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心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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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的林月一直都在思考,或者說還陷在自家先生的恐怖劍意裡。以致於心不在焉,一直盤坐在篝火邊發呆。

林小白勸止住欲要詢問的如雪,她知道他這種狀態,如以往探究靈氣應用,或是接觸新的東西一般,皆是枯坐,或眉頭緊鎖,或笑意不止。

雖說今日這種悵然若失和以往有很大差別,不過從小白的經驗來看,他枯坐之後,定會有所收穫。

……

深邃蒼穹星夜燦爛,一溪螢火起伏閃爍,晚風過境時,一地流淌,林間樹葉簌簌作響,篝火也燒得越發旺盛。

林月回憶著那如墜深淵的感受,在他看來完全是進入了另一個空間,完全遮蔽了自己一切感知,真如死去一般。

這便是劍意麼?

如果以現在的境界遇見如此強大的敵人,自己只能任人宰殺,而想殺自己的人應該還不少。想到此處,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以及對於死亡的恐懼。

這喚起他首次遭遇刺殺時,身心俱裂的痛苦記憶,此時胸口竟傳來劇痛,連帶呼吸也急促起來。

記憶混雜著恐懼、疼痛、還有一番番閃過腦中的死寂的黑暗。

眼前火焰也似亂了分寸,沒有規律地激烈搖擺著。

劇烈的疼痛使他不禁彎下了身子,他使勁咬緊牙關,嘴裡發出“嘶嘶”聲,臉色變得十分猙獰。

他一手用力按壓疼痛之處,一手又重重地拍打自己腦袋,整個身子都歪倒在了地上。

時間像是停在了這一刻,斜臥在地上的他,忽然不再有任何動作。

其生機竟在逐漸減弱,在快要完全斷絕時,他只覺有什麼力量,把自己直直拉向地下,身心的痛苦也在這一刻消失,意識瞬間變得清醒,但又分明感受到意識在朝身體離去,被拉扯著向下。

求生意志瞬間被激發,“我不想死啊!”他的意識似在無聲吶喊:“我要活下去!”

他的意識在與那股力量對抗著,其體內忽然生出一團亮光,幫助他穩定住了心神,那拉下他向地下的力量也消失不見,這才慢慢開始恢復了生機。

如在噩夢中驚醒,他起身時,不得不急促地喘著粗氣。持續半刻,緩過勁來,方才似錯覺一場。

如此真實的錯覺。

他死裡逃生,依舊心有餘悸。

抬起頭望向星空,還是那般璀璨,蛙蟲也還在聒噪,不知不覺已是深夜。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發現小白和如雪兩人,竟都沒有回房去,顯然是一直在旁邊安靜地陪著他。此時兩人皆已睡熟,他剛才極力剋制,但也發出了一些動靜,所幸沒有吵醒兩人。

倚靠著一截樹幹相偎的兩人呼吸均勻,臉龐皆被火光映紅,小白時不時還囈語幾聲。

“沒有香料了……”

篝火的光亮始終包裹著他們,竭力驅散黑暗包圍。

看著這番景象,他不由嘴角上翹,把剛才發生的一番事情拋諸腦後。

又想起遠在萬里之外的顧青姈,自己說的尋找山頭之事,她肯定分外上心,下次見面時,對她說出自己要建立書院,不知她會作何反應。

還有所處的鎮山書院,自己能在這全然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想東想西,就是最好的庇護了。

不知不覺兩年間,在這九洲江湖中,自己也有可以掛念的人和事了。

恐懼而已,我有面對它的理由,亦有戰勝它的理由。

……

站在鎮山書院最高一處斷崖的鄭言一,此時也是鬆了一口氣。“挺過來就好……”他自言自語到。

原來今日釋放劍意是他故意為之,至於原因,還是和一年前他給雲豐國下戰書一樣:林月被刺殺一事的心病始終還在。

此前本想以深淵斷橋的歷練,來消除他這心病,今日之劍意便是測驗,也是歷練。顯然,心病難除,加上今日自己的劍意,還差點直接斷送了性命。

所幸最後恢復了過來,這心病應該是除掉了。

他凝望山景輪廓,不知又開始思量著什麼了。

……

至次日醒來,林月發現自己罕見地睡到了正午,其他兩人也不見蹤影,只剩自己在一堆餘燼旁。

起身環望四周,發現自己的院子已被打掃過一遍,想來是小白她們所為。

“你現在才醒麼?”正思量間,聽見小白問話。

循聲看去,小白才從院門進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點了點頭。

“我給你說件事……”小白走進後神秘兮兮地小聲講到。

“嗯?”他配合著彎下腰身。

“我聽我師傅說,他老人家是院長先生的先生的坐騎,而院長先生的先生稱呼他為師叔,然後呢,我現在成了師父的徒弟,所以……”林小白講到此處嘿嘿一笑。

“所以,院長他要叫我師叔!”不等林月作出反應,她又自顧自笑道:

“哈哈!以後不用怕他啦!哈哈……”

她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模樣,笑聲越發大聲。

那日在成崎山中,鄭言一的突然出現,以及後面的一番修為施展,林小白著實有些害怕,畢竟那也是第一次看見虛境近距離出手。對於院長的印象也就一直停留在那時的冷峻模樣上,使她每次與鄭言一見面,都小心翼翼。

今日得知院長按輩分也得稱呼自己一聲“師叔”後,不由心生暢快。

雖然此後見著鄭言一不會真的讓其叫她師叔,不過在她心裡,可就有了大方站在其面前的理由。

林月十分驚訝地看著她這番作態,隨即小聲提醒道:“虛境可是能知曉周圍發生了什麼哦,還是這麼近的距離……”

她聽後笑聲戛然而止,急忙縮了縮頭,眼睛朝周圍亂瞄,尷尬陪笑,似鄭言一真的在探查此地一般。

“院長,我說著玩的,您老人家別介意,別介意……”說得越發小聲,笑容也逐漸消失,最後躲在林月身後偷瞄四周。

笑容轉向了林月臉上。

笑了一會兒,他也不再逗她,四下都沒見著如雪,便問道:“如雪去哪兒了?”

“她去山頂看風景去了。”

小白忽然想起了什麼,又對他講道:“林姐姐叫你午後去你練劍的地方,說要再陪練一次劍。”

“好的,我這就去。”

她所稱呼的“林姐姐”自然是林安奕。自家林師姐對鎮山書院其他人雖說友善,但也保持著一些距離感,更不用說對鎮山書院以外的人了,那是連話都不願多說半句。

唯獨對林小白分外親近,在深淵斷橋期間也是經常指導小白修煉。或許是長得像的原因,他如此想到。

也不做耽擱,他朝自己之前練劍的斷崖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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