瑪麗卡要求他去肅清角人時，他毫不猶豫地去做了。葛德文曾阻攔過他，這種屠城滅國的罪行會徹底壓垮一個人，更何況他的身份就相當敏感，狡兔死，走狗烹是他唯一的結局。
但是梅瑟莫還是義無反顧地點齊兵馬走了。
出征的那一天，當他回首望向沐浴在金光之下的王城羅德爾時，所有的陰影都落在了梅瑟莫和他的軍隊身上。
一如他和葛德文的區別，一個是在陰溝裡不敢露面的蛇，一個是繼承了律法之名的王子。
所以當他看見梅琳娜時才會如此激動，明明他已經犯下了如此重罪，都已經幫助瑪麗卡扛下了那麼多，為什麼還會有如此大的犧牲出現。
梅瑟莫已經從來到幽影地的米凱拉嘴裡知道了一部分的真相，葛孚雷的褪色、黑刀之夜、破碎的艾爾登法環和半神們的戰爭。
黃金律法到底發生了什麼，才需要瑪麗卡的分身連自己的身軀都奉獻出去？交界地煉那短暫的豐饒都沒能繼續，就又一次陷入了戰火與動盪。
如果黃金是錯誤的，那麼他承受的辱罵，他攬下的罪名，他做出的暴行都是為了什麼？
“無妨，蕾菈娜，感謝你還陪伴在我的身邊。”
梅瑟莫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擦去了蕾菈娜眼角的淚痕，他的眼睛艱難地從梅琳娜身上挪開，看向了路明非，這個人的眼裡也有著賜福，甚至比他身上的更加明顯。
“你不是無光者......現在應該叫褪色者吧，母親將為王之任交給你了吧？”
感覺到面前的梅瑟莫的語氣有些不對勁了，路明非下意識摸向了身後的劍柄，捆綁著狩獵神祇大劍的布條隨之落下：
“確切來說，是我自己決定走上王位的，這不是瑪麗卡交給我的任務，”
“她允許你接觸死亡？那麼就證明她錯了不是麼？”
看著熟悉的武器紋路，梅瑟莫搖了搖頭，沒有死亡的輪迴世界是多麼美好的畫卷，值得每個戰士前赴後繼地獻出生命，但那歸根結底只是個夢幻泡影。
“擊敗我，擊敗我來證明你有能力成為王。”
手中火焰一閃而過，長槍被梅瑟莫握在了手裡，帶翼蛇的頭顱高高揚起，烈焰環繞在他的腳邊，如此一個不祥之人，卻是瑪麗卡的子嗣，黃金一族的半神：
“那個叫做米凱拉的小鬼已經找過我，並向我許下了承諾，但是我不相信他，同樣我也不信任你。”
看到梅瑟莫已經做出了決定，蕾菈娜還想再勸，但手最終也沒伸出去。
菈妮拉著自己的小姨就退到了房間之外，至於梅琳娜，她早已無力起身，被兩位化作人形的古龍給帶了出去，房間內僅留下了梅瑟莫與路明非對峙著。
“你想求死？”
“不，我只是想向她證明，我依舊愛著黃金律法，依舊願意為了她而戰。”
巨大的火球被漆黑的鎖鏈環繞，梅瑟莫在眨眼間就來到了路明非跟前，這一招火焰版“螺旋丸”猛然炸開，整棟小樓都被這爆炸撼動，開始搖晃起來。
駐守在幽影城內的火焰騎士們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看到的是狼狽從小樓中撤出的一群人。
“蕾菈娜殿下，梅瑟莫大人的房間裡面發生了什麼！”
先前帶路的火焰騎士希爾站了出來，他雙手握住了武器，看向眾人的眼裡有著兇光。
“請在此止步吧，這是他的選擇。”
蕾菈娜說話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她將自己的痛苦掩埋在面具之下。
梅瑟莫是一個怎麼樣的人，蕾菈娜再瞭解不過了，因此她明白，這一戰必將爆發。當菈妮帶著路明非前來見她的時候，蕾菈娜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局。
“很抱歉，火焰騎士不可能坐視自己的主君遭受攻擊而無動於衷，即便是您，也不可能讓我們在此停下！”
烈焰招徠，淒厲的火雨伴隨著騎士們的突進，他們的動作迅捷，手中雙刀快如閃電，但是蕾菈娜卻將這攻擊全數擋下，她沒有傷害任何一人。
“停下，這是隻屬於他們的決鬥！”
卡利亞的魔法輝光阻擋了所有的火焰侵襲，月之公主高舉著權杖站了出來，身後是詠唱著黃金樹禱言的梅琳娜，手裡卻沒有短刀的蹤跡。
希爾的長刀被蕾菈娜的對劍架住不得寸進，身體不斷顫抖著，這是力量即將用盡的證明，即使是精銳的火焰騎士，在卡利亞王室的公主面前依舊像孩子一般孱弱。
“停下，希爾，我求求你了。”
“他是我們的主君，我們是誓死效忠於他的火焰騎士！衝鋒！”
就在騎士們準備丟下防禦，全力衝破面前的防線之時，梅瑟莫居住的小樓的一角崩塌了——
背生一對焰雷雙翼的路明非一手抓住長槍不讓其刺入胸口，另一隻手舉著狩獵神祇大劍對著梅瑟莫的火球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