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根源（1 / 1）
熔爐到底是什麼時候和黃金樹徹底分離的？沒人能給出一個確切的時間，即使是梅琳娜都不可以。
路明非越過勞弗古遺蹟的斷壁殘垣，這裡面遍佈著那個時代人們對於神明的祭祀殘留，以及對生命熔爐的崇拜痕跡。
“只有在看到這兒的一切之後，才會認知到外在神祇對交界地的影響有多麼大。”
“在孩子還幼小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地去依靠父母，模仿父母，讓他們的一舉一動烙印在自己的心頭，”
梅琳娜撿起一個陶罐，裡面是早已消散的精靈留下的點點星光痕跡，說道：
“直到走開庇護的時候，孩子才算真正獨立地生存了下去。”
“你覺得現在的交界地已經是成為了一個獨立的孩子了麼？”
“還有差距，但也不遠。”
輕輕抬起手，任由精靈的粉末化作微光消失在勞弗古遺蹟的微風裡，梅琳娜站在高處往下看去，視線彷彿能穿透地面的阻隔。
“那些外在神祇，曾經也是統御了一個世界的神明？或許瑪麗卡再走下去也會成為這種超脫一切的外在神祇？”
梅琳娜苦笑一聲：
“這就不知道了，那可是超越了無盡黑暗的存在。”
兩人關注著下方一刻沒有停歇的戰士和學者們，比對著工作計劃的同時下達不同的指令。
目前王城由菈妮親自坐鎮，但是與深根底層通訊斷連的情況也尚未傳達至菈妮耳中，更別說身處幽影地的路明非了。
“有情況，吾王。”
一位學者步履匆匆趕來，身上那環繞的帶翼飛蛇紋路昭告著他公爵書庫的出身。
“有生命孵化轉變的痕跡，不是角人蛻變成蠅人那種繭化。”
說著，這位學者呈上來一個扭曲怪異的物件，其上是帶著角、鱗片以及蹼的碎塊，很顯然是一個尚未分化的生命。
越是混雜，就說明越接近熔爐本身。
“我現在越看越覺得當初蛇第一個脫離熔爐是個好事情了，誰知道等我們挖到熔爐根系的時候會發現什麼怪東西。”
梅琳娜嫖了路明非一眼，說道：
“用你故鄉的話來說就是，你著相了。”
“哈，著相就著相，我還是喜歡正常人類模樣的。”
有了第一個發現之後，挖掘工作也快了起來，不過是一個晚上的功夫就找到了林立的根系在地表構建出的穹頂。
手貼上去還能感覺到一絲溫熱，下方好像還有一個巨大的火爐正在熊熊燃燒。
“直接下去？還是......”
路明非看了看身側的梅琳娜，正打算做些什麼的時候，和深根底層遠征軍中斷聯絡的報告發到了他的手上。
距離上一次固定通訊時間正好三個小時，算上菈妮的應急處理時間，現在已經有超過六小時無法聯絡了。
要知道這可是有兩位古龍親自帶隊的任務，面對一個半死不活的半神，不說能輕鬆戰勝，脫身離開是綽綽有餘的。
“死亡，死亡？命定之死是讓死亡迴歸，那死眠少女想要的是讓死誕者也能存在於黃金律法之下？”
回想起自己和菲雅寥寥幾次的交談，路明非並不能確定這位死眠少女所追求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但是現在乃對手已經出招了，再去深究其想法就沒有了任何意義。
“葛德文做不到這一點，弗爾桑科斯還在他的體內抵禦死亡，光憑藉一具沒有神志的肉體也能翻身的話，交界地都輪不到你我登上舞臺。”
梅琳娜的聲音非常堅定，打消了路明非準備離開幽影地的想法。
“我知道你想事無鉅細地把一切都握在手心，但是合格的王者需要信任自己的左右手，放在你身上就是要信任菈妮。”
此時此刻，若是路明非打定了主意親自前往深根底層接應，梅琳娜相信不管是死王子還是別的什麼東西，都不可能在交界地內戰勝如今的路明非。
但是現在他將一切託付給了菈妮之後，還要越過王城的指揮，那除了讓月之公主的威嚴掃地，讓其感受挫敗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因此梅琳娜希望現在的路明非專注於自己著手的東西，適當地將權力下放。
“抱歉，我確實沒有想到這一點。”
路明非吸了口氣說道：“菈妮做出的應對是什麼樣？”
傳令兵將菈妮的命令複述了一遍，根據她的要求，如今瑪蓮妮亞與託莉娜已經集結了聖樹軍與尊腐騎士，正在跨過永恆之城的邊界前往深根底層。
而卡利亞法師團們在月之公主的號召下，開始依靠著輝石的力量構建一個巨大的傳訊法陣，以求和遠征軍恢復聯絡。
同時這個傳訊法陣本就是菈妮未來的科研計劃內產物，這一次也算是趕鴨子上架，提前來對未來的產品進行一波測試。
“我倒是覺得，託莉娜估計是要翹著小嘴去出征了。”
一想到這兩位半神平日裡針尖對麥芒的模樣，路明非就知道這兩姐妹在背地裡說得多難聽了，哦，應該只有託莉娜。
“安慰她的工作就交給你咯，王。”
“那你現在也應該安慰安慰我啊，不僅交界地情況不穩，自己家後院都差點起火了。”
“安慰安慰你？你都已經把黃金王朝的姐妹花都吃幹抹淨了，還指望我來安慰你？”
路明非縮了一下腦袋，有點瑟縮地說道：
“我和瑪蓮妮亞是清白的。”
“在託莉娜眼裡可不算哦。”
梅琳娜抬起手在路明非腦袋上輕輕點了兩下，像是看小孩子一般轉個圈就走開了。
遺蹟下方，像是血肉更似金屬的外殼被撬動，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混雜著上升的熱流竄了出來。
這厚重的外殼足足有數十噸重，甚至能看到一抹亮眼的金紅色在其中流動。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瑪麗卡封印幽影地那麼久，生命熔爐在無盡的輪迴下到底會異變成什麼樣沒人能確定。”
“這不就是我們來到這兒的目的，走吧，不要耽擱太久。”
梅琳娜嗔道：
“說了要相信菈妮，你還這麼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