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小沛見聞（1 / 1）
……
入得小沛，陳銳只感覺眼前一變。
老實說，看慣了兗州各城井然有序，朝氣蓬勃的樣子，再看其他地方，真不怎麼滴。
小沛便是這般情況了。
沿途街道髒亂差自不用說，更有甚者，沿路牛糞馬糞，讓人做嘔。
沿街偶有百姓，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完全看不出是一縣居民。
“兗州郡縣可比這裡強多了。”
陳銳心中暗襯。
不過此行可不是來挑刺的，陳銳心裡明白，便直接往一看起來相對華麗的酒樓行去。
若說打問訊息哪裡最合適，毫無疑問，肯定就是酒樓了。
進了酒樓，陳銳眼前一亮，這酒樓無愧外面裝修的華麗，裡邊卻也是別具一格。和外面髒亂差，形成鮮明對比。
找了一個靠裡邊的座位坐下，沒一會兒，小二端著一壺茶行了過來。
“客官，您要吃點什麼啊？”
這會兒正是飯點，酒樓裡顧客不少，忽的，陳銳見到一個熟悉事務，心中忍不住詫異。
“火鍋在兗州也才傳開沒多久，這小沛竟然就有了？”
這般想，陳銳對小二道：“小二哥，那桌客人吃的是何物？”
“哦，先生說的是那個啊，那叫火鍋，據說是冠軍侯根據大亂燉改進而來，風味奇特，是我們店裡的招牌！”
陳銳點點頭：“就給我來一個那個鍋，然後再來一壺好酒。”
“得嘞！客官您稍等！”
小二應了一聲，隨即離開，陳銳則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靜靜聽周圍人閒話。
靠窗戶處，一穿著毛氈大衣，行腳商人打扮的漢子，喝了一口酒，然後嘆氣：“這徐州也不平靜了啊，我日前行商，聽說冠軍侯帶著十萬大軍討伐徐州，我等商賈，真不知道應該去什麼地方好了。”
旁邊同伴立刻回應：“誰說不是，神威軍討伐，這小沛首當其衝，你說我等家業盡在此處，又該如何是好呢？”
“那呂布卻是個無智之人，袁術稱帝，不過三月便被征討，他竟然還敢這般行事！”
行腳商人大概是喝了點酒，也不管忌諱，說的起勁，陳銳卻敏感注意到，那酒樓櫃檯前，一錦衣華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捏了捏鬍子，然後叫來小二看著，自己卻悄悄從後門進去。
古代律法森嚴，平民不可妄議天子，呂布既然稱帝，肯定也忌諱這個，難道這酒樓，是呂布或者說呂布親信開的？
陳銳正這般想著，卻又聽那行腳商人說：“小沛不過區區兩萬兵馬，也不知道劉玄德能不能守住！”
“劉備，兩萬兵馬，這訊息得來竟然比想象中還要輕鬆。”
陳銳偷笑，表面上不動聲色，繼續坐在原處品茶。
而行腳商人話音落，旁邊同伴忽然俯在行腳商人耳旁，小聲嘟囔著什麼。
陳銳心頭一條，豎起耳朵全力聽著。
然而，終究是距離遠了些，繞是他如今武力已然突破人體極限，達到了101，再加上五禽戲對人體潛能的挖掘，也依舊只聽了寥寥幾字，完全不成意思。
“劉玄德……無意……，準備糧草……棄城……”
坐直身子，陳銳心裡暗暗猜測著。
“準備糧草，棄城？”
“難不成，劉備打算開溜？”
“仔細想想，歷史上劉備貌似也不止一次棄城而逃啊，所以說，現在就是準備來這麼一出咯？”
資訊太少，實在聽不甚全，陳銳搖搖頭，正好此時，小二端著火鍋上來，便暫時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火鍋之上。
“……”
“這完全就是大亂燉嗎，完全不像我那火鍋。”
“不過這酒樓主人倒也厲害，明明就是大亂燉，還真做出來點味道。”
陳銳一邊吃，一邊看向旁邊，行腳商人吃飽喝足，結了賬走開，大廳裡其他桌上的人顯然也聽了行腳商人方才說的話，臉上都浮現起一抹憂色。
不像後世那般交通發達，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這個時代，很多人窮其一生，走過最遠的地方可能也就是當地縣城，如今縣城眼看就要遭受戰火，他們也是心有慼慼，畢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已經完全綁在一起了。
陳銳吃著飯菜，喝著美酒，卻又見一人走進酒樓，來人大腹便便，衣著華麗，陳銳卻表情一滯，低頭，默不作聲。
卻是來人正是先前替劉備去兗州向曹老闆借兵的糜竺，糜芳的大哥。
不過好在糜竺沒有在乎酒樓裡的情況，只叫掌櫃的把在座的所有客人的消費銀錢全部收了起來，然後加上這幾天的營業額，全部拿了離開。
陳銳交過錢，心裡卻更加疑惑。
糜家好歹也是徐州第一大家，尤其還是商人世家，就算是投資劉備了，也不至於淪落到這般境地吧？
歷史上，糜家的錢財，可是在跟隨劉備去荊州之後，都還剩下不少呢。
心下好奇，陳銳哪還有心思坐在這裡吃飯，匆忙忙就拿著中興劍跟了出去。
一連看著糜竺進了三個糧店，陳銳心裡立刻有了猜測。
“準備糧草，沒跑了，一定是劉備自知守城無望，所以準備棄城跑路，這是叫糜竺來籌備糧草了。”
“只不過，即便是棄城跑路，也不至於準備這麼多糧草啊，難不成，劉備打算把這小沛縣的兩萬兵馬都帶走？”
陳銳被自己的猜想逗笑了，可是再仔細想想，卻倏然發現，還真有這種可能。
劉備蹉跎半身，半輩子沒領過多少兵馬，這次好不容易領兩萬精兵，自然不捨放棄。
君不見，呂布當初即便是再落魄，從上黨逃到兗州，又從兗州逃到徐州，也沒捨得放棄自己麾下兵馬。
這個時代，手裡有兵，那就有話語權。
劉備何以在三國前期不聞不問，名聲不顯，可不就是因為手上沒兵嘛。
知道了小沛的情況，又知道了劉備打算，陳銳沒心情繼續留在小沛，扭頭朝城門方向走去。
……
“駕！駕！前邊的人速速讓開！”
小沛官道上，一士卒騎著馬由西向東疾馳而來。
“啊～”
一聲嬌吟，卻是路中央一二十歲左右小婦人驚慌失措看著前邊，卻不知閃躲，顯然是被驚嚇到失神。
“淦！真麻煩！”
陳銳暗罵，明明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冷血無情，卻依舊見不得婦孺孩童在自己面前慘遭橫禍。
將中興劍往身後一背，陳銳卻是箭步衝去，也不管狗屁的男女授受不親，將那婦人攬腰抱起，朝路旁躲去。
勁風拂動，吹的陳銳衣袍獵獵作響。
那騎兵竟然對此恍若未察，馬速絲毫不減略過二人，直朝小沛縣衙衝去。
騎兵穿著小沛城衛軍同樣的盔甲，陳銳看著那人背影，又暗罵一聲。
若是神威軍士卒，便決計不會如此，便是再有天大的訊息，還能當街橫衝直撞不成？
再低頭看去，卻見懷中婦人依舊驚魂未定，雙手死死抓著陳銳胸前衣服。
陳銳無言，雖婦人腰肢纖細柔軟，但是他深知這個時代的女性，未婚倒還好，這已婚婦人卻不能這般，於是，立刻鬆開扶著婦人的手。
腰間大手離開，婦人才恍然驚覺自己竟然還躲在陌生男子懷裡，紅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俏臉，婦人亦鬆開抓著陳銳衣服的雙手。深深看了陳銳一眼，隨後逃也似的跑開。
“……”
“不是，就算是男女授受不親，最起碼說個謝謝吧？”
陳銳暗罵，卻鬼使神差的將手放在鼻前聞了聞。
“真香，看樣子也是有錢人家的夫人。”
道旁看熱鬧的人散去，陳銳不敢久留，疾步往西門行去。
索性這會兒，一路上並無意外發生，及至城門。又看到糜芳不知和關羽說什麼，反正關羽紅臉拉的老長。
有心再聽聽，還是怕被發現，便直接隨著人群出了城。
……
糜芳心裡怒極，只恨不能揮刀劈了眼前紅臉漢子。
想他糜家為了輔佐劉備，傾盡家產不落好不說，如今，糧草籌備未齊，竟然還落一頓罵。
明明已經三番兩次解釋，自己大兄已經去籌錢，可是這廝就是不信，言語間全然嘲諷。全然忘記了他自己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賣棗的莊稼漢子，有什麼資格和他這般爭吵。
見糜芳敢怒不敢言模樣，關羽冷笑，心裡卻暗爽不已。
他早年就是一個賣棗的莊稼漢子，對於糜芳這種人，自覺見得多了。不就是仗著家裡有幾個閒錢嗎，欺軟怕硬，他打心眼裡瞧不起。
關羽的這種思想，在後世有一個標準名詞。
仇富！
自己日子過得一般般，甚至可以說是落魄，然後就見不得有錢人過得好，那怕那個有錢人的錢財，都是正規合法所得，他也總覺得為富不仁，錢財來路不正。
想了想，糜芳的妹妹終究是自己兄長的夫人，他不能做的太過，於是，關羽沉聲說：“神威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抵達小沛，我再給糜別架三天時間，三天之內若依舊無法湊齊二萬大軍糧草，就莫要怪本將軍手下無情了！”
“諾！”
糜芳乖乖點頭，心裡再次暗罵。
小沛原就為一縣，供給五千人軍隊尚有可能，兩萬？
他大哥拿著錢挨家挨戶的問，出價比年初長了兩倍，卻依舊買不來，三天湊齊，可能嗎？
糜芳心底隱約有一個想法，可是現在，他卻依舊只能乖乖點頭答應。
而正此時，卻見一士卒忽然衝了過來，如果陳銳在，定會發現此人就是先前當街縱馬的騎兵。
那士卒行至關羽身前，立刻單膝跪地：“啟稟將軍，郡守大人有急事找將軍。”
“嗯？”
關羽一愣，追問：“大哥可曾說何事？”
騎兵神色一滯，瞥了糜芳一眼，隨即道：“神威軍大軍壓境，已至城西十五里之外。”
【作者題外話】：第一章，唔，第二章十點左右的樣子，說起來啊，這兩天好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