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誤入江湖 幫手(1 / 1)
春天或許真的來了。鳥聲在空蕩的林間婉轉地歌唱著,歲月不曾帶走的那些東西,都開始讓人變得迷茫而不知去路。
秦鳴鶴一個人走在街頭,擁擠喧鬧的人群反倒讓她覺得冷清和心寒,她開始不知道去哪裡了。自己最愛的兩個人,一個人已經去了天國,另一個人卻已經和別人相愛。
那她曾經的那些暗示和努力又算得了什麼呢?難道自己在司錦年的眼中真的就是一個跳樑小醜不成?她把自己的心意說的那麼明瞭,可是司錦年卻什麼回覆也沒有,最後卻悄無聲息的和別人在一起。
她長嘆了一口氣,眼淚卻還是似斷線的珍珠般落下。她平靜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在和煦的春風下,她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暖意。刺骨的寒意從她的腳底浮起,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顫動起來。
秦鳴鶴開始安慰自己,人生總是會錯過一些人,或許重要,又或許不那麼重要。她強迫自己忘記司錦年,可是愛人的記憶好似烙在心口的一層傷疤一樣,不經意的回想卻總是讓人感受到刻骨銘心的疼痛。
春風乍起,秦鳴鶴眉眼稍低,藏起自己頹喪的臉,混入到人群中去了。
可是她卻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後,正跟著一個男人。
聽別人說,這龍蟠縣的東邊,有一個風景絕美的湖。
“去看看吧。”
秦鳴鶴這樣想。
她沒有地方可以去,那湖邊的風或許是她最好的歸宿。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林立的房屋,那喧囂的吵鬧聲也逐漸被拋在腦後。
湖邊楊柳依依,春風扶起,那湖面泛起一層淺淺的波瀾,悠悠地向遠方劃去。紅白的錦鯉在湖水間嬉戲著,秦鳴鶴趴在圍欄上,閉上噙滿眼淚的眼睛,細細地感受著這點點的溫暖。
她想不明白,她也不想想明白。人世間的很多事情,好像都是沒有緣由的。波詭雲譎的日子過得太多,就讓人少了些焦慮感,看清楚了一些東西,或者說是真正理解了一些事情,人就開始成長,開始對未知的生活抱有安全感。
安全感來源於一種自信,而這種自信卻是在長久的失敗中累積起來的。
因為只有失敗,你才會積累經驗。人的一生都在不斷的學習中度過,無論是生活上的,還是書本上的。
生活就好像一本厚厚的書,可是它卻不能夠重頭在看一遍,書卻可以,所以人們才會說,書是有邏輯的,而生活卻比書要荒唐得多。
實際上,只是因為人們看了很多的書,而卻只能夠經歷一個人生罷了。
秦鳴鶴長出了一口氣,想要把心中淤積的那些對生活的不滿全部釋放出去。
她想要笑,可是沉重的不安卻死死地拉著她的嘴角。
她現在應該去哪裡?她不知道。
秦墨醫館肯定是回不去了。沈宅也待不了了。整天和司錦年抬頭不見低頭見,就算是一個好心情,也得被他給帶壞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選錯了一條路,她不應該跟著司錦年到這裡來的,更不應該為了救司錦年害自己的全家都丟了性命,而自己如今也變成了喪家之犬,根本就沒有地方能夠容得下她。
可是她當初為什麼要這麼做?
秦鳴鶴反覆地詢問自己,她想找一個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即便她早就知道答案,她還是不想承認。
她愛司錦年。所以她願意為了司錦年做任何的事情。
可是司錦年並不喜歡她,只是把她當做是好朋友。
秦鳴鶴捂著胸口,在暖暖的春意中劇烈地咳嗽起來。她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種昏沉的黑暗之中,絕望的洪水瞬間撲滅了她心中最後一絲火焰。
“你怎麼了?”
身後,一個好聽的男聲傳來。
秦鳴鶴回頭,原來是明馳索大夫。
明所馳見秦鳴鶴這幅憔悴的模樣,便溫柔地輕聲問道:“你不舒服?”
秦鳴鶴搖搖頭,餐笑道:“要不,陪我走走?”
明所馳笑道:“有佳人相伴來賞湖景,自然沒有辦法拒絕。”
春日的暖陽靜靜地灑落在這片湖水之上。整個湖面泛起橙色的光來,靈活的錦鯉在湖水間翻騰著,朵朵水花在金色的陽光中綻放,層層的波瀾向遠處追趕出去。
兩個人的影子,一高一低地依偎在一起。
明所馳開口說道:“怎麼?你好像不太開心?”
秦鳴鶴低著頭,不說話。
原本她是不想哭的,可是這一安慰,眼中的淚水卻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這人說來也奇怪,明明沒有那麼矯情,可是一遇上別人的安慰的話,眼中的淚水就一定要流出來表示感謝才行。
看著秦鳴鶴哭了出來,明所馳瞬間慌了神。
“是,是我招惹你了?”
明所馳顫聲問道。
秦鳴鶴搖搖頭,哽咽著說道:“不是你的問題,跟你沒有關係。”
明所馳試探般地問道:“是不是小年兄和允兒在一起了。”
那秦鳴鶴看了一眼明所馳,卻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明所馳平靜地說道:“沒事兒的。你看見沒,那湖中間有一個小亭子,我們到哪裡聊吧。”
秦鳴鶴順著明所馳手指的方向看去,淚水早已遮擋住了她的視線,她只好胡亂地點了點頭。
湖水中間的風景更好,風也更加和煦。整個人被明鏡一般溫和的湖水包裹著,隱約之間,卻能夠感受到一絲湖水的涼意。
明所馳坐在一邊,看著秦鳴鶴,面如秋水般平靜,說道:“哭吧,有什麼難受的,就哭出來。”
一聽見這話,秦鳴鶴哭得更加肆無忌憚了。
秦鳴鶴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是因為自己一想起司錦年,就覺得心中堵得慌。
也不知道是麻木了還是怎麼了,秦鳴鶴卻不想哭了,停了下來,坐到了一邊。即便是再想起司錦年,腦子中雖然滿是過往,可是卻沒有了哭的慾望。
原來,痛苦的情感也會讓人的神經麻痺。
太陽漸漸西斜,西邊的雲彩忽然間絢爛起來。
秦鳴鶴看著西邊的落日,眼底的**色也變得溫和起來。
明所馳開口說道:“失去愛人的感覺是很難受的,可是隻要時間給得足夠久,一切都可以洗刷的乾乾淨淨。”
秦鳴鶴沙啞著嗓子低聲問道:“真的嗎?”
明所馳說道:“失去親人的疼痛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減輕,失去愛人的疼痛感也是一樣。”
秦鳴鶴略顯失落地說:“可是,如果我忘不了怎麼辦?”
明所馳說道:“那就找一個新歡。”
“那要是還是忘不掉呢?”
明所馳說道:“只要時間足夠久,新歡足夠新,你就能夠忘掉他。”
秦鳴鶴看著西邊的殘陽,享受著最後一絲有溫度的光。
明所馳回身沿著過道走了出去,秦鳴鶴有些不知所措地起身問道:“你去哪裡?”
明所馳答道:“回醫館去。”
秦鳴鶴低著頭,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沒有地方可以去。
寂靜的夜色裡,湖水載來明所馳性感而悠長的聲音:
“我醫館現在缺個幫手,希望你能夠來給我幫忙。包吃包住。發放工資。”
秦鳴鶴微微一笑,跟著明所馳的背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