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1 / 1）
刀刃撕開血肉的聲音和利爪貫穿身軀的聲音在同一時間響起，路明非看到了鮮血飛濺和墜落的紫色花蕾。
眼裡的痛苦在看向葛孚雷時化作了難以掩飾的怒火。
從一開始他就被對方耍了，氣勢洶洶地打完一架將梅瑟莫揍了個半死後，再拉起大軍強勢攻城。
這模樣無論怎麼看都是要在正面徹底擊潰路明非這個挑戰者，因此無論是誰都沒有第一時間想到葛孚雷會潛入王城。
他選擇了最好的時機，用自己的全軍作為籌碼來賭自己能夠成功。
葛孚雷差一點就成功了，但是現在的情況對於初始之王而言也算不上什麼功敗垂成。
前線在離開了路明非之後殘餘的戰力只有重傷的梅瑟莫以及要顧及愛人無法全力施為的蕾菈娜，羅德爾聯軍的殘部必然在褪色者大軍的攻勢下節節敗退。
沒有支援的他們就是無源之水。
葛孚雷並不知道菈妮能夠重建傳送門，但是他相信這種宏偉的魔法造物絕非一日能夠建起，因此無論月之公主是否出戰都不可能影響大局。
更別說現在，梅琳娜與託麗娜皆是重創，光憑藉路明非一人絕無可能攔住他的步伐。即便就此退去，葛孚雷也幾乎完成了瑟洛修制定的一切計劃。
羅德爾聯軍的崩潰就在眼前。
但是，眼前這位新任之王咬死了他，在託麗娜咳出第一口血時，路明非手中的暗月大劍捅穿了葛孚雷的手掌。
極致的寒氣讓他回想起來在雪山之巔與薩米爾人共同作戰的歲月，這把武器的威能更甚，只是一個呼吸就讓他的左手無法行動。
他看著手中的王斧刺穿了路明非的大腿，接著被肌肉和骨骼死死卡住無法拔出時，兩人的雙眼對上了視線。
葛孚雷在千年之後，頭一次感受到了和那場席捲整個交界地大戰時的一模一樣的危機。
那是一種絕不回頭的勇氣，在末路之時才會在人心頭燃起的絕望之火。
他在摩恩城見過，那個混種的英雄用戰場殘骸鍛造了一把寶劍，孤身一人攔在了他和城堡之間。
他在風暴堡壘見過，古鷹蹲伏在那位王者的肩頭，巨劍銳利且無畏，即使渾身浴血也不曾退後一步，直到古鷹哀鳴，鋒刃崩碎時，都不曾向他低頭。
瑟洛修的笑容收斂了，他感受到了身前的葛孚雷心態發生了變化，這是遇到了勢均力敵意趣相投的對手時才會發生的轉變。
之前軍陣一戰，葛孚雷眼裡的路明非只是一個無謀的挑戰者，擁有著相當強大的力量以及一顆王者之心，卻沒有半點絕路勇者氣概的人。
葛孚雷否認這種人能夠成為王，在他眼裡只有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人才有資格坐上王位。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路明非顯然在葛孚雷眼裡擁有了資格。
或許，計劃將會出現波折？
瑟洛修搖搖頭，出現波折又如何，如今的羅德爾不可能有第二個人再能阻攔葛孚雷的前進。
“是因為那個女孩兒麼？”
兩人一觸即分，王斧帶起了潑灑的鮮血和骨片碎渣，而路明非卻沒有將暗月大劍抽回，他用意志力命令自己的雙腿站立，從武器堆裡拿出了一把絕少出現的兵器——
那是葛瑞克的王斧。
“我能看得出來，那是我的後裔擁有的武器，其上的雕文我還有印象，是葛德文的符號，他被你殺了麼？”
像是沒事人一樣，隨手將暗月大劍拋飛，擰轉了兩下手臂手又一次握緊了大斧，寒霜就像沒有給他帶來絲毫傷害。
葛孚雷的眼神平靜，連聲音都沒有半點波折。
“拿這個來送你去大坑深處，我覺得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黃金一族的高貴紋飾被死亡焰雷侵染，路明非低吼一聲抄起大斧便是當頭劈下，巨龍的虛影一閃而過，葛孚雷不閃不避舉起武器便是迎了上去，高地野蠻人的戰吼蓋過了兩人碰撞間的所有聲音。
轟隆！轟隆！轟隆！
黃金樹大教堂正在崩塌，高聳的尖頂崩裂墜落，巨樹的枝丫破碎消亡，而這只是葛孚雷和路明非戰鬥的餘波。
王者不在乎躺在一旁的託麗娜，葛孚雷的心裡只有那位依舊不曾出現的永恆女王，即使自己會在今天殺死她的一位子嗣葛孚雷也不在乎。
但是路明非做不到，他每一次和葛孚雷的交鋒都在刻意阻擋著震動餘波向託麗娜襲去，而這些動作讓他平白耗費了不少力氣，以至於原本勢均力敵的兩人逐漸發生了優勢傾斜。
葛孚雷可不是什麼拘泥於規矩的無聊貴族，他是個高地野蠻人，一切都從最實用的方式出發，粗暴且直接地去解決任何遇到的問題。
因此他根本不在意這場戰鬥是否公平，在他看來，從那席捲交界地的神戰開始，這片大地上就不存在公平。
宵色眼眸的女王為她的警惕心獻出了生命，角人們更是被永恆女王過河拆橋殺之而後快，風暴王的騎士們更是淪落到替仇人黃金王朝工作。
成王敗寇，葛孚雷的心裡只有這一個觀念，任何人都不可能越過他的紀律底線。
路明非在發現對方的攻擊越發猛烈且肆無忌憚後，心裡也曾有點對王者的輕蔑，但是很快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
這可是決定交界地未來的戰爭，在如此誘惑面前，身為敵對方的葛孚雷做出的任何動作都是為了勝利，無論這是多麼不光彩的從背後襲來的穿胸一劍。
能夠戰勝王者的只有王者，能夠在絕地之下掀翻葛孚雷的只有絕路的勇士。
摩恩城的戰士失敗了，風暴王也失敗了，角人、神皮使徒們都失敗了，在葛孚雷眼裡，路明非也一樣會失敗。
“所謂的王者，正是要承載未來的期望，像一面旗幟般指引子民的存在！我絕對不允許交界地回到那扭曲的黃金王朝！
無論是你，還是瑪麗卡，還是指頭，還是外在神祇，都不能用個體的意志凌駕於整個交界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