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尚先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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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論道會,問道書院山上山下都在忙碌著,不過對林月沒什麼影響,他照常練劍讀書,教弟子。

他向程思打聽過,論道會雖然百年才舉辦一次,但已經逐漸失了初衷,各家都是藏著掖著,不會把真東西公之於眾。到最近千年來,有變成大型老友見面會的趨勢……

不過今年有所不同的是,一位老讀書人要出席,而且是最後一次,所以可以留些期待。

作為東道主的問道書院,無論如何都要佈置一番,不能慢了待客之道。程思其實頗為頭疼,這論道會沒有發揮實際的作用,但又不得不認真對待。準備得過於潦草,會被各家指責,說是你問道書院也堅守不住初心,又怠慢客人;好好準備吧,各家除了白吃白住,最多唸叨一句比去年好一點,聽著就氣人。

每次論道會的花費可不小,安排像樣的招待,還得對各家一視同仁。雖然都是些世俗之物,但也架不住人多。

今日正午,程思找到集賢殿殿主吳思齊,繼續商討論道會事宜。兩人在集賢殿頂樓相對坐定,難得放鬆一下。

集賢殿的頂樓面積不小,卻擺滿了許多高大書架,存放著讀書人一脈各座書院的文獻資料。兩人在吳思齊常待的角落,先偷閒喝杯茶。

吳思齊為程思斟茶完畢,又隨手從身邊拿出一本書籍,遞給了他,“尚先生新著,可有看完?”

程思接過之後,沒有翻看,而是直接放在了低矮的茶桌之上,“早看過了,準備論道會之後再向其請教。”

說道此處,他卻嘆了一口氣,“尚先生壽元將近,對讀書人一脈來說,打擊重大啊。”他又瞥了眼吳思齊,“我記得你就是受他點撥,才入的問道書院。”

“嗯,一晃幾百年了。”吳思齊感慨說道:“我為其尋了許多延年益壽的天材地寶,丹藥功法,可惜也只能到這兒了。”

“尚先生御境修為,能撐到現在已經不錯了。”程思臉色惋惜。

“事已至此,誰都有油盡燈枯的時候。”吳思齊先寬慰了一句,看他憂慮之色盡顯,又問道:“可是擔心的論道會?”

他搖了搖頭,嘆息著說道:“我擔心的是尚先生的文道傳承。”他又朝藏書樓方向看了一眼,前傾著身子對吳思齊小聲說道:“那幾位掌教,我覺得誰都接不下這個傳承。”

吳思齊盯著他扯了扯嘴角,開了個玩笑:“你身為院長,說這話不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實話實說而已,你覺得有人能接住?”程思說這話時倒是放開了聲音。

吳思齊收住玩笑臉色,“你呢?”

“我倆說的又不算,讓那幾位操心去吧。”程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吳思齊也沒有追問,倒是說了句:“有弟子來了。”隨後就聽見一道聲音傳來:“殿主,林月想見你。”

兩人相視一眼,程思點了點頭,吳思齊才回道:“讓他上來。”

不一會兒便聽見林月的聲音,“師叔,你在哪兒呢?”

“這兒,往最裡走。”

林月尋了過來,笑著對兩人問禮,“兩位師叔。”吳思齊也是笑著示意讓他坐下,為其倒了杯茶。

“今日找師叔,是想問問書院職位。”他向吳思齊說到。

吳思齊便為他仔細講解,“其他書院的職位與問道書院其實相同,除開院長,也分六殿,只是一般書院湊不齊人員,或者探究方向不一,也就因地制宜了。”

“原來如此。”他又問道:“可否增設副院長一職?”他是想為顧清姈爭取個名正言順的位置。

“副院長?”吳思齊看向了程思,“你程師叔正好在,你問他。”

程思笑了笑,緩緩回道:“副院長一職和集賢殿殿主差不多的,是否要增設,你可自行決定。”

“謝過兩位師叔解惑。”

他行禮稱謝之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瞥見茶桌上的《登高淺談》,又向程思問道:“師叔,那日你與我講的這位尚先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顯然他也是看過了。

程思也不藏拙,“今日難得偷閒,就與你講一講。”他先是喝了口茶,隨即開口娓娓道來:“尚先生,原名尚九思,是當世讀書人一脈,學問最高之人。有求索無厭,當世最高,鴻儒尚先生的美譽。”

“比幾位掌教還高?”俗話說文無第一,能有當世最高這個評價,他很是驚訝。

“高得多。”程思笑著繼續說道:“這麼說吧,因為尚先生的解讀、註解、探求,才讓讀書人一脈的武學境界,在千年來,整體有了提升,虛境才多了起來。也是因為尚先生,對九洲歷史的整體梳理,讓讀書人一脈在九洲處於中立的位置。其他各家因此對其也尊稱一聲先生。”

“那尚先生豈不是讀書人裡,境界最高的?”

“非也。”程思搖頭說道:“其境界只有御境。”

“為何會這樣?”他疑惑的是,對於武學的探究,不應該是自身有了效果,才可以繼續往深處去的嗎?

“尚先生武學天賦並不高,能修至御境是外力作用的結果,但這並沒有影響其對武學原理的探尋與思考。具體是何原因,沒人知道。”

程思又喝了一口茶,繼續講道:“尚先生是讀書人一脈的文道傳承,一生著書無數,無論是在讀書人一脈,還是九洲其他各家,在學問上貢獻斐然,當得起‘當世最高’。”

“那為何這位尚先生,沒有出任讀書人掌教呢?”當世最高卻不任掌教,有些說不過去。

“這是因為尚先生不願被事務纏身,只想獨守一室,苦讀沉思。”

“原來如此……”林月又問道:“那為何平常不曾聽人提起他?”

程思聽到此問,不禁笑了出來,為其解釋說道:“這是尚先生的功力:善處人之下。尚先生雖只有御境修為,但其對於武學的理解,遠超常人,被尊為鴻儒,自然也能言出法隨。”

“呃……”他沒能聽懂是什麼意思,疑惑問道:“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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