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臨淵扶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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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天洲京城,捉刀房,顧青姈自臨淵洲澄和書院剛剛返回,此時正要去向自家先生拜禮。

亭臺樓榭高低錯落,原木紅漆似剛做完翻修,園中自有山石成趣,郎朗讀書聲從東西兩邊傳來。

廊下石磚掃灑乾淨,顧青姈一路穿過普通書院,對眼前場景分外熟悉,幼時便在這捉刀房與顧府之間來往,轉眼她已亭亭玉立。

從十八歲她離家起,已有兩三年未曾回來過了。

捉刀人的這捉刀房前半部分是尋常書院,後半部分才是習武之人的書院。比起前者,後者的佈局、裝飾簡單得多,除去禮殿、傳道殿、以及捉刀人的住宿房間,有一排四層的宏偉建築佔地最廣,便是那藏書樓。

她的先生文右,是這捉刀人首席,相當於其他書院的院長,此時也在這藏書樓中。

對著來往同院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一路見禮,顧青姈終於行至藏書樓門前。若是平常,本不會如此麻煩,最多就是笑著點頭致意,奈何她多年未回,誰見著她都要問禮寒暄一番。

輕車熟路來到第四層中央,那是她先生常待的地方,她也在這兒度過許多時間。

一排排書架整齊放滿書籍、竹簡,中間擺放著一張寬大書桌,也是堆滿了書籍畫卷。一位看起來八九十歲身穿白袍的老者,正坐在書桌旁看書。

顧青姈躬身問禮:“學生見過先生。”

“姈兒,待先生讀完此頁。”老者抬眼望了望她,目光又回到書上。

她也是見怪不怪,走到一旁書架翻出一本,看了起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要等些時辰了。

不過這次自家先生還真的就讀完一頁,便叫了自己。

“姈兒,還捨得來看望自家先生啊?”文右一臉和藹說道:“其實也正欲傳書與你,叫你回來呢。”

“哦?所謂何事?”顧青姈轉過身來,看著文右好奇問到。手中書籍並未放回書架。

“你與這林月是何關係?叫你回來也是因為他。”文右卻是反問到。

“他是我好友。”顧青姈臉色疑惑,問道:“先生,到底是什麼事情?”

“哦?你的好友?姈兒願意結交朋友了?”文右笑著打趣,繼續說道:“林月問劍雲豐國一事,你應該聽到了些傳聞吧,畢竟那雲豐國把此事鬧得沸沸揚揚。”

“是聽到有這麼一回事,其實學生也正想向先生打聽打聽呢。”

“前段時間,問道書院召集各個書院院長,便是為了他入了鎮山書院一事。”

顧青姈有些驚訝,心想林月有了師承這麼大一件事,也不傳書告訴自己。

不禁向自家先生靠近了些,問道:“所以,林月問劍雲豐國,算是鎮山書院問劍?還有,為何他入了鎮山書院,要如此重視呢?”

“是也不是,那日在問道書院,鄭掌教的大弟子道出了來龍去脈,是那雲豐國刺殺林月在先。以那位掌教的脾氣,既然入了他門下,怎麼也要禮尚往來一番。”文右在說起鄭言一時也是佩服有加。

“至於為何要召集各個書院院長……林月他身懷道意這件事你可知道?還有關於他的傳言?”

“身懷道意?關於他的傳言?”她搖了搖頭,疑惑問到。

“嗯……”文右皺著眉頭,還是說道:“罷了,他身懷道意只要是虛境都可以看得出來,而傳言一事,只有各家掌教才清楚,所謂的‘林中見月,九洲人和。’只是有人杜撰而已。”

顧青姈也是眉頭微皺,思考著其中關係,隨即緩緩說道:“所以說,林月頗為特殊,會引得各家關注,更有甚者,可能想置之於死地?那遠在長風洲的雲豐國,難道是逍遙家指使?”

“呵呵,姈兒依舊聰慧。”文右笑得很是欣慰,說道:“關於林月,根據幾位掌教所說,幾個大家都是採取任其自然的態度,所以逍遙家指使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排除其中有人會自作主張。”

“原來如此。”她點了點頭,算是大概知曉了其中緣由。

“這次要你回來呢,也是因為林月問劍一事。”文右再次說道:“他欲問劍雲豐國實境以下任意三人,那雲豐國在國內大肆挑選御境,又到處宣揚讀書人慾問劍雲豐國,鬧得九洲皆知。

“雖然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他雲豐國在造勢,但問道書院還是想做些準備,如若林月問劍失利,就由問道書院直接問劍,而且還是虛境以下。”

顧青姈聽得認真,一邊不住點頭。

“叫你回來呢,就是想讓你參與問劍。不過想來鄭掌教也不會讓林月問劍失敗,問道書院此番準備也是未雨綢繆罷了。”

“學生雖已御境,但戰力在讀書人一脈也不算頂尖,比起鎮山書院那幾位更是差得遠,為何會讓學生參與呢?”

“呵呵……自然是為師幫你爭取的,並且澄和書院許院長也對姈兒文字之力的潛力,稱讚有加,反正不大可能真的會出手,便想讓姈兒露個臉。”文右神秘一笑,說道:“為師聽許院長說你想尋個山頭,或要建立書院?”

“是為林月所尋罷了。”顧青姈這才想通了原委。

文右聽後緩緩點頭說道:“為師想來也是,姈兒肯定是為了他人,當時為師就驚訝是何人入得了姈兒法眼,原來是這林月,呵呵……”

她知其是在打趣自己,一笑置之,俯上前去小聲問道:“那先生覺得林月建立書院一事,有幾分可能?”

“想要書院批准建制名額,選址應在臨淵洲。”文右一臉神秘,也是俯身說道:“若是為了林月,姈兒可知臨淵洲北方有座山叫‘扶月山’?‘臨淵扶月,浩氣蒼穹。’為師覺得頗為合適。”

“臨淵洲麼?”顧青姈若有所思。自家先生雖然只有實境修為,可論學識、和對九洲典籍的熟悉程度,在讀書人一脈也排在前列。他說在臨淵洲合適,那自己就該認真考慮一下臨淵洲了。

“臨淵扶月,浩氣蒼穹。”她再次自言自語,又對文右小聲打趣說道:“先生所圖甚大啊!”

“可別亂說!是見姈兒如此上心,為師這可是為姈兒。”

兩人相視一笑,忽然一道聲音傳來。

“師姐!”一位亦是身穿白色長袍的年輕男子,正看著顧青姈喊到。

“原來是秦易師弟。”她回以微笑。

“聽外面幾位師兄師姐都在說師姐回來了,想來也應該是在先生這兒了。”秦易一邊說著,一邊向文右行禮道:“先生,陛下那邊還在催問先生研究的進展,這都一年多了,先生你就隨便給個結論,好讓學生應付過去吧。”

“哼!”文右冷哼一聲說道:“一點耐心沒有,恐怕是你不想每日去上朝吧?”

“嘿嘿。”秦易趕緊陪笑回道:“先生法眼如炬,每日在那金鑾大殿實在無聊,什麼時候才能換個人去啊。”

“嗯……”文右略作沉吟,說道:“明日你就如此與他說:人和之勢,在於林月,任其獨守一方即可。為師也與那尋守劉老說一說此事。”

“好的,先生。”

“陛下還有這番心思?”顧青姈插嘴問到。

“哼哼!”文右冷笑一聲說道:“為師與尋守二位早已知曉,就隨他吧,人和之勢,幾位掌教都未曾想過。”。

“真是……”秦易欲說些什麼,不料被文右喝道:“插什麼嘴,沒見著為師與你師姐說話麼?”

秦易一臉委屈,只得閉上嘴乖乖站著,小聲嘀咕著:“從小就偏心師姐,現在還是……”

看得顧青姈不禁莞爾一笑,還是與以往一樣的場景,還有些懷念。

“姈兒,你變了許多。”她聽到自家先生說到。

“是麼?”

她嫣然一笑,如青蓮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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