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鑿穿前線”（1 / 1）
葛孚雷手下的褪色者們個個武藝超群，即使羅德爾的戰士們拿出了勇氣與毅力來和對方決戰在亞壇高原上，即使有著路明非的號召，他們還是被活生生拖住了腳步。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當衝鋒的勢頭被擋下後，再想要提起速度來那就幾乎不可能。
狩獵神祇大劍上燃燒的命定之死是無比強大的武器，只是一個橫掃就輕而易舉地奪走了方才圍攻路明非之人的生命。
巨大的龍爪拍下雷霆，炸裂的雷光切割了戰場，路明非以一人之力擋住了上千名褪色者的進攻。
大樹守衛和羅德爾騎士們歡呼著，提起黃金戟為了自己效忠的王者展開了又一次衝鋒。
掃平的原野給了他們加速的可能，而身後，百餘名梅瑟莫士兵捧著大斧長槍，口中高呼著巨人戰爭時的戰吼加入了戰場。
一個又一個敵人倒下，但是又有更多的褪色者湧上來，這些人悍不畏死的同時戰意高昂，將和路明非交手視為自己的無上榮耀。
他已經殺死了不止一個武痴，這些傢伙無一例外都是技藝高強的戰士，來自交界地之外的力量千奇百怪，甚至路明非還發覺到不少人身上帶著外在神祇的賜福。
這些傢伙組成人的人牆確確實實地擋下了路明非，縱使地面上堆積的屍骸已經有數米高。
“不對勁，為什麼葛孚雷到現在還沒有出來？”
回身一肘將手持短匕意圖刺殺的褪色者整個面部砸碎，崩裂的顱骨下是粘稠的大腦碎片和噴濺的血液。
即使如此，這個人依舊保持著慣性將匕首刺到了路明非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劃痕。
巨劍噴吐著火焰，但是路明非陷入了戰鬥的泥潭。
拿著大太刀的男人還在組織著對路明非的圍剿，這個褪色者的實力已經堪比半神，身上更是有著外在神祇的賜福，一身上下的皮膚甲冑堅硬無比力大無窮。
連無往不利的命定之死都在他身上吃了個癟，沒能一擊奪走對方的生命。
但是要說他厲害，好像也就那樣。
他無法傷到路明非，更是不敢長時間暴露在死亡焰雷的灼燒下，但就是這麼一個人活生生將路明非拖在了戰場上。
兩位神皮使徒倒下了，他們的身上千瘡百孔，連一滴血都流不出來了，銀白的蛇尾無力地耷拉在一旁，縱使身死，他們依舊遙遙看著陷在敵群裡的路明非。
接著被褪色者大軍無情地踩過，碾成了一團血肉和大地融為了一體。
古龍不斷墜落，他們哀嚎著被拖到地上，斬首、肢解。
那兩艘大船雖然不能移動，但是艦船周身裝載的弩炮還是能在戰場上掀起腥風血雨。
路明非已經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敵人了，當他一口氣將所有武器都丟出來再一次展開劍陣的時候，地上堆積的屍體足有五六米高。
每一腳都能踩到一個或是毫無聲息，或是依舊有著生命反應的東西。
戰場邊緣，羅德爾的高牆之上，託麗娜焦急地從城外戰場趕回，她方才也加入進了衝鋒的大隊中，但是在發現葛孚雷並沒有出現後，她第一時間意識到了什麼，因此快速返回了中軍：
“我懷疑葛孚雷能夠繞過大軍直接進入王城！否則這不能解釋他現在都不出現，路明非都快殺光了他麾下接近四分之一的戰士！”
“毫無疑問，現在王城的防守非常空虛，我們不可能在每個節點上都佈置防禦，除了關鍵位置之外，只有巡邏隊每隔半小時一次的防線巡邏。”
聽到蕾菈娜的回覆，託麗娜立馬就意識到了問題，她的粉拳砸在了牆壁上。
即使看起來是一名柔弱的女孩兒，她也是一位半神，惱怒之下的發洩讓身側的城牆磚塊裂開了一個巨大的縫隙。
這可是從雪山之巔採集下來的巖塊，更是經過了黃金律法的賜福，抵擋調香巨弩的攻擊都是信手拈來，連碎星將軍當年攻大羅德爾時都沒有破開城牆的防禦。
足以見得現在託麗娜內心的怒火有多麼高昂。
“我帶隊去找。”
蕾菈娜戴上頭盔，立馬就要披掛上陣，梅瑟莫也是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子，打算再度前往前線給路明非緩解壓力。
只要保證艾爾登之王能夠到達黃金樹腳下，那葛孚雷的一切謀劃都會成為空中樓閣。
“我和託麗娜前去，蕾菈娜你必須和梅瑟莫坐鎮前線，還有的機動部隊只有黑刀刺客。”
推開門，梅琳娜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當戰事開始的時候，她消失了一段時間，正是去徵召還存活著的黑刀刺客們。
這些人曾經是瑪麗卡女王的手下，如今在王城周圍還有少量刺客們依舊遵循著女王的命令看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梅琳娜此去正是將這些黑刀刺客們全數召集了過來。
也得虧如今路明非拿到了命定之死，梅琳娜還是永恆女王的分身才能做到這一點。
要知道梅瑟莫和蕾菈娜連指揮都指揮不動這群稀人，更別說徵召了。
“瞭解，但是請務必不要和葛孚雷發生正面衝突，初始之王的力量不是我們這些半神能夠匹敵的。”
說到這兒，梅瑟莫苦笑著搖了搖頭，他身上的傷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二人之間的差距。
“好好養傷吧，我的兄長，我明白葛孚雷是什麼樣的怪物。”
梅琳娜和託麗娜對視一眼後點了點頭，兩人立刻消失在了中軍的帳篷中。
一道淡紫一道赤金的流光快速地閃過了坍圮的城牆，接著數位黑刀刺客提上了自己的武器，披著輕紗消失在了高臺之上。
無數歲月之前，這些稀人刺客也是如此，在月之公主的指引下繞過了所有的防禦衝進了王城之中，處決了“黃金”葛德文。
而今天，她們在另外兩位半神的安排下又一次化作無形之風飄蕩在已經成為廢墟的羅德爾城內，只不過他們本次的目標是初始之王葛孚雷。
只見刺客們在城市的廢墟上閃轉騰挪，灰燼和沙地上沒有留下一絲腳印。
她們的行動速度極快的同時還有空觀察周圍是否有人留下的痕跡，要知道葛孚雷可是個大塊頭的高地人，還提著一把沉重的王斧，這等彪形大漢無論從哪兒走過都會留下相當明顯的痕跡。
“找不到，還是找不到。”
託麗娜微微喘著氣，她方才將自己的迷霧擴散開去，雖然只是遍佈了小半個王城，但已經足夠了。
可是別說活人，她是連人影都沒有看見。
“那就意味著葛孚雷的動作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快，甚至在一開始退兵後，他就已經在潛入進來的路上了。”
梅琳娜咬著牙，她說出了最恐怖的事實。
兩位半神立刻轉頭向著羅德爾城中央飛奔而去，如果這個猜測是對的話，那就說明對方已經深入王城，甚至來到了黃金樹腳下！
內城的守衛卻連人影都沒有看見！
“有內奸！”
兩人不約而同地說出了一個詞，心情沉到了谷底。
此時此刻，黃金樹大教堂內，百智爵士跟在葛孚雷身後緩步走著，作為一名褪色者，他其實並不在乎成王與否。
在他看來，如今的交界地只是在重複著輪迴和迴圈罷了，無論是葛孚雷又一次成為王還是路明非成為王都一樣，這都是瑪麗卡想要看見的結果。
一切，都會歸於艾爾登法環的統治下。
因此，當她看見葛孚雷的動向後並沒有選擇告訴梅瑟莫，而是靜靜地向對方行了一禮，並帶領著對方繞過了所有守衛。
王與王之間的戰鬥就是如此。
幽影地的戰士們迴歸後帶來了大量交界地現今缺少的知識，而百智爵士更是對此甘之如飴，他孜孜不倦地閱讀著那些晦澀的知識，為古老時代的秘聞所傾倒。
尤其是，他挖掘到了瑪麗卡女王成王的秘密以及對角人做出的一切後，百智爵士悟了。
就像那個不光彩的偷襲，讓瑪麗卡跨過了宵色眼眸的女王成為了神祇。
還有對角人的屠殺，對封神之塔的閉鎖，這一切都在證明著永恆女王是一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
那麼她放逐葛孚雷是為了什麼？
百智爵士抬起頭，看向對方身後的隱隱出現的某些力量，心裡有了自己的答案——
自然是為了以世界之外的力量來重塑這個交界地。
從一開始，永恆女王就將未來的希望寄託在了葛孚雷以及其麾下的褪色者們身上，或者更準確一點，就是想讓歸來的葛孚雷重鑄艾爾登法環。
因此，無論是這些掀起破碎戰爭的半神，還是他們這些留在圓桌廳堂聽從雙指旨意來踐行律法的褪色者都成為了小丑。
他們，是不折不扣棄子！
基甸·奧夫尼爾笑了，他那天在書房裡面笑得非常大聲，以至於上氣不接下氣，那個狂放的笑聲裡滿是解脫和苦澀回憶。
用整個交界地為棋盤來落子，真不愧是永恆女王啊！
再一想到自己那粗糙到不能再粗糙的手段，基甸的內心破碎了。
既然一切都已經註定，那麼他也不會再違抗“命運”，既然瑪麗卡女王想要的就是讓葛孚雷再度歸來，那他百智爵士，基甸·奧夫尼爾就會完成對方的期望。
“我能感受到你內心的不甘，如果你想要挑戰我，這兒是最後的機會。”
葛孚雷轉過身子，肩頭的野獸宰相瑟洛修向著基甸張開血盆大口，無聲地咆哮了一下。
看著眼裡沒有一絲感情的葛孚雷，基甸深深地低下頭去：
“您是天命，我不會違抗天命。”
“但是除了你，還有人會違抗你口中的‘天命’。”
“路明非？他不過也是永恆女王的棋子罷了，您來到了這裡不就證明了這一點麼？”
葛孚雷打斷了基甸的話語：“不，我說的是她們。”
此時不需要葛孚雷再度提醒，百智爵士也能感受到兩股強大的氣息衝進了黃金樹大教堂。
赤金的流光之下是手持使命短刀的梅琳娜，而託麗娜在落地的瞬間就展開了自己的毒霧，要知道在場的除了葛孚雷和基甸之外，還有十餘名褪色者在警戒著。
“阻攔他！”
不需要梅琳娜過多言語，消失在空氣中的黑刀刺客們快速向著葛孚雷突進。
初始之王大斧一揮，黃金樹大教堂內的地面就被徹底摧毀，崩裂的石塊將一位刺客直接砸成了肉泥，其餘幾個也被飛沙走石攔下了去路。
梅琳娜舉刀便刺，瑟洛修用利爪替葛孚雷擋下了這陰影中的火焰，初始之王掄起大斧，竟然原地轉了半圈猛地向梅琳娜劈來。
他早就看出來了梅琳娜的底細，身上那鮮明的味道葛孚雷再熟悉不過，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半點留手。
瑪麗卡是瑪麗卡，她的分身是她的分身，這一點葛孚雷不會搞混。
更別說現在梅琳娜已經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依靠著高超的行動技巧，梅琳娜用短刀磕在了葛孚雷的斧面上，藉著反衝力道終於躲了過去。
那些還要圍攻她的褪色者們則是被黑刀刺客以及託麗娜死死攔在外面，面對著沉眠的劇毒和蝕人心骨的腐蝕，褪色者們一時不敢靠近，但是很快百智爵士的加入改寫了戰局。
路明非未曾告訴這個傢伙多少資訊，但是依靠著自己強大的情報蒐集能力以及幽影地迴歸之後的短暫混亂，百智爵士現在的力量遠超以往。
猩紅艾奧尼亞都在他的法杖前端信手拈來，就是這股力量中和了託麗娜的爆發。
百智無法直面乃至擊敗一位半神，這是他本身能力的侷限性，但是拖延住託麗娜一小段時間他還是能做得到的。
而就是這個空隙，便是褪色者們能夠抓住的時機，他們能夠越過阻隔配合葛孚雷將梅琳娜拿下！
此時此刻，羅德爾軍的“前線”被鑿穿了，葛孚雷已經深入了王城腹地。
而路明非也鑿穿了葛孚雷軍的先鋒，屍體堆積成山，大半個亞壇高原都已經化為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