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是天公地道的（1 / 1）
次日白天，孟翔基本上用來補覺，盧欣榮、張雲、居森等人繼續對超市和唐一川團伙進行監視查探，過了中午，王亮五人回來了，帶來了夜店裡的防暴盾和一些團隊自制的武器。
下午和上午一樣波瀾不驚，眼看著又夕陽西沉、夜幕降臨了，眾人的心情也變得愈發凝重起來，帶著一絲惴惴不安，因為這種事不是開玩笑，是殺人，是要流血和死人的。換成正規軍人第一次參加戰鬥都會緊張忐忑，更何況是孟翔這些在災變前都是老百姓的人。
“後半夜凌晨三點動手，”把所有人都召集在房間裡後，孟翔神色鄭重堅毅地宣佈，“我、盧欣榮、張雲、王亮、姚昆、包玉雄、史武、周澤濤爬上超市樓頂天台潛入超市內對唐一川團伙展開突襲，居森、施龍、顧超、吳偉、張濤，你們守在超市後門，截殺逃出來的唐一川團伙成員。
這場戰鬥有兩點關鍵請大家牢記在心，第一，絕不能心慈手軟，你不殺人，人會殺你，你只有一條命！不是他死，就是你亡！唐一川團伙個個都十惡不赦、罪不容誅，殺他們無需有絲毫的心理障礙！我們殺他們是替天行道！
第二，除惡務盡，斬草就得除根！絕不能有漏網之魚，否則會給我們團隊帶來後患的！”
眾人一起肅然點頭。
包玉雄詫異道：“爬上超市樓頂天台？怎麼爬？”
孟翔道：“張雲是退伍軍人，王亮是消防隊員，都擅長徒手爬樓，他們兩個首先爬上去，然後放下繩子讓後面的人爬上去或吊上去。”
史武有點害怕：“那麼高，不會摔死吧？”
“不會。”孟翔語氣很肯定，“把繩子繫牢了，就不會有事。誠然，這事確實有些風險，但我們必須這麼做，世道已經不同了，為了活下去，必須拼命。”
史武還是很害怕：“孟哥，我有點恐高…”
孟翔不勉強他：“那你就跟居森他們一起負責堵超市後門吧！”
史武暗暗地鬆了口氣：“好的。”
張雲問了一個問題：“如果匪徒在狗急跳牆時挾持人質威脅我們，怎麼辦？”
“沒怎麼辦。”孟翔冷冷道，“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寶貴的，救別人前必須先確保自己的生命安全。假如匪徒挾持人質，我們能救就救，不能救就不救，有必要時可以不考慮人質的安全。”
眾人一起心思複雜地點頭。
史武小聲道：“我們真要殺人嗎？”
“是的！”孟翔沉聲道。
史武遲疑道：“首惡十人要殺，幫兇十三人也要殺？”
“是的！”孟翔聲音愈發冷峻。
史武有些難以接受：“幫兇罪不至死吧？”
“首惡該死，幫兇也該死！”孟翔一揮手，“這個問題沒必要廢話糾結！大家都休息吧，就算睡不著，也要抓緊時間養精蓄銳。”
眾人散去後，孟翔躺在床上，毫無睡意，腦子裡很亂。
張雲看著孟翔這副樣子，笑道：“孟哥，你剛才說得那麼硬氣，怎麼？你心裡其實也很彷徨？”
孟翔看向張雲：“張雲啊，我們手上已經有人命了，陳金龍一夥九個人、九條命，正是被我們奪取的。說實話，災變前，我從來沒想過自己這輩子會殺人。”
張雲露出一個禍福共擔的微笑：“我們那是正當防衛，不殺死他們，他們就會殺死我們，我們殺的是壞人、惡人，殺了他們，我們不但保住了自己的命，還救下了其他人的命。孟哥，殺人不一定是錯的。”
孟翔抬起手看著，沒說話。
張雲哈的怪笑一聲：“怎麼？難道還要像影視劇裡那樣，讓你進行一番第一次殺人後的激烈的思想鬥爭？天降大雨或者寒風凜冽、樹葉紛飛，你在風雨中、漫天的落葉中陷入痛苦，自言自語‘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接著讓你好好回憶一集？或者你從此以後情緒受到影響，陷入不可自拔的負罪感或愧疚感？喂！孟哥，你沒那麼俗吧？”
孟翔笑起來：“張雲，我有那麼矯情嗎？負罪感？愧疚感？我為什麼要有？我事後只有震驚感、慶幸感，以及…”他抬頭看著張雲，“自豪感！親手殺人，當然震驚，這是正常的；慶幸感，是慶幸我沒死，我還活著；自豪感，是因為我殺了壞人、惡人，救下了無辜的好人。說真的，我確實為我自己感到自豪，我幹了我以前想幹卻幹不了甚至沒膽子乾的事，我覺得我很棒！
我以前看過很多見義勇為的新聞報道，我非常敬佩那些見義勇為的人，雖然他們大多隻是社會底層的小老百姓，但他們有一腔熱血，該出手時就出手！消滅陳金龍一夥後，我跟他們一樣了！我第一次為我自己感到自豪！我是個卑微的×絲，但我並不麻木，我為我自己有熱血而高興。我們雖然殺了人，但我們絕對沒有做錯！殺壞人、救好人，這是天公地道的！”
張雲微微一笑，向孟翔豎起大拇指：“說的好！”
“眼下的唐一川團伙也一樣，”孟翔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作惡，就該付出代價！”
從天黑時六點多到後半夜凌晨三點，這近九個小時的時間對孟翔等人來說，就像瀝青一樣流淌緩慢，沒一個人睡得著。
與此同時，世貿超市三樓。
內部空間巨大、堆滿各種東西的超市內一片漆黑，但三樓一家餐廳裡亮著燈光，那是幾盞裝電池或充電的檯燈，十幾個男人圍坐在兩張大桌子邊，都光著膀子露出渾身的肥膘和肥膘上凶神惡煞的紋龍刺虎，個個渾身臭汗同時渾身汗臭。
相由心生，這些男人個個面相不善、模樣粗醜、滿臉橫肉，他們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酒精爐火鍋、酒精爐乾鍋、燒雞、雞爪子、熟肉、滷菜、火腿腸、花生米等各種冷葷熟食和各種酒水，大杯喝酒、大塊吃肉，還有十幾個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女子瑟瑟發抖地在他們身後一對一地給他們扇扇子同時被他們時不時地肆意抓捏搓揉，他們大聲地談笑著，語言裡充滿不堪入耳的字眼。
“喝！一千多塊的茅臺！”一個壯實男人一邊嚼著嘴裡的肉菜一邊高高地舉起杯子，“他×的！以前只能眼巴巴地看領導和有錢人喝茅臺，現在咱們也能跟領導和有錢人一個檔次了！來！唐爺、唐大哥、唐二哥，我再敬你們一杯！”他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好吃好喝管夠並且女人隨便上。
“唐爺、唐大哥、唐二哥，咱們現在真快活啊！有酒有肉有女人！”一個矮小黑瘦男人一臉諂媚地嘿嘿笑道。
“大家都敬唐爺、唐大哥、唐二哥一杯！”又一個黑壯男人高高地舉起杯子，“要不是託了唐爺、唐大哥、唐二哥的福，我們哪能活下來還過上現在的好日子？”
“說的對！”“唐爺、唐大哥、唐二哥，來！”
亂哄哄聲中，男人們推杯換盞、觥籌交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