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學生朽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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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路過白辰時,這頭大妖對他伸起了大拇指,一臉讚賞之意。

他卻並未在意,直接走出了人群。

意氣用事!這是所有人對他此刻表現的評價。林月心中確實只憑著一股子憤怒,他沒有去考慮這行為會帶來什麼後果。

這幾年因為這句傳言,而發生在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事情,以及將要發生的事情,只有他自己能有體會。特別是第一次長劍刺透身體的感覺,那種無限接近死亡的感覺,他始終記憶猶新。

對於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來說,心性未定,意氣用事才是正常反應。

或許多數人會說,修行之人本就應歷盡苦難,忍辱負重,才能穩步登高。

但林月不想這樣,他就是想把憤怒表現出來,吞進肚子,必將成為心結,或許還是死結。

殘陽餘暉還在放出光芒,依舊照耀著九洲。

他大步離去,朝問道書院山門的方向。

身後跟來幾人,一同去往。

……

禮殿廣場上議論聲四起,一時間鬧哄哄的。

他這是要和讀書人一脈決裂?

豈不是會失去讀書人一脈的庇護?

年輕人終究是意氣用事了……

多數人認為尚九思的道歉,林月和氣收下,將是一番不計前嫌,寬宏大義的美談。

卻沒想到林月會如此行事,讓兩邊都沒能有個好話。

尚九思在中間站立,沉默許久,嘆了一口氣之後,往禮殿走去。

他終究不是無所不知,沒能料到林月會有這番反應,想來這次,自己又是置他於兩難的境地,還會落得小肚雞腸,不堪大用的評價。

尚九思離開之後,程思趕緊站起身來,朗聲對眾人說道:“問道書院繼續款待兩日,若是招待不周,還請諸位見諒。”

眾人對其行禮稱謝,站在外圍的,自覺地下了山,坐著的,也陸續去往問道書院安排的住處。

讀書人一脈則是全部去了禮殿。

佛家的幾位大和尚,以及眾弟子默默離場。

場中只留下和家、逍遙家,以及一些附庸的宗門,坐著不動。

張至誠眉頭微皺,對觀主問道:“這有謀劃在裡面?”

他自然是指的林月與尚九思的表現,第一反應便是讀書人一脈演的一齣戲。

老觀主關清臉上始終是微微笑意,聞言搖了搖頭,“我看不像。”

“老觀主準備以後以什麼態度,對待林月?”張至誠又問道。

“以前什麼樣,以後就什麼樣。”

張至誠閉上眼睛,單手掐指,作了一番推算,隨後作罷搖了搖頭,“還是算不出,老觀主可否在樓觀臺看一看?”

關清還是搖頭,“以前就看過,看不透,現在未必就可以。”

“罷了,順其自然吧。”

逍遙一脈坐在掌教餘仲身邊的一位長老,此時向餘仲問道:“可要拉攏林月?”

餘仲站起身來,平靜回道:“誰都盯著,不可妄動。”

……

林月幾人沉默著出了問道書院山門,走到一僻靜處,他立即捏碎了一塊傳訊玉石。

大師兄陸子敬這時才開口問話:“師弟,這番舉動是有何深意?”

林月挎著臉搖了搖頭,“氣不過而已。”

陸子敬沉默下來,左手拇指在食指一側摩擦著,眼珠一動不動愣神思考。

自家師弟剛才的言行,加上直接出了山門,基本上算是與讀書人一脈作了了斷。接下來要看各家反應了……今日關於他的真傳言已公之於眾,想來拉攏的人會不少,但也有不願賭的,萬一傳言真實發生了,是長生,還是九洲傾覆也未可知。

這樣想來,脫離讀書人一脈不一定是壞事,有些無非就是怕林月起勢,讀書人一家獨大,如今自立門戶,完全就是一個單獨的立場。

他微微一笑,再次問道:“書院可還要修建?”

“要!”林月心中已有了之後的打算,“不過不是讀書人的書院,只是書院。”

陸子敬明白了他的意思,“師弟要完全自立門戶,可是會有許多麻煩事,我可以幫你守著山門。”

他頗為感動地看了自家師兄一眼,卻是拒絕說道:“這倒不用,師兄幫我把近段時間在問道書院抄的書,想辦法帶到扶月山。”

“好!”陸子敬想到了交待司徒姝卿的事兒,“山師府師兄這邊,幫你請了,至於酬勞……你向信國皇帝要聖旨的時候,多要幾個扶月山南邊的山頭,給山師府一個就好,剩下的留著,”

“師兄費心了!”他對其行了一禮。

“師弟又見外了。”兩人相視笑了笑。

林月又朝顧清姈行禮說道:“小先生這番實屬不該。”

她跟著林月出來,也算是脫離了讀書人一脈。

“我說過了,屬於臨月書院一脈了。”她平靜回道。

此時,忽然一道白影落地,是那白辰,他笑呵呵看著林月,讚歎一句:“林小友,真性情中人也!”

隨即他注意到了小白,“咦!竟然有一隻小白狼。”

林月對其行禮道:“前輩說的事情,晚輩答應了,不過得有些條件,我現在還沒有想好。”

“好!爽快的,聽說是在扶月山,到時候我來找你。”

白辰說完便消失離去。

大妖走後,林月把白辰和他說的事,告訴了陸子敬。陸子敬只是讓他小心些。

問道書院已經陸續有人出來,瞬間掃來幾道探查的靈氣,都是在找林月的。

有人正準備靠近時,卻又發現鄭言一落在了林月身邊。

林月看見自家先生,躬身行禮,口中稱道:“先生,讓您為難了。”

鄭言一卻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又欣喜之意,“沒什麼為難的,不管如何,你依舊是鎮山書院的弟子,他問道書院不認,我認,你不認也得認。”

他依舊躬著身,臉上露出笑意,然後又斂容告罪:“學生失了身份,落下不好的名聲,只怪意氣用事,學生朽木。”

“為師說過,為師走在前頭。此後放開手腳,保得住性命即可。”

鄭言一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重複上一次的話,說完便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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