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滿城風雨 離別(1 / 1)
允兒醒時,司錦年已經不見了蹤影。
陽光透過白色的窗戶紙靜靜地傾瀉在房間之內。一切都是寧靜又安詳的,允兒想到昨天晚上大師兄那副害羞的可愛表情便笑出了聲。
怕窗外練功的師兄們聽見,允兒又躲到被子裡面“咯咯咯”的笑起來。
笑完以後,允兒從被子裡面探出一個憋得通紅的小腦袋。
這是她才想起來大師兄不見了。
她從床上爬起來,四處張望了一下,在這麼一個一覽無遺的小房間裡面不可能有藏身之處的。
只是,師兄的劍不見了,桌子上的蒲公英也不見了!
允兒忽然心頭一驚,她慌慌張張地準備跑向門外!
還沒到門口,桌子上的信已經吸引去了允兒的注意力。
白紙黑字,沒有信封,應該就是不久前寫完的。
允兒呆呆的坐到椅子上,看著眼前的一封冰冷的信件,彷彿在看著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東西:
與師妹相遇,已是鄙人半生的榮幸。
山城之戰以後,功力盡失的我受人唾棄,唯有師妹待我如初,此種真心,大師兄定時刻銘記在心。
如今師兄有要事在身,不得不不辭而別,其間緣由,一夜之間竟難得明其始終,還望師妹見諒,
回望往事,依舊是歷歷在目。後上之上,你我二人出生入死,共赴患難,此番情誼,師兄永生難忘。
如今離別,師兄已是淚眼婆娑,又怎敢當著師妹的面離去,那時定當痛苦萬分,要了鄙人半條性命,最為難受之事,還是不願看見師妹再次為師兄所落淚。每每看見師妹梨花帶雨,師兄便自責不已。師妹的淚水,是師兄心中的雨水,師妹若是一哭,師兄心中便迎來了好幾個令人難受的雨季。
所以還請師妹不要生氣,師兄今日只所為,也只是不願看見師妹落淚。
師兄走後,還是煩請師妹好好管理青龍派各項事務。幫中之事,定不可任意為之,凡是以青龍派利益為重,顧全大局。龍壺我已是留在此處,師妹當可用此封信與龍壺管理幫派之事,繁雜之事還請師妹多多用心,切不可急功近利,亂了規矩,壞了綱紀。
在密室中發現的秘籍,我也放在此處,師妹可將其手抄後發給眾弟子,按照其上所寫心法練習,必能有所大成。
師妹也不必擔心筆錄劍法被幫規處罰,從今日起,你便是幫主,規矩便是你自己所定的。師妹大可以改掉這條規定之後,再加以實施新法。切記不可先筆錄劍法傳播再修改幫規!!凡事所行,必要有其緣由,否則會引起眾人不滿,惹是生非。此種情況,定會威脅到師妹在青龍派的地位。
對於亂幫亂紀之人,絕不可以對其手下留情,定要狠罰,上任之初,確立新法,必要嚴苛殘酷,方可得眾人尊重,半年之後,若是管理卓有成效,規定外化於眾人之行,內化於眾人之心,則可軟化規矩,減免苛責之刑。
後廚之人,師妹必要層層篩選方可使用,此人背景要乾淨如白紙,忠誠善良,不可將戾氣重之人安排之中,將自己與眾弟子置於險境。幫派之中勾心鬥角之人眾多,上任之後,這類人必定會萬般阻礙與你,到時候切記不可服軟,可以用“八步劍法”下半部分威脅於他。這類人大多吃軟怕硬,師妹只要對其嚴懲不貸,他們肯定不敢再犯。
龍門祠的香火,師妹記得不可讓其再斷。這是歷代所傳的規矩,師妹一定要遵守,逢年過節也記得要給前輩燒香祭祖,掃塵除雜,不得有半點馬虎。如果覺得心力交瘁,也可吩咐各位師弟去做,但一定要在旁監督,不可毀壞各項物件。
關於“八步劍法”下部,師妹也可放出話去,說秘籍已被師兄拿走,江湖之人便可將矛頭全指向於我,也可為青龍派少去一些麻煩。這些年來,江湖的矛頭自始至終都指向這部秘籍,青龍派也因此被推向風口浪尖,我願意用一己之力抗下所有。
今生所虧欠於師妹的情誼,師兄今生怕是已經無力償還,怪只怪造化弄人。如若有緣,來生再報。也不必下山尋我,如若你我二人還有緣分,自會相遇。
自此以後,師妹生活定是危機重重,師兄也是憂心忡忡,但是師兄必須要離開,否則青龍派又會迎來一場大災。如若真的到了那時,師兄無論做什麼都已經為時已晚。
原以為從今日起便可不再受這塵世間的這番折磨,欲與師妹相處至白髮披肩,但怎料,師兄註定命運坎坷,不能安享餘生。
還望師妹珍重!
就此別過,見字如面!
允兒早已泣不成聲,淚水猶如散落的珍珠接二連三地落下來。
她想追出去,但是她知道,如果大師兄決定要走,就算追上他,也沒有什麼用的
此時此刻,她多希望這只是一個夢——她的他依舊躺在床上,這樣她可以懶洋洋的,放下所有戒備躺在他懷裡睡覺。
然後可以用惺忪的睡眼跟他說,
她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噩夢,夢到他永遠地離開了她。
然後他會把她摟得再緊一些,然後在她耳邊輕輕地說,
傻瓜,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可是,她現在聽不到這樣的話了,因為他永遠地走了,以後他都不會再回來了。
他卻把別離說得那麼輕巧,不想讓她落淚——最好的方法不是他的不辭而別,而是他就這樣留在這裡,或者說明白他為什麼要離開。
她不是不讓他走,也不是不想放手,她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
不管怎麼說,她都覺得他離開需要給她一個理由。
一個充分的,有說服力的理由。
甚至是對她撒一個慌,說他在山下有一門親事,他不得不離開。而不是像現在這種毫無理由的憑空蒸發,然後留下一張沒有用處的信!
他在她的世界裡畫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但是她只是在他的世界裡輕描淡寫地走過。
誰稀罕這個掌門人的位置,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