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1 / 1）
“區區鬼物，也敢於世間出現！”
佝僂老者鐵石心怒喝一聲，雙手合一。
身後的金色巨佛法相也是將兩隻巨大的手掌合併在一起，臉上猙獰相。
只見金色巨佛頭頂上散發的金光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縷白色的雲煙。
不見佛相！
地底下冒出來的所謂的森羅惡鬼，此刻一個個皆是抱頭倒地，一個個臉上充滿了恐懼。
“哼，裝模作樣！”只見殷家長老殷如是身後的巨大虛影煽動雙翼，沖天而起。
一手立於頭頂，一手放在胸前，口中怒喝:“佛說悲天憫人，可卻有大慈大悲者入了森羅地獄。”
“佛說眾生平等，卻又分出世間三六九等。”
“佛說惡有惡報，卻只見那些殺人如麻的惡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佛，你說我修的是邪道，但是你可曾知道，這些所謂的森羅惡鬼，就是曾經大善之人！”
一句接一句，殷家長老殷如是的話語此刻飄蕩在天地之間，久久不曾消散。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一切皆有定數。”佝僂老者鐵石心口中訴說佛法，寶相莊嚴。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個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善人一生行善，只不過做了一件錯事便被你們所謂的佛祖拋棄。”
“惡人一生行惡，只不過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
“好深的佛法！”
殷如是冷笑著說道，手中的大刀猛的劈下，直直地劈向寶相莊嚴的佝僂老者。
佝僂老者鐵石心看著近在咫尺的血紅大刀，絲毫不懼，一掌向上託去。
一掌一刀相撞在一起，爆發出一陣氣浪。
老者身軀金剛不壞！
“善惡終有報，何必只相信眼前所見到的。”
“善人行惡，說明了他有了惡念。惡人放下屠刀，說明了他的心中有了善。”
“就如同我們兩人此番交鋒，你我都心知肚明，若是此戰過後我們兩人必定身死道消，但是我們都選擇了一戰。”
“為什麼?”
寶相莊嚴的佝僂老者鐵石心看著殷家長老，問道。
“你為了葉家，而我為了一個公道！”殷家長老此刻的氣機逐漸衰減。
他本來就是依靠森羅惡鬼的能力才擁有可以與佝僂老者一戰的實力，此刻森羅惡鬼被佝僂老者的佛道真言鎮壓，他的武道氣機已經開始紊亂。
“不錯，我欠葉家一條命，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護下葉家，可你卻不一樣，你還有選擇。”佝僂老者開口說道。
如今殷家長老殷如是的武道氣機逐漸衰弱，即將跌下半步大成的境界，身後的虛影法相在幾次進攻之後也逐漸開始有了缺口。
“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當初可給過我們血族選擇?”
殷家長老殷如是仰天大喝。
“當初你們所謂的名門正派，覬覦我族傳承古法，就給我們血族扣下了無惡不作的帽子。”
“我承認，我們血族的確做過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情，但是那都是很早之前！”
“我們血族擁有傳承古法，可覺醒自身血液中的精神烙印，與冥界陰靈結成契約，使得壽命悠長。”
“你們這些名門正派得知這些之後，舉著替天行道的旗幟，殺我族人，抽其靈血。哪怕是老弱婦孺你們也不放過，講一個所謂的斬草除根！”
“為的是什麼，你難道不清楚?”
“當我們跪下來乞求苟活的時候，你們以慈悲著稱於世的佛門中人可曾放下手中的屠刀，可曾給過我們機會！”
殷家長老殷如是的虛影法相剎那間崩碎，渾身上下皆是沐浴鮮血，駐刀而立，雙目中流出眼淚。
血紅色的眼淚。
身為佛門中人的鐵石心此刻雙手攤於雙膝之上，面露慈悲相。
“自古正邪不兩立，可有時候誰是正，誰是邪，這都是由活下來的說了算，這是江湖的規矩，也是天下的規矩。”
巨大的金色佛像頓時消散於天地之間。
“佛門，你們就是正?”殷家長老殷如是目光死死的盯著逐漸起身的佝僂老者。
“孰正孰邪，留於後世談論，你我如今只不過是這天下中的一個小人物罷了。”
“百年的仇恨矇蔽了你的內心，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用在你們血族再合適不過。”佝僂老者鐵石心也是一番感慨。
雖說他是佛門中人，但是他卻不信佛，因為佛說出家人不打妄語，但是卻幹出了令人不齒的行徑之後還義正言辭，美其名曰為民除害。
苦行僧，修的是自身。
佛若無法讓我信服，那我不信佛便是。
佝僂老者走到殷如是面前，拍了拍他衣衫上的血跡。
衣衫都是血紅的，怎麼看得出哪裡有血跡，佝僂老者慢慢拍打著衣衫，不在言語。
佝僂老者的境界開始跌落，先是跌到二品小宗師，再是三品武人，圓滿，大成，小成...
武道修為消失不見！
佝僂老者的衣衫破爛，沒有了武道修為的他，此刻真就如同一個破乞丐，衣衫襤褸。
“盡興！”
只有兩個字。
散盡滿腔江湖氣，這一戰，當真盡興！
……
數里外的一間客棧內，一位斗笠男子突然間站起身，看著杯中的桃花釀，微微一笑。
“江湖終於有了一絲江湖氣。”
我有滿腔江湖氣，今朝送於綠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