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急轉直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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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一瞬間覆蓋了整個戰場,即使是塵世巨蟒也被菈妮的魔法波及,進一步減緩了速度。

但是比他們更慘的是死誕者們。

超遠距離投射魔法本來會造成相當大的能量衰竭,更別說還要突破死王子設下的禁制。

奈何魔法的主持人是月之公主,配合的法師團皆是卡利亞的精銳,雙月凌空的威力比起菈妮親自釋放猶有過之。

連亡魂囚人也在這雙月的轟擊下被冰封,死亡儀式鳥都不得不避開月之公主的威嚴。

就在菈妮端坐於王城的魔法陣中沾沾自喜,想著事後怎麼拿這個事情去向路明非邀功,再給託麗娜上上嘴臉的時候。

一個淒厲的咆哮險些讓這好不容易恢復的魔法通訊斷聯,那是死王子的憤怒。

菈妮的臉色瞬間變差。

她在黑刀之夜,殺死了葛德文,這是血仇。

她還要當著葛德文的面,用魔法打葛德文的小弟,這是挑釁。

最後,她還報上了自己名號,生怕葛德文聽不見。

“啪!”

菈妮的手拍在自己的額頭,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我靠!這什麼東西!”

坐在塵世巨蟒上的戰士們難以相信自己看見的場景,紛紛爆出了粗口。

大量的咒死根系在暴動,即便知道會被冰封,死王子還是不遺餘力地催動著自己的力量。

他“聽”到了仇人的聲音,他“看”到了菈妮的力量,他要完成自己的復仇!

在無數根系和防禦守護下的死王子本體在憤怒中蠕動,血肉變異,咒死噴發。

即使是菲雅也被死王子的動靜嚇了一跳,要知道這是她們這群追隨者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主人下達了明確的意志。

“仇恨,多麼美妙的情感,即使身為半神,化作了律法的載體之後也不能免俗,沒有了靈魂的你,也能感受到這份痛楚麼?”

蒼白的面骨下傳來了嬉笑的聲音,這是跨越裂隙而來的死亡儀式鳥們的首領——

名為尼赫卡拉的受祝祭祀扇動著翅膀,大聲說道:

“快,給他更多的死亡,讓他完成復仇,成為真正的不死者之王!”

“停下!吾主不能在這裡將積蓄的能量全部、釋放出去!重鑄律法需要他的力量!”

“律法?”

尼赫卡拉扭過腦袋看向了菲雅,空洞的眼眶裡面居然能讓人感知到清晰的嘲諷視線:

“對,律法,你當然可以讓他繼續凝聚律法,但是,你怎麼能忤逆你的主子呢?”

尼赫卡拉大笑著,尖塔巨劍自他的手中出現,或是慘白或是淡藍或是翠綠的靈火在他的動作下漸漸匯聚。

菲雅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但是她無法阻止。

只見尼赫卡拉將這團能量盡數傳導到了死王子的體內,只是一瞬間,葛德文的屍身就膨脹了數倍。

在憤怒的咆哮聲中,菲雅隱約聽見了龍的悲鳴。

“誒呀呀,不要抗拒,這就是你們的命運,屈服於我,屈服於我的主人!”

尼赫卡拉在漆黑的死亡風暴包裹下升上半空,貪婪地注視著死王子體內掙扎不息的古龍,奸笑熄滅了菲雅最後的希望。

不息的瘋狂讓整個深根底層都沸騰起來,託麗娜和瑪蓮妮亞率領的中軍在向著戰鬥爆發點行進的途中,也被幹擾到了。

巨大的咒死根系融合成了乾屍的巨手從地表之下升起,一個照面就吞噬了數位聖樹騎士。

能夠對抗半神的只有半神,瑪蓮妮亞長刀舞動間便衝殺出去,但是這一次,無往不利的流水劍撞到了鐵板。

義手刀在乾屍巨手上碰出一連串的火星子,咒死的枝丫混著惡臭的蚊群不甘心地從皮膚下長出,似要將瑪蓮妮亞整個吞入其中。

磅礴的劍氣粉碎了乾屍巨手的企圖,清澈的水流舞動,爆裂的飛瀑當頭斬下,直接將地面上升起的咒死乾屍砍成了七八十節。

瑪蓮妮亞在面甲之下的表情相當凝重,這只是死王子力量的小小延伸,居然都需要她用到流水劍的奧義才能迅速擊破,那麼身為本體的葛德文到底已經強大到了什麼地步?

“無需苦惱,即便是外在神祇,來到了交界地還是要遵循交界地的規則,”

託麗娜收回了夢境的力量,她無法治癒那些被咒死詛咒的戰士,但是可以用夢境讓他們死得毫無痛苦,至少不用再體驗被荊棘貫穿全身的感覺。

“艾爾登法環雖然沒有寄宿到容器內,對於其他律法的壓制力不如以往,但是律法必須要載體才能行動,葛德文也不能免俗。

如果所謂的死誕者律法早已完成,都輪不到我們來深根底層,兄長的屍體就會自己爬出來對抗我們。”

瑪蓮妮亞聽到姐姐的說法也鬆了口氣,但是她很快反應過來,問道:

“那就意味著有外力介入了?”

託麗娜道:“外在神祇啊,除了祂們,怎麼還有人能夠讓半神心甘情願地匍匐呢?就靠一個死眠少女能成什麼事情?”

路明非確實有估算失誤的時候,畢竟一開始他想到的敵人也不過是無魂的半神屍體、死眠少女以及其追隨者和可能存在的弗爾桑克斯罷了。

兩頭古龍帶領的遠征軍碾碎這些東西簡直是綽綽有餘的。

託麗娜看不起菲雅的計劃也是自然的,畢竟論及整個交界地,對葛德文的狀態最瞭解的人除了菈妮就是她了。

菲雅的依仗是讓葛德文的屍體徹底成為孕育死誕者律法的溫床,這是最懦弱的行為,同時也是對託麗娜的挑釁。

先不論米凱拉後來做了什麼,在破碎戰爭前後為了給葛德文招魂,又想讓他正確死去,米凱拉付出的努力比起菲雅來說多了成千上萬倍。

一切的努力,就是為了避免不死者之王的誕生。

“你的動作能不能快點,前面都打成一鍋粥了你還在這裡磨蹭!”

一個略顯失真的聲音傳來,但是語氣裡面的趾高氣昂是掩蓋不掉的,瑪蓮妮亞一聽到,就皺起了眉頭。

託麗娜倒是輕笑了一聲,說道:

“你終於打通了屏障啊,我還以為你要一直看到最後呢。”

“我可不像某些人,帶著中軍一樣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你......”託麗娜抬手,止住了瑪蓮妮亞想要反駁的話語,笑眯眯地轉過身子看向了輝石上的虛幻投影,說道:

“你這麼著急地來催促我們做什麼?既然能把力量投影到這裡,也就能聯絡到遠征軍幫助他們,難不成......”

託麗娜的雙眼眯了起來,即便是透過通訊魔法,菈妮都感覺自己被這個聖女給看透了,因此她下意識地將身體向後靠去。

殊不知,這個動作落在託麗娜眼裡完全就是心虛的表現。

託麗娜不懷好意地回問道:

“力量的投射,我才不信你沒有去幫助遠征軍......哦,怪不得灰溜溜地來找我了,原來這場暴動就是你造成的啊。”

“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講!”

“要是我,在看到仇人的時候,哪怕是被埋在墳墓裡面,也會拼了老命爬出來咬一口的,更何況死王子的身軀還能活動呢。”

菈妮哼了一聲,撇過頭去,現在遠征軍和楚子航的偵查小隊合流突圍的動作,才給了菈妮時間來找託麗娜求援。

“好了,不逗你了,現在是什麼情況?”

眼見著傲嬌都要把自己的臉憋紅了,託麗娜自然沒有不依不饒地刺激她,在這種情況下,託麗娜越是“識大體”就會讓菈妮越難受。

一時爽快還是一直爽快,眠夢聖女自然是知道哪個更好的。

“我觀測到了外在神祇的力量介入。”

菈妮也不藏著掖著,一股腦地便將之前發現的所有資訊全部告訴給了姐妹二人。

不管是死亡雙鳥的使者,還是葛德文的怪異暴走,無一不說明著現在形勢的危急。

“距離還很遠,我們趕不上。”

瑪蓮妮亞聽完後搖了搖頭,做出了和之前楚子航一樣的結論。

她心頭也有著怒火,這股火氣是對著外在神祇撒去的。

誰讓腐敗女神折磨了這個姑娘一輩子,險些連命都送了出去。

在聽到死亡雙鳥派來了使者之後,義手刀的刀柄在她的手中嘎吱作響。

如果兩軍匯合,他們能擋住死誕者的進攻不假,但是也就失去了再次衝破包圍圈的可能。

光憑藉兩位半神,可破不開無窮無盡的死誕者海潮。

即便是衝到了葛德文面前,戰無不勝的女武神瑪蓮妮亞都沒有把握將葛德文和外在神祇的使者一塊兒砍了。

“能夠起到作用的只有斬首戰術,能被編入小隊的只有半神和兩頭古龍......”

“不止,那個夏彌小姐的能力也非常不俗。”

菈妮出聲打斷了託麗娜的話,聖女眼珠子一轉,回應道:

“明非的那個‘女兒’這麼能打的麼?”

“‘女兒’......算了隨便你怎麼說,那位好歹也算是什麼大地與山之王,論及戰鬥力應該也能夠得上半神了。”

菈妮如今一個頭兩個大,路明非和梅琳娜在幽影地未歸,現在整個羅德爾的壓力都被她擔負在肩頭。

現在哪裡給託麗娜再去找斬首小隊的成員......

“那看來只能破例了,就是不知道等路明非回來之後會增加什麼處罰。”

梅瑟莫的刑期尚未結束,一旦踏出公爵書庫,要面對的懲罰會讓半神都動容。

那是在黃金樹面前做出的判罰,即使路明非可以徇私,黃金樹不會放過,梅瑟莫自己也不會放過自己。

就在菈妮舉棋不定時,宮殿的大門被推開了,全副武裝的蕾菈娜走到了她的面前。

“小姨,你......”

“梅瑟莫無法出行,那麼我會代替他前往深根底層。”

“那就拜託你了,請務必安然回來,母親還在等著你。”

“放心,我不會死在這裡的。”

漆黑的辮髮間露出一枚翡翠般的眸子,接著是紅玉般的蛇身若隱若現。

菈妮輕笑了一聲,梅瑟莫怎麼可能會讓自己的愛人就這麼走上危險的戰場,有了蛇的庇佑,蕾菈娜的戰鬥力只會無限逼近半神。

淒厲的號角聲又一次響徹羅德爾城,無數的戰士和工人都揚起了腦袋,湛藍的卡利亞旗幟繡著雙劍與蛇的紋路在風中舞動,他們知道,那位雙月騎士即將出徵。

在確定了又一波援軍後,菈妮馬不停蹄地開始安排傳送,同時將資訊告知了託麗娜。

只不過當她又一次接通通訊時,眼前的場面還是讓月之公主咋舌。

尊府騎士和聖樹騎士揮舞著神聖力量的鐮刀劍刃,不停地穿插在死誕者的大軍中。

不知從何而來的死亡儀式鳥正在與瑪蓮妮亞起舞,痛苦的鳴叫伴隨著骨渣和武器碎片從空中落下。

就連託麗娜都抄起了鋸齒大刀,將一頭又一頭的蚯蚓臉拖入眠夢後撕成碎片。

方才還一片祥和的營地,如今已經變成了屠宰場。

時不時從地表下出現的乾屍和咒死荊棘讓騎士們苦不堪言。

這還是圍追堵截塵世巨蟒的敵人尚未合流之前。

單論及戰場的寬度,即使葛孚雷的褪色者大軍都不能與死誕者們媲美。

“葛德文這麼多年到底在地底攢出了多少東西!”

瑪蓮妮亞一刀將死亡儀式鳥梟首,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身後無數的死亡冤魂就已經殺到了面前。

流水化作螺旋的屏障,幫助她躲開了第一輪攻擊,接著長刀斜著劃出一道彎月,手持權杖正在引導著冤魂的另一隻死亡儀式鳥被她切做了兩段。

“這可不算葛德文攢出來的,外在神祇都已經下了死力氣要幫助他了,來的使者都不知道有多少個。”

託麗娜微微喘著氣,哪怕對手只是一群蚯蚓臉,在接連不斷使用將身體在虛幻和現實之間轉變還是耗費了她相當大的力氣。

暗月再次綻放在深根底層,雖然驅散了一大群死誕者,但是毫無意外,葛德文的咒死荊棘又一次湧了上來。

看著眼前的亂象,託麗娜怒喝道:

“你到底是來添亂的還是來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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