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問劍之人(1 / 1)
陸子敬笑意更甚,望著他滿臉的疑問,繼續說道:“先生與我,對於師弟的期待,可不只是書院院長,而是成為讀書人掌教。”
“我?掌教?”他自己都不相信,猛然停下腳步問道:“師兄沒開玩笑?”
他想起摘星也說過類似的話,只不過更不可思議:“立教”。
“我想說的是,書院一事師弟不必擔憂,自有我和先生替你鋪平道路。”陸子敬也隨之站在原地,只是抬頭望著蔚藍天空,似有失神:“師弟,你註定不凡,要想想立言一事。”
說罷忽然轉頭看著他,面色篤定,眼有精光。
他眉頭緊鎖,面露不快:“為何要這般對我,難道是我身懷道意?”
此時的他,有一種回到幼時父親嚴厲教導,強迫他煉體又不煉氣的時候。自家先生和大師兄就如此規劃好自己的將來?雖都是為自己著想,但這似強迫一般,心中難免生出了不快。
不料陸子敬卻不在意,邁開腳步繼續漫步於林間。
他想了想,也還是跟了上去,聽大師兄自顧自說道:“先生起初收你入門,或是因為你身懷道意。而我呢,和你接觸之後,發現你願意在自己在意的事上,下狠勁,又思維清奇,總能快速找到適合自己的方法、路子。
“在深淵斷橋時,你為那些精怪一類開設學堂,我又看出來你與他人最大的不同之處……”
說到此處陸子敬又停下腳步,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道:“你沒有分別心,更有教化之心。
“這就是為何。”
林間清風徐來,惹得枝葉搖晃,也把二人衣袍拂動。他也停在原地,仔細回味著大師兄所說。
先生在入門那天就講過,收他入門確實是因為他身懷道意,自家先生想試試這番因果。大師兄之言,沒有分別心是何意思?教化之心是從自己願意教別人而來?
又想到大師兄說的,願為自己建立書院鋪平道路。自己這般臉色,實為不妥。
他在思考間,臉色變換了幾番,心中頓生歉意,又頗為感動。正欲行禮致歉,望見陸子敬已是向前走去。
只聽大師兄邊走邊朗聲說道:
“師弟,讀書人立於世間,心有蒼生,解禮施教,也就不枉此生。”
其頭也沒回,依舊悠然漫步。
他愣在原地,對其背影深深行了一禮。
……
次日一早,雲豐國京城皇宮裡分外忙碌,侍衛宮女皆是腳步匆匆,在金鑾大殿前所設的問劍戰場來回穿梭。皇帝雲星取消了近幾日的早朝,又抽調來許多大臣家丁以作服侍,就是為了今日。
他也早早地坐在廣場邊石階前,自然是不敢把自己的座位設在石階頂端。華蓋之下,他面帶微笑,對投來目光的人回覆足夠的善意。這是結識習武之人難得的機會。
在廣場邊設定的座位,早已是坐滿了人,甚至宮牆上也站了許多人,陸陸續續還有人臨空降落,或御劍,或踏空而來。熱鬧非凡。
其間時有謙讓座位的舉動,畢竟修為低的在面對比自己境界高的人,自是得恭敬些。也有不怕那修為比自己高的,想來是自家師門底蘊給的自信。
相互熟識的,在一起寒暄閒聊。在以往就不對付的,彼此碰見了便是一番言語譏諷。
問道書院準備的後手,也就是顧青姈幾人,此時也正從輕舟上下來。一行三人皆是身穿問道書院的白色衣袍,此次代表的是讀書人一脈,著裝是問道書院準備的。
三人氣質不俗,其中顧青姈雖是清冷,卻有別樣雅緻,惹來許多目光。作為帶隊的問道書院弟子王起,帶著兩位師弟師妹隨意尋了個位置站定,彼此小聲交談起來。
“這位仙子。”三人忽見一人走近行禮搭話。
是位年輕男子,臉帶笑意,正盯著顧青姈:“在下這兒有個座位,可願賞臉?”
“不用。”她瞧了其一眼,不冷不熱回到。
周圍有人竊笑。
那人眉頭一皺,瞬間又恢復如常:“仙子不願賞臉,那在下告退了。”說完稍作等待,卻沒能等來顧青姈的再次回話,才又退回到身後座位,坐下後眼睛微眯時不時還瞥向她。
晨曦漸暖,薄霧散去,廣場上人群嘈雜,多是在議論林月,和此次問劍。
時間幾近正午,林月等人還未到來,議論聲更甚。
“這林月初出茅廬,真是好大的架子!”
“是啊,不知其境界如何,要是今天輸了,丟的可是鎮山書院的臉。”
“倒是想看看他有幾分能耐……”
剛才搭話顧青姈的那人朗聲說道:“這林月是鎮山書院弟子,自然不會是尋常之輩。”說完看向顧青姈那邊反應。
“陳公子見識獨到!”其旁邊一人陪笑說到。
只是顧青姈充耳不聞。
“這人好不殷勤。”問道書院王起看著她打趣,又笑問道:“不知林月師弟戰力如何?”
她搖了搖頭:“已有些時日沒見,我也不知,想來鄭掌教對他應有栽培,不會差的。”
“也是。”王起點頭認可。
金霞書院嚴玉眉頭微皺插話道:“雖說只定了時間的問劍一般都是在正午,這林月架子也端得太大了一點。”
“不礙事,主動發起的問劍,再囂張些也無礙,不然問劍幹嘛。”王起一臉隨意回到。
“或是有什麼事耽擱了。”在顧青姈印象中,林月不是個囂張跋扈之人。
時間已到正午,還不見林月到來,在場的人多有不滿,甚至有人起鬨:“這林月怕不是怯場,不敢來了?”惹來一番鬨笑。
人聲越發嘈雜,忽見一艘輕舟從天而降,其上刻有“鎮山書院”四字。
“來了!”
人群中一下子安靜下來,紛紛投來目光。
林月幾人下了輕舟,站在廣場中央,皆是環望四周。
“還真是熱鬧。”陸子敬隨口說到。
幾人都身著鎮山書院衣袍,卻各有各個的氣質,大師兄陸子敬還是文雅如常,正微笑著暗中查探有無其他虛境在場;二師姐依舊冷豔,站在原地安然自若;六師姐武瑤看起來很是喜歡熱鬧,正笑盈盈地四處張望;
如雪人如其名,白衣如雪,其人如雪,滿臉好奇盡顯生動,越加傾國傾城。林小白卻是有些怕生,拉著林月的手小心觀望。
經過一年多靈氣的改造,林月身體壯實了幾分,也穩重了許多,只是其弱冠之齡,看起來仍然有些少年意氣,風華正茂也風度翩翩。
“牽著個小孩的便是林月?”王起疑惑問到顧青姈。
她點頭稱是。
“孩子都有了?”
“……”
按住心中疑惑,王起上前幾步,朗聲喊道:“子敬師兄,這邊。”
林月留在中央,其餘幾人向著顧青姈所在之處走去,一番問禮。周圍眾人不管認不認識,也是紛紛行禮。這可是鎮山書院陸子敬,虛境!
“半路耽擱,晚了些,諸位見諒。”他站在原地望了望四周,大聲說到。
其實他難免有些緊張,只是在之前大師兄就與他說過,“既然是問劍,就要拿出劍修一般的氣質。”
看著人群都在各自交頭接耳,他微微一笑,隨即走向一側,拿出乾坤袋中長劍握在手中。再次朗聲說道:
“請雲豐國出劍。”
“問劍之人,鎮山書院,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