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自高天之上（1 / 1）
“神祇的離去昭示著一個事實——野獸被授予的智慧之火徹底暗淡了，因此和獸人們一同建立了輝煌文明的古龍也註定自那天開始衰落，貝勒的叛亂不過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普拉頓桑克斯現在的心情非常不錯，一點也沒有因為自己即將逝去而感到任何痛苦，說起古龍王朝的歷史汙點也是毫不在意：
“後來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了，我將自己封閉在時空夾縫中，直接放棄了艾爾登之王的位置，當那沒有理智的指頭在交界地掀起了神人戰爭後鑄就黃金王朝之後，那些不甘心的子嗣們還要試圖奪回榮耀，最終成為了羅德爾的盟友。”
三言兩語就講完了那蔓延不知道多少歲月的戰爭歷史，路明非還想再問詳細一些，尤其是涉及到指頭之母的相關資訊，饒是身邊三位女孩兒不斷在追查著蛛絲馬跡，她們依舊沒有能拿得出手的結果。
但是龍王的靈魂即將消散，他只是搖了搖頭示意路明非繼續聽下去：
“神與王的關係從艾爾登法環出現的第一天開始就被強制性繫結了，你是第一位跳脫出這份宿命的王者，因此我並不確定你的未來能夠到達什麼地步，但是我希望你能掙脫交界地的宿命——被眾神玩弄的宿命。”
“最後，屹立於天空之上吧，古龍的新王喲！”
即將消散的普拉頓桑克斯虛影高高飛起，將最後的力量一股腦地爆發出來，時間的凝滯被打破，空間的禁錮被封存，這片夾縫突兀地出現在了法姆亞茲拉一角。
流光閃爍，群龍呼號，飛舞在天空之城周圍的龍群們看見了赫然出現在空中的龍王，他們高聲鳴叫著落下，向著古老的王者獻上忠誠。
但是還沒等龍群們盡數落地，普拉頓桑克斯開口了，空洞但是依舊威嚴的聲音落到了每一頭巨龍內心深處：
“古龍將效忠於新一任的龍王，歡呼吧孩子們！新的時代到來了！”
龍王在高天之上的咆哮聲驅散了風暴，徘徊在法姆亞茲拉內的亡靈獸人和蚯蚓臉們更是在這聲怒吼中內臟破碎，骨骼成粉。
瑟涅桑克斯與蘭斯桑科斯垂下腦袋，淚水決堤般湧出，她們明白，這是龍王最後一次展現自己的尊嚴與榮耀。
從今往後，所有的龍女巫都失去了夢的彼岸，所有的古龍都只能將普拉頓桑克斯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那兩對永遠都是平靜的眼眸裡終於流露出不捨與依戀，但是普拉頓桑克斯還是毅然決然地走向了消亡的未來。
沉重的追憶落下，連帶著上一任古龍之王的參與力量一塊兒融合進了路明非的體內。
也不知道當普拉頓桑克斯遙望著遠方的時候，他想起的究竟是那位落在狼群之中的無名之神，還是與貝勒決戰後的哀鳴？
感受著體內多出來的新力量，路明非顧不上高興，隨之而來的沉痛追憶險些就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古龍們的外表尤其像岩石，更別說龍王普拉頓桑克斯了，這個名字代表的就是寧靜和永恆，也不知道這個生命究竟是不是在交界地誕生的第一天就存在於世間。
路明非也曾經接受過別個半神的追憶，也曾吸收過貝勒的力量，但是無論是誰都比不上普拉頓桑克斯的沉重。
路明非半跪在地，方才身上可怖的傷口在快速恢復，不過是短短十幾秒鐘的時間就已經完全癒合，那撕裂胸腔的巨大傷口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一樣，除了略顯白皙的皮膚之外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怪不得他不想讓我繼續問下去，過去的事情已經發生，交界地的未來必然伴隨著新時代的開端而產生變革，那些舊秩序怎麼樣都好，留給他們的只有埋葬進歷史塵埃裡一條路。”
好不容易將所有的記憶都消化完畢，路明非有點無奈地搖搖頭，隨著他站起身子，一柄酷似古龍獠牙的巖劍出現在他手中。
菈妮眉頭一皺，她能感覺到上面附著著相當恐怖的能量，還沒等她說話，路明非就突然消失在了空氣中，接著又像是打碎了空間鏡面一般從她身邊出現。
這是源自普拉頓桑克斯的時空穿梭能力，藉助著手中巖劍終於被路明非完全掌握。
“極為強大的權能，甚至在此基礎上讓我對言靈·歸墟和言靈·因陀羅之怒都有了更多的理解，極寒的深處便是空間禁錮，極速的遠處便是時間靜止，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路明非感嘆了兩句，接著就看到了龍群蔽空，殘存在法姆亞茲拉的古龍們依照著普拉頓桑克斯的指令來到了這片大競技場前，向著新生的龍王獻上了忠誠。
“召集所有古龍，隨我前往交界地，在黃金樹下，我將加冕為艾爾登之王！”
吼！！！！
龍群的咆哮聲震天動地，自從古蘭桑克斯在羅德爾敗北，古龍與羅德爾結盟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向這個世界展現自己的力量了。
他們在法姆亞茲拉的等待終於開花結果。
“走吧，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在我們面前了。”
梅琳娜看著高舉著手臂的路明非輕聲說道：
“艾爾登法環與王座都在等待你的到來。”
路明非輕哼一聲：“還有瑪麗卡在那兒不是麼？”
“不，是拉達岡，他才是黃金律法的忠犬。”
現在這時候，路明非可不會煞風景地去和梅琳娜爭辯什麼“瑪麗卡就是拉達岡，這倆就是一個人”的話題。
不過就像梅琳娜所說，瑪麗卡從一開始就發現了黃金律法的問題，也佈置了諸多後手來對抗雙指以及律法，因此這位永恆女王才是將交界地的一切都擺上了賭桌去謀求一個嶄新未來的狠角色。
與那位墨守成規，極端排外的王夫拉達岡完全就是相反的兩個人格。
因此無論瑪麗卡在被封印前後到底是什麼狀態，最後攔在他們面前的必然是黃金律法拉達岡。
“還有那個金色的流星與野獸。”
“嗯，我知道。”
路明非點點頭，接著縱身一躍在空中變作漆黑的巨龍，他向天咆哮著，引起所有古龍的回應。
接著，路明非一頭向下竄去，瑟涅桑克斯與蘭斯桑科斯也將三位半神護在心口，和龍群一塊兒離開了法姆亞茲拉，還能看到神皮使徒和少數幾個還留有理智的失鄉騎士也被古龍攥在手心。
交界地之上，一場殘酷至極的戰鬥在路明非燒燬黃金樹，前往法姆亞茲拉的一瞬間就開始了。
由於天空之城被龍王以及無名之神的力量隔絕於交界地本身之外，因此兩地的時間流逝進度完全不一樣。
對於路明非一行人而言，前往法姆亞茲拉好像只過去了幾天，而在地面上，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足足三個月。
要知道駐守在羅德爾王城殘骸之外的可是交界地現在最強大的軍隊，重組的純血騎士團無論是衝鋒陷陣還是快速奇襲都是一把好手，更別說紅獅子騎士、羅德爾騎士、聖樹騎士乃至卡利亞騎士都維持了相對完整的編制。
梅瑟莫計程車兵們更是在幽影地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還有以霍斯勞兄弟為首的褪色者們在協助戰鬥，在一位黃金半神和卡利亞公主的指揮下，根本不存在能夠和他們一戰的軍隊。
交界地沒有，但是交界地之外有。
當永恆女王瑪麗卡放逐葛孚雷時，一同被驅逐出交界地的還有無數的戰士，這些參與了交界地最為混亂時代戰爭計程車兵們一刻不停地在世界之外廝殺，論及武藝更是千錘百煉。
當大船破開風浪從迷霧籠罩的海面上出現時，所有人都被這龐大的軍勢給震驚了，更別說風帆上揮舞的旗幟正是初始之王葛孚雷的旗幟。
咆哮的雄獅歸來了。
世界之外的戰船在地面上也如履平地，活生生上演了一出旱地行舟。
在寧姆格富駐守計程車兵們幾乎是一個照面就被葛孚雷麾下斬殺殆盡，那些戰士從小就聽著初始之王的傳說長大，如今在面對葛孚雷這位活生生從神話中走出來的王者時，雙手顫抖著連劍刃都握不住。
當場投降者更是不計其數。
船隊一路北上，連利耶尼亞湖區都沒有靠近，居然是直接跨過了海峽衝上了亞壇高原，大升降機的天險連看都沒有人看一眼就被突破。
而葛孚雷軍更是藉此守住了能夠到達亞壇高原的要道，無論是來自湖區的卡利亞軍還是從聖樹起兵的瑪蓮妮亞都沒辦法支援這個戰場。
而在葛孚雷王和黃金樹之間的，只有指揮著大軍抵抗的梅瑟莫。
雙月騎士手中兩把輕大劍連續揮舞，作為梅瑟莫的先鋒，她肩負著衝散對方主力軍的使命。
等閒褪色者根本不是蕾菈娜的一合之敵，烈焰與魔法的雙劍在戰場上跳起了華爾茲，蕾菈娜的黑色髮辮都在持續不斷的戰爭中被鮮血染紅。
身上的盔甲滿是刀劈斧鑿的痕跡，煙熏火燎之間還能看見大塊已經成黑色的血液痕跡。
她已經足足三天沒有走下過前線了。
這三天裡面她率領著騎士們發動了五次衝鋒，飛揚的雙劍指引著騎士們進攻的方向，他們一次又一次地鑿穿葛孚雷軍的陣線，接著又被長槍與盾牌逼回了原處。
除去那些戰死在泥土裡的戰士，好像一切都沒有任何改變。
但是蕾菈娜知道，再這麼下去他們一定會被耗死在這裡。
葛孚雷的出現讓軍心出現了非常大的動盪，梅瑟莫軍和羅德爾軍的情況最為嚴重，一方是跟著這位王者征戰過計程車兵，另一方更是聽著葛孚雷的傳說長大。
即使拉達岡再怎麼抹去對方的痕跡，也不可能讓人們忘記初始之王的威名。
軍心動盪之下，梅瑟莫率領計程車兵們節節敗退，差一點就徹底讓出了亞壇高原。
但是他們無路可退，王城在黃金樹被焚燬之後受損嚴重，那個殘破城牆現在連阻擋對方的進攻都很難做到。
更別說內城都沒有多少建築留存，讓他們挖出壕溝打爛仗的機會都沒有。
梅瑟莫的火焰球沖天而起，鎖鏈和巨蛇幻影一閃而逝，蕾菈娜投去了一個擔憂的目光，但是她根本無法脫身，因為更多的褪色者已經圍了上來，誓要將這位雙月騎士擊殺於此。
長槍和巨斧接連碰撞，智慧之蛇向著葛孚雷身後的野獸宰相瑟洛修發出了刺耳的威脅，但是葛孚雷毫不在意，一腳踏下便將整個大地震碎。
“在交界地那麼久你都沒有多少進步，看來你確實被瑪麗卡放棄了。”
梅瑟莫躲閃不及，只能硬吃了葛孚雷一斧，接著扭轉身子，在半空中刺出一記回馬槍劃過了葛孚雷的肩膀以示回應。
“那又如何，我有我愛的人，也有愛著我的人，我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將新時代帶到所有人面前。”
“真讓我感到驚訝，我以為你從來都是瑪麗卡的傀儡，這倒是讓我放心了不少。”
大斧虎虎生威，三兩下就破開了梅瑟莫的防禦，面對襲來的火焰，葛孚雷不閃不避，單手握住大斧尾端便是砸下。
一力破萬法！
高地野蠻人出身的葛孚雷從來不玩那些花花繞繞的招式，能夠一巴掌碾死對面絕對不會出第二腳。
黃金王朝的初始之王在戰鬥上一往無前，周圍的褪色者們更是為了他們的王者不斷歡呼著。
他們不少人都知道梅瑟莫的身份，對於一個渾身上下都是黃金樹反面的半神，這些戰士們從不吝嗇口中的唏噓。
身側的噪音汙染確確實實影響到了梅瑟莫的發揮，而日漸疲勞的身軀也無法支撐住和葛孚雷的高強度對戰。
要知道為了維持住軍勢，梅瑟莫從三個月前開始就沒有休息過一天，龐大的工作量連半神都能壓垮。
也就是這種情況下，他的槍法愈加浮躁冒進，葛孚雷也看了出來，但是他絕不會有什麼憐憫之心，戰場相見，破綻的代價就是生命！
眼見自己一槍刺歪，梅瑟莫立馬反應過來，但是看著葛孚雷舞起的巨斧以及臉上的殺意，梅瑟莫好像預見了自己被腰斬的結局。
“給我動起來啊！”
他努力地想要收回長槍，但是斧頭襲來的速度更快！
一個彈指都不到的時間，斧刃已經到了面前。
吼！
山嶽在震動，草木在顫抖，化為實質的音波自高天之上擴散開來。
葛孚雷的重心有那麼一點的不穩，手中斧頭即刻偏離了預定的軌跡，高手過招便是如此，失之毫厘謬以千里。
梅瑟莫抓住了這唯一的機會擋下了必死的一擊，在地上滾動著卸去了力道。
他抬起頭，看見了龍群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