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五方之心 各懷其異（1 / 1）
此話如若不是出自驅魔真君鍾馗之口，黑白魂使斷然不會相信。
象徵著冥界至高權威的冥府竟然也會遭遇挑戰？
且不說坐鎮冥府的“十殿閻王”實力如何，光是那輔佐統治的“三伏魔帝君”，隨便一人的威名，都足以震懾整個冥界。
黑白魂使抓破頭皮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誰膽敢挑戰統領整個冥界的“冥府”……
鍾馗身為“三伏魔帝君”之一的驅魔真君，雖然外表生得糙了些，平日裡也喜歡直來直去，但其粗中有細、謹小慎微的行事風格也是出了名的。
他敢說出口的話，即便帶有猜測的成分，也算八九不離十了。
剛才的座上賓？
北方鬼帝羅酆山楊雲？
他只是其中一員？
難道說鍾馗的意思是……
五方鬼帝意圖聯合搞事情？
不需言語，鍾馗只看黑白魂使面部表情的變化，就知道這倆人已經在自己“毫不明顯”的提點下漸漸開竅了。
“帝君大人，末職尚有一事沒弄明白。”白幽雪小心翼翼地說道。
“何事不解？”
“既然您認為五方鬼帝有謀逆之心，為何還要……”
“你是說跟北方楊家聯姻一事吧？”
白幽雪輕輕點頭，滿臉迷惑加擔憂。
如果事情真如剛才所說的那樣，把鍾靈嫁到“敵人”家去，真可謂是迷之操作了。
鍾馗背起手，開始來回踱步：“我所說的一切，猜測的成分更大，但不能排除這種可能。因為仔細分析眼下的形勢，冥府正處於前所未有的空虛狀態。”
“在過去的幾百年間，十殿閻王中有七位先後進入司下地獄閉關修行，順便清查受難惡鬼的數量，如今只剩一殿的秦廣王，五殿閻羅王及十殿輪轉王坐守冥府。”
“伏魔大帝和蕩魔天尊早在一千年前就沒了音訊，也不知道上哪鬼混去了……所謂的三伏魔帝君，只有我還露於世人面前。”
黑白魂使面色越發凝重。
他們先前之所以不願相信有人敢挑戰冥府權威，是因為有十殿閻王外加三伏魔帝君這十三位帝王級強者坐鎮，就算把五千年前的十二時鬼王拉來，也不足畏懼。
可如今冥府之中僅剩三殿閻王留守，加上驅魔真君也才四位帝王級強者，倘若五方鬼帝在此時聯合造反，將會形成四對五的不利局面……
鍾馗繼續說道：“所以在此等形勢下，冥府之外的勢力要想趁虛而入，實乃天賜良機。”
“不過好在據我瞭解，五方鬼帝雖然蠢蠢欲動，但人心不齊，各懷其異，即便我們守備空虛，任憑他們哪一方的實力，都不足以撼動冥府的集權統治。”
“所以要想免除後患，必須切斷他們走向聯合的道路，根絕五方勢力的融合。”
“與楊家聯姻，便是我的第一步棋。”
白幽雪心中瞭然。
她既對帝君大人的深謀遠慮倍感欽佩，同時又為鍾靈的命運唏噓不已。
可憐的小姑娘……即使身出名門，在更高層面的博弈當中，也只能充當一枚棋子。
鍾馗一眼便看出了白幽雪的心理活動：“這下明白我的用意了吧？”
“靈兒還不知道自己揹負的使命……”
“你以為我能看上北方楊家的智障兒子？”鍾馗譏諷道，“那五個糟老頭沒一個好東西！我是看他楊家反心最輕，才將其作為突破口。”
“此事為何不與靈兒講清楚，或許她能理解您的用意，就不會這般牴觸了。”
鍾馗長嘆道：“唉！鍾靈年紀尚小，怪只怪這一切來得太快，倘若她的心智慧再成熟一些，我定會同她商量，而不是強制命令。”
“所以為了穩妥，您決定還是讓她不明不白為好，以免途生枝椏……”
“正是！”
“您叫她自己出去走動走動，用意何在？”
“甲子盛會臨近，五方鬼帝的隊伍將陸續到來，這幾日冥府之內肯定雞犬不寧。出去走走也好親眼看看當下時局，興許她能頓悟。”
“到那時再將聯姻的緣由講與她聽，效果應該不會太差。”
說話之間，穹頂突然閃過幾道電光，伴隨著轟隆隆炸雷般的巨響，幽暗的冥府一瞬間恍如白晝。
鍾馗仰望著無盡深空，喃喃說道：“有人開始搞小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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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之寬的長寧街，直通冥府核心部位——十王大殿。
它跟凡人世界的城市商業街一樣，是冥府最為喧囂繁華的地方。
筆直的道路兩旁，排布著無數名門府邸和千年老鋪。
與凡間不同，冥界沒有晝夜之分，修士也無需睡眠，所以到處都是人頭攢動的景象。
鍾靈獨身一人漫步在長寧街頭，沒有黑白魂使陪同，也沒有家僕隨從盯梢。
雖然暫時得到了嚮往已久的自由，但這卻並沒能讓她興奮起來。
漫天要價的攤販、走馬觀花的過客、臨時起意的鬥法、圍觀叫好的人群……
這些新鮮事物都無法提起鍾靈的興趣。
她始終低著頭，背離家宅的方向，沿長寧街一直走，一直走……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誰都不會刻意留心這個六神無主、踽踽獨行的小姑娘。
誰也不會料到，驅魔帝君的女兒，剛從自己身旁默默經過。
換作以往，身旁跟著黑白魂使，一幫家僕隨從前呼後擁，鍾靈穿街過巷總能引起無數人的注目。
但是現在，她的身邊冷冷清清……
走著走著，鍾靈跟一個迎面而來的壯漢撞了個滿懷。
“哪裡的野丫頭？走路不長眼啊！？”壯漢叫罵著。
這般刺耳的言語讓鍾靈非常氣惱，然而與那壯漢目光相接後，她卻突然畏怯了。
對方兇惡的眼神，孔武有力的體魄，都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鍾靈明白，這裡不是凡間，自己所面對的也不再是凡夫俗子，而是一名有著千年道行的冥界修士。
她終於意識到，當脫離了黑白魂使的庇護，僅憑自己那點修為，甚至無法與大街上隨便碰見的一個“莽夫”抗衡。
原來自己是這般渺小……
面對“口吐芬芳”依依不饒的壯漢，鍾靈無力相爭，但也沒有退讓。
她的骨子裡本就是滿滿的桀驁，從來沒有對誰認過慫服過軟。
僵持不下之際，周邊散亂的人群突然朝著同一個方向湧去。
“前面在鬥法！快去看看！”
“有什麼稀奇的？”
“聽說有人衝撞了北方鬼帝的隊伍。”
“什麼？那真是惹了不該惹的人啊！”
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勾起了壯漢的興趣，他惡狠狠地瞪了鍾靈一眼：“暫且放你一馬，滾吧！”
說罷，壯漢也加入了前去瞧熱鬧的人群。
鍾靈鬆了一口氣。
雖然她也好奇前方發生了什麼，但聽到“北方鬼帝”四個字時，一股莫名的厭惡感油然而生。
湊熱鬧的人越聚越多，鍾靈本想默默從旁邊經過，可是走出沒幾步，人群中竟傳出了淒厲的慘叫聲。
鍾靈不禁皺起眉頭，腳步漸漸放緩，支起耳朵仔細辨聽。
慘叫聲過後，是一個男人哭天搶地的告饒：
“小的該死！小的知道錯了！求大人放小人一馬吧！”
“別說那麼多廢話，已經給過你機會，只要能鬥法贏我，放你走便是！”
鍾靈渾身一震，這玩味輕蔑的聲音難道是……
楊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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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鬼帝之子楊琨，立於自家隊伍頭前，一手背在身後，一手輕輕揮動摺扇。
在他面前跪著一個身形瘦弱，蓬頭垢面的少年。
那少年正一個勁兒地磕頭認錯，在他身旁躺著兩個同樣衣衫襤褸的年輕人。
“你的兩個朋友至少敢出手一試，怎麼輪到你時變得這麼沒意思了？”楊琨譏笑道。
“少爺！我不是您的對手！他們兩個不識好歹，我跟他們不一樣啊……”
少年聲淚俱下，不停磕著響頭。
圍觀的人開始咋舌，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場非常不公平的對決，一邊是大名鼎鼎的“鬼帝之子”，一邊是潦倒不堪的“貧弱散修”，弱勢一方不小心犯了錯，大人物竟然提出用鬥法的方式解決問題，這不明擺著欺負人嗎？
那兩個已經躺地的散修，估計也是萬般無奈之下應戰，才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少年都已經跪在地上磕頭求饒了，楊家人為何這般冷酷無情？
“你若不應戰，我可要動手了。”楊琨催道。
少年忙轉向站在楊琨身後的楊雲繼續哀求：“大人高抬貴手，小的再也不敢了……嗚嗚……求您放我一條生路吧！”
楊雲連看都不看，半眯著眼睛，冷冷地對楊琨說道：“別耽誤時間，咱們還要趕去十王大殿。”
楊雲的態度著實令人唏噓，跪在他面前不斷求饒的少年明顯比楊琨年紀還輕，他身為人父，卻毫無憐憫之意。
更何況他還是“德高望重”的一方鬼帝……
因為有了父親的縱容，楊琨更加無法無天，他緩緩合上摺扇，邁步來到少年身旁。
他低頭看著這副卑微瘦小的身軀，抬起手掌，準備狠狠拍下。
“住手！”
鍾靈擠開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觀人群，快步走到楊琨面前，將少年護於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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