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理清脈絡 安撫眾魂(1 / 1)
江禾攬住鍾靈的肩膀,兩人安靜傾聽著範淑儀的訴說。
“我每天都在安慰自己,只要忍過一時,等到考取心儀的大學之後,我就能遠離這個充滿傷心回憶的地方。”
“今年夏天,我本該跟所有同齡人一樣走進高考考場,為改變自身命運再做奮力一搏。”
“可是馬上臨近開學,現實卻接二連三跟我開起了玩笑……”
範淑儀停頓幾秒,幾欲繼續講述,但含在嘴裡的話都被不受控制的哽咽攔了回去。
此刻,整間屋子裡全是嘆息的聲音。
江禾幫忙接上話題:“再熬幾個月你的夢想就能實現了,為什麼不再試著堅持一下呢?”
“說得輕巧……”範淑儀慘然一笑,“父母離婚以後,誰都不願意繼續供養我讀書……”
“因為戶口的關係,不論我去哪所學校都必須掏高昂的借讀費,我和外婆只能從牙縫裡面一點一點往外摳……”
“去年10月,外婆因為沒錢治病去世了,F院把我的撫養權判給了媽媽,當我去找她時,發現她已經跟其他男人結婚,而且還生了孩子……”
“他們一家人都不肯接納我,本該按月給的生活費也是一拖再拖,意圖拖到我年滿十八歲,撫養關係就會自動解除……”
“你的爸爸呢?”江禾插問一句。
“他嗜酒如命,還欠了一屁股賭債,在我心裡他早就死了!”
範淑儀很是激動,捂臉痛哭,渾身顫抖。
冷櫃中鑽出幾個中年婦女的亡魂,小心翼翼地聚在她身邊,不停勸慰安撫。
江禾既氣憤又無奈,他不禁在想,如果可以早點碰到這個可憐的小姑娘,或許就能避免一場悲劇的發生。
自己有的是鬼點子,鍾靈又有神通,只要願意幫忙,困擾範淑儀的難題都不叫事兒!
然而現在人已經沒了……
哭泣了一會兒,範淑儀調整好情緒,繼續講述:
“馬上就要開學了,我還是沒能湊夠新學期的學費……”
“我去年暑假為了貼補家用,曾在一家小餐館打過零工,老闆的兒子得知我的情況後,表示願意幫我交學費,但條件是我必須跟他交往……”
“起初我沒同意,但他確實對我很好,正趕上那段時我的情緒低落,漸漸地,我就接受了他……”
“後來發生了什麼,你們剛才也都看到了,我不小心懷上他的孩子,被他騙去墮胎,然後……然後連他也拋棄了我。”
“我並不是一個不自愛的女孩兒,我只是……我只是……嗚嗚嗚……”
江禾聽到身旁有吸鼻子的聲音,扭頭一瞧,發現鍾靈竟然在流眼淚。
“靈兒,你怎麼也哭了?”
“我不知道……”
“你能體會到她的痛苦嗎?”
“很多事情我還聽不懂,但我在試著慢慢理解。”
“唉……”江禾嘆了口氣,“看來剛才是我武斷了,咱們沒有經受過她的痛苦,哪還有資格去開導人家?”
鍾靈閉上眼睛試圖平復心情,沒再答話。
“前幾天,我已是萬念俱灰,滿腦子都是輕生的念頭。”範淑儀接著說道,“我上網發了一個帖子,用開玩笑的口吻問大家,如何自殺不會感覺到痛苦。”
“很多人給我出主意,但我能感覺出來,他們都是帶著玩味的態度等著看一場好戲。”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條與眾不同的回覆。”
“那個人說燒炭自殺一點痛苦都沒有,可以在睡夢中結束生命。”
“而且他還說,他也想死……問我願不願意一起做個伴。”
江禾覺得不可思議:“你答應了?”
“嗯。”範淑儀點點頭,“我後來加了他的聯絡方式,跟他私下商量此事。”
“他說自己是蟠龍山森林公園的一名護林員,整天都住在山上的小屋裡,而且還有很多現成的木炭。”
“他說死在那個地方,不會很快被人發現……”
“前天夜裡,我趁著夜深人靜上山赴約,可是半路卻……”
講到這裡,江禾終於理清了脈絡。
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謀劃下一步行動。
範淑儀似笑非笑:“我這一生真是短暫,從來不敢有什麼願望,因為不可能實現,沒想到最後想死的願望竟然實現得這麼幹脆。”
她盯著自己的遺體看了一會兒,緩緩抬起頭:“更令我沒想到的是,死亡竟然不是結束……”
這句話引起諸多亡魂的共鳴。
有的人帶著仇恨,有的人帶著遺憾,死亡並沒有幫他們抹去這些,反而讓他們備受折磨。
“什麼時候帶我去喝孟婆湯?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忘記一切了。”範淑儀滿懷期待。
“給我們三天時間!”江禾豎起三根手指。
“我也想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還有我!”
“我也是!”
眾多亡魂叫嚷起來,場面開始失控。
鍾靈不禁皺起眉頭。
躺在這裡的大多都是橫死之人,每個人身背後都有一段等待挖掘的恩怨……
江禾突然張開雙手,示意大家安靜,“你們都有機會轉世投胎,只是由於生辰八字和陰陽五行相生相剋的緣故,這一次我們只能帶走她一人。”
“我們還有很多同伴,終有一天各位會被陸續接走,大家只需耐心等待!”
有了此番保證,眾亡魂才算消停下來。
鍾靈十分好奇:“說起來一套一套的,我沒跟你講過這些東西呀?”
江禾點了點太陽穴:“都是白姐告訴我的。”
兩人透過意念交流的時候,範淑儀默默躺回鋼板床上,靈魂幻影與冰冷的遺體交疊在了一起。
鍾靈湊上前:“姑娘,你這是?”
“明天一早就要被燒成灰了,我想再陪陪她……”
鍾靈回過頭與江禾對視一眼。
“咱們該走了。”
“嗯。”
兩人輕手輕腳離去,出門之後,鍾靈打了一個響指。
監控探頭工作指示燈亮起的一瞬間,所有亡魂皆隱去了半透明的身形。
迷霧逐漸破開,江禾攬著鍾靈的腰肢漫步在街面上,就像一對夜不歸宿的小情侶。
“接下來呢?”
江禾笑著說道:“你咋還上癮了?”
“心裡擱著事,就想快點解決。”
“哈哈哈!走!”
“上哪兒?”
“去會一會那個打算輕生的護林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