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凡王之血(1 / 1)
“很不錯的計謀,膽敢帶著這麼幾個人就來襲營,你確實是有著為王膽量的英雄。”
葛孚雷肩頭和胸腹的傷尚未癒合,但是他的斧劈一如既往地野蠻暴力,傷痕從來不會拖高地野蠻人的後腿。
鮮血與疼痛只會讓戰士更加強大。
隙間月影靜滯了空間,暗月魔法的輝光蓋過了篝火的燃燒,路明非擰轉刀身向著葛孚雷握持斧柄的雙手斬去。
路明非譏諷道:
“你早就把我視為成王路上的阻礙了,這時候還要用一句英雄來粉飾麼?王與王的戰鬥從來都是不死不休的,沒有榮譽的,只論勝負的!”
按理說,略顯單薄的長刀絕無可能是厚重王斧的對手,但是路明非就這麼提著一把月影接連擋住了葛孚雷的猛擊,甚至還隱隱壓制住了對方。
大量的褪色者圍成一圈,替兩位王者構建了獨屬於他們的角鬥場。
他們不會干涉,但是瑪蓮妮亞也別想干涉,女武神握著義手刀即使掀起了腥風血雨也不可能干擾到葛孚雷。
褪色者們期待的是葛孚雷的又一次勝利,一如在軍陣前,一如在黃金樹大教堂。
但是今天,他們註定要失望。
葛孚雷和瑟洛修的配合出現了差錯,野獸宰相的精密計劃和葛孚雷那大開大合的戰鬥路數像是咬合不緊密的齒輪,時不時就會產生些許停滯。
如果面對的敵人是梅瑟莫,那這點問題根本不會是問題,初始之王會用絕對的力量碾碎半神,走入王城羅德爾。
但是對手換成了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王者時,這點問題就會被無限放大。
或許是因為副官身死?
或許是因為黃金樹大教堂戰鬥的餘波?
瑟洛修沒來得及思考這些問題,就被路明非一刀斬下了整個爪子,而直到此時,葛孚雷的重拳才姍姍來遲。
即使這一下將路明非猛地錘飛也不能彌補瑟洛修的傷勢。
“這不可能......”
有眼尖的褪色者看到了地上躺著的獸爪,那微微抽搐的模樣抓緊了他的心臟。
沒來由地,他居然開始擔憂起葛孚雷會失敗,這位率領大軍橫掃了交界地內外的王者會失敗。
“吾主,你在擔憂什麼?”
瑟洛修像是沒有感覺到身體上的疼痛一般,他垂下頭貼在了葛孚雷的耳邊問道:
“王與王之間的戰鬥本該是如此,交界地只會存在一位王者,也只會存在一種律法。”
葛孚雷也不知道聽沒聽到,他輕輕扶正了瑟洛修的頭顱,低聲唸了一句:
“路明非,你想成為王麼?”
聽到這話,路明非手中的劍都沒有半分停頓,他不理解這時候的葛孚雷為什麼會說出這話來。
“我愛她們,也愛著這個世界,我更想要的是斬脫這被指頭、律法和無上意志肆意玩弄的命運!
我已經解開了自己的因果螺旋,自然也會解開交界地的困局!
這便是我成為王的理由,這便是我戰鬥的理由!”
巨龍咆哮的幻象一閃而逝,刀光劍影之間,葛孚雷看見了被無數人釘死在高山之上的龍王。
熾烈的鮮血流淌而下仿若岩漿。
他看見了白色皇帝掀起的反叛,那漆黑的龍王漢中含著點滴淚水與痛苦將其徹底毀滅。
他看見了龍群四散,雙生子們猜忌黑王,恐懼黑王,最終選擇反抗黑王。
地窖深處的少年被洞穿胸膛,孤苦無依的孩子被肆意欺凌,還有一個遊魂在世間落淚,抗爭著這命運的不公。
而後,灰暗的記憶被金色的光輝斬碎,從深淵之中,少年被少女扶起,他旅行、結緣、征戰、成王。
每一次行走在他身邊的腳印絕不只是一對,少年對著其他人敞開了心扉。
這一切都構成了路明非成王的理由,也是讓他繼續前進的動力。
那麼自己呢?
葛孚雷想要回憶,但是記憶裡面只剩下了那天他抬起頭,看見了坐在馬兒上向他伸出手的金髮少女。
但是這片記憶立馬就模糊了起來,緊隨其後的便是一場場戰鬥。
他在摩恩城的戰鬥,在雪山之巔的戰鬥,在風暴堡壘的戰鬥。
只有這些畫面才會讓他的記憶清晰起來,讓葛孚雷感覺到自己是一個活著的生命而非什麼人偶傀儡。
是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變成了這樣?
是因為瑪麗卡?還是那些醜陋的指頭?
葛孚雷無意去探尋這一切,他所熟知的交界地早已經毀滅了,就連瑪麗卡都不再是那位曾經躺在他懷中的女孩兒了。
支撐他的還有什麼?
戰鬥,唯有戰鬥。
律法也好,責任也罷,這些都是強加在他身上的枷鎖與束縛。
從過去到現在,他一直都是蠻荒高地上的野蠻人,征戰在每一個血泊之中的狂戰士。
“抱歉了,瑟洛修。”
野獸宰相和葛孚雷一心同體,方才初始之王內心中所有的思緒都沒有避諱這位指著,或者說,葛孚雷就是要透過這種方式讓瑟洛修知道。
“您......”
葛孚雷單手扣住了瑟洛修的嘴巴:
“我已經厭倦了這些繁文縟節了,你是野獸卻以智慧聞名,而我是人類,卻自傲於自己的戰士本能。”
瑟洛修閉上了最後一隻眼睛,坦然接受了到來的命運,或許一切都在被雙指介入的時候變了味道。
鮮血噴灑,野獸哪怕用意志力也不能擋住身體被活生生撕裂的痛苦,瑟洛修哀嚎出聲。
但是直到最後他都未曾看葛孚雷一眼,而是死死地盯著路明非,像是要將這個人的形象刻入自己的靈魂。
盔甲崩裂,大斧被丟到了一邊,葛孚雷編織好的頭髮都披散了下來。
褪色者們看到如此場景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才會導致葛孚雷做出如此舉動。
但是很快,那豪放的聲音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淡漠和冷靜,留下來的是光聽到就能讓人戰意沸騰的咆哮。
“我不再是葛孚雷,而是荷萊·露!一位真正的戰士!”
戰士的身影在路明非眼前消失,接著從天而降的一拳在亞壇高原上打下了足足有十餘米寬的巨大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