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考官(1 / 1)
秦冬從午睡中驚醒,滿額頭的冷汗。
雖然醒過來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很少見的、這時候的敲門聲,但根本原因還是他又夢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傍晚。夢到自己幾乎是半昏迷狀態地趴在阿比蓋爾的背上,從後方那幾乎是地獄的火海里衝了出來。
在夢裡,他一如那天的樣子問道:“...逃出來了嗎?”
阿比蓋爾沒有說話,只是往前跑。
直到最後他們兩人都癱倒在某個路邊時,秦冬才發現自己的摯友早已經昏迷過去了,揹著他逃出來的力量完全出自身體的本能!
那一天的輝煌成就被執行部冠上了“火燒雲”的美稱,他的“熾日”和阿比蓋爾的“五右衛門”創造了最美的進攻畫面,至今還在執行部中流傳。他們擊殺一隻三代種的成就足以讓他們退休養老,但兩個人一個選擇了回國帶起預科班,一個選擇了回卡塞爾學院教太極拳......
——阿比蓋爾的太極拳其實還是秦冬教的。
“請進。”秦冬抹掉了額頭上的冷汗,對著門口喊道。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秦冬怎麼也沒想到的人走了進來。
夏彌甜美地一笑,“秦老師,你做噩夢了嗎?”
秦冬沒回答她的問題,身子朝椅背上一靠,“夏彌啊,這還是你第一次主動來找我,有事嗎?”
夏彌歪著頭,她穿著簡單牛仔褲的長腿十分養眼,青春而陽光,讓秦冬因為噩夢而低沉的氣壓都好了許多,“秦老師,我想問問,林青彥走的那種特招稽覈流程有些什麼?”
秦冬站了起來,有些驚訝:“你想通了?”
夏彌眨著大眼睛,沒有說話。
秦冬突然又皺眉想了很久:“但其實已經過了可以插班的考核時間了,當時青彥參加考核的時候你為什麼沒提出申請?”
“當時不想嘛。”夏彌說,“現在又想了,沒有辦法嗎?”
“倒也不是沒有。”秦冬坐下,在辦公桌裡翻找著什麼,“你的血統是A級,卡塞爾學院那邊之前就問過我要不要提前結束你在預科班裡的課程,畢竟以你的成績來說升上去也只是時間問題......”
“找到了。”
秦冬拿出一張皺巴巴的表格,遞到夏彌的面前,“喏,這就是之前青彥提前畢業的申請單,你也填一份,按理說接下來學院就會安排你的畢業考核,這原本是今年六月的事情,你又錯過了去年的單獨考核......”
秦冬聳了聳肩:“我不能跟你保證一定可以開始考核。話又說回來,你再半年也就畢業了,怎麼突然急這麼一會兒?”
“秦老師,A班現在加起來就五個人,”夏彌做了個苦喪的表情,“上課還有什麼樂趣?”
秦冬沉默了。的確,現在的A班因為林青彥的提前畢業、狼的離開,五人組的其餘三人也紛紛回了家族,對他們來說,回去承接家業才是人生大事,再加上他們早就拿到了足以畢業的成績,其實繼不繼續讀下去已經不是什麼問題。
B班正在選拔合格的學生升上A班,但那已經不歸秦冬直接負責了。
“我會幫你爭取的,”秦冬點頭,“只不過學院剛擊殺了一頭初代種,要處理的事情一定很多,不一定會有人手派過來負責考核,你要有心理準備。”
“好。”夏彌說,“我先填表......”
......
“新生考核?”楚子航疑惑道,“讓我回一趟國?夏羨去過預科班擔任助教,他去不就行了?”
一向負責招生的古德里安坐在他對面,“夏羨當然也要去,你們兩人是這一次的面試官。”
“學院實在派不出更高年級的優秀學生去負責這件事了。”一旁還有楚子航的導師施耐德,今天就是他把楚子航喊過來的,“校董會各方人馬都到了,高年級負責接待。新生考核面試本來是執行部和校工部的工作,但執行部人員分佈在世界各地,這一次擊殺青銅與火之王后,龍王集體甦醒的訊息沸沸揚揚,大家都很忙。”
“人手不足,所以在獅心會和學生會中挑選人員,”施耐德說,“最後這件事落在了獅心會的頭上,敲定的人選是你和夏羨。”
“為什麼不是學生會?愷撒呢?”楚子航問。
“加圖索家的人昨天就到學院了,你覺得還能找到愷撒的人影嗎?”古德里安嘆了口氣,“早就聯絡不上了。”
楚子航沉默不語。
“這次的考核是針對一個A級學生,血統和你一樣優秀,”施耐德說,“這樣級別的新生一般都需要教授級的人來負責,但你是我的學生,我相信你可以勝任。”
他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走了出去。
楚子航回到宿舍時,夏羨已經收拾好了行李,積極得讓他感到陌生。
他猶豫了一會兒:“你怎麼看上去這麼高興?”
“有嗎?”夏羨正在鼓搗手上的一副墨鏡,聽到這話後把它戴了上去,“帥嗎?芬格爾聽說我要去當面試考核官,說戴上墨鏡會更有範兒。”
“帥。”楚子航沉默了一會兒,“你平時去餐廳搶吃的都沒這麼積極。”
“也許是想放鬆一下吧,”夏羨取下墨鏡,“畢竟學院裡這幾天壓抑得跟什麼一樣,早想出去透透風了。”
這幾天各方精英在學院裡來回出入,在會議樓的範圍內隨時都能聽見激烈的探討和爭執,整個學院都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學生們去教室裡上課的時間都少了一半,更別說在戶外的課程了。
“你認識那個等待考核的新生吧?”楚子航從包裡掏出一張學生資料,“夏彌,1993年10月30日生於......”
“認識啊。”夏羨打斷道,“我上次助教的時候有過接觸,所以才派我跟著你一起去嘛,楚,子,航——專員。”
這次又是以執行部專員的身份出行,並且又是他們兩人,算是第二次了。
楚子航沉默地看著資料表上的檔案,詳實清晰,事無鉅細,點亮這份檔案的是女孩的照片,不知道是用什麼小相機隨手拍的大頭照。她的頭髮染成深咖啡色,戴深色的美瞳,在一片夕陽裡回過頭來,黃色的蝴蝶結髮帶飛揚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女孩兒有種熟悉的感覺。
楚子航右眼皮一直在跳,用古話來說就是“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他一向認為就是自己沒休息好導致的,但也覺得多少有點反常。
良久之後,他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