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往生河畔 拔劍自刎（1 / 1）
“你把我的驅魔寶劍帶在身邊。”
“不必了吧？”江禾連連擺手告饒，“那玩意兒死沉死沉，況且有關老爺在，我也不需要拿它防身。”
“讓你拿你就拿，自然是另有用處！”
話音剛落，驅魔寶劍從鍾馗身後飛出。
江禾滿腹狐疑，但又不敢違抗，只能將其接住。
另有用處？什麼用處？鍛鍊身體嗎？
“正南兄，既然兩個小傢伙還要辦婚事，我就不在這裡耽擱了，咱們改日再聊。”
關羽來到兵器架旁，攥起青龍偃月刀，出離廳堂後徑直走向敞開的院門。
鍾馗送到臺階處止步，拱手道：“雲長兄慢走。”
“帶著一個凡人，是得慢點走。”關羽扭頭瞅了江禾一眼，“還愣著幹什麼？”
江禾反應過來，忙將驅魔寶劍背在身後，攬著鍾靈打算離去。
“你還要跟著？”
鍾靈停下腳步，回過頭疑惑地望向老爹：“不然呢？”
“去就去吧，只是看到有些場面，你得忍住……”
鍾靈沉了一口氣：“放心，我沒你想得那麼脆弱。”
兩人前腳剛走沒多久，小賴便追了上來，懷裡還抱著一大堆點心，顯然是做好了出遠門的打算。
長寧街上，關羽一手握刀，一手牽馬，威風凜凜，引人側目議論。
“天吶！竟然是關聖帝君！”
“除了鍾馗天師，我可從來沒見另外兩位伏魔帝君露過面呀！”
“說不定過段時間真武大帝也會出現！”
“不可能，我在冥府住了八百多年，感覺真武大帝只存在於傳說當中……”
關羽目不斜視，沿著長寧街直直朝城門走去。
三個小鬼頭跟在後面，頗有狐假虎威的意思。
“誒！那不是鍾馗天師的女兒女婿嗎？”
“女婿個屁！他倆還沒成婚吶！”
“快了快了！我掰指頭數了，婚期定在二十天後！”
“你激動啥，人家又沒請你參加喜宴……”
江禾很不適應這種被人關注的感覺，畢竟在凡間時，自己就是個無名小卒。
“靈兒，關老爺要帶咱們去哪？”
“我也不清楚。”鍾靈皺著眉頭，“我記得入道不需要離開冥府。”
“可能因為我還是個凡人吧，流程跟你們不一樣。”
前方傳來關羽的回答：“去往生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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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路途中，關老爺一直沉默不語。
“你害怕嗎？”鍾靈小聲詢問江禾。
“都到這一步了，你還問我怕不怕？”
鍾靈吞嚥著口水，欲言又止。
“咋了？”
“沒事……”鍾靈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對了靈兒，出門前你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別問了，我不忍心告訴你實情……”
“嗯？”
江禾發現鍾靈的神情逐漸凝重，更加疑惑不解。
“姐夫，你還不知道嗎？凡人想入道的話，得先……”
“小賴！閉嘴！”
“又兇我……”小賴撇撇嘴，“反正早晚要面對，現在就告訴他唄！”
鍾靈不由得加快腳步。
江禾追趕上前：“靈兒，小賴說得沒有錯，如果是我必須面對的事情，你不如早點跟我說明白，省得到了跟前……”
“好吧。”
鍾靈長長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隱瞞，也確實沒有必要隱瞞。
“入道之前，你要蛻去凡胎肉體……”
“就這啊？”江禾訕笑，“我還以為啥大事兒呢，搞得神神秘秘。”
“笨蛋！你還沒明白嗎？”
“嗨！你真當我傻啊？”江禾抬手撫摸著鍾靈的髮絲，“其實我早就瞭解了，入道的前提條件，是我得先死一回。”
“你如何得知？”
“從我聽到、看到的地方。”江禾用手指在太陽穴旁邊繞了兩圈，“雖然沒有人明說，但我自己會思考。”
“具體什麼時候？”
“跟你爹許下半年之約以前。”
鍾靈大為震驚，原來江禾對此一清二楚。
“你真的準備好了？”
江禾笑了，笑容無比燦爛，“死亡”在他眼裡，彷彿是一件不疼不癢、稀鬆平常的事情。
“雖然我生在凡間，但卻有機會遇見你，認識你，瞭解你，愛上你……如今我即將娶你為妻，這難道不是我的宿命嗎？”
一番話說得鍾靈臉頰泛紅。
“我們雖不是一見鍾情，但兩顆心卻越靠越近，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就好像全天下的機緣巧合，都力圖把我們推向彼此。”
“誰說不是一見鍾情？”鍾靈羞赧地低下頭，“你知道嗎？第一次離你而去，我被‘愛’這個字困擾了很久，直到再次與你相見，我才徹底明白，愛一個人根本不需要理由。”
江禾怔怔地注視著鍾靈的眼眸：“你為何不早說，顯得我多麼不解風情啊！”
“畢竟你是凡人，我是冥界修士，中間橫著太多阻礙。撇開世人的眼光不說，單是壽命，就讓我們做不到廝守終生。”
“所以我才要變得跟你一樣！”
“可你還有大把時光！”鍾靈頗為激動，“跟你在一起，我也體驗過凡間的生活，那邊的很多美好事物，非混沌的冥界所能比擬！”
“如果讓我來選，我更願意放棄現在的身份同你回到凡間！更希望在那邊與你共度餘生！可惜我沒有選擇的機會……”
江禾為之動容，同時又不禁感慨萬分。
這真是應了那句話。
裡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進來……
江禾明白，鍾靈此刻流露的都是真情實感。
她一直不肯承認自己留戀凡間的生活。
那裡有令她垂涎三尺的萬千美食，有讓她風格百變的靚麗衣衫，還有她愛不釋手的新奇玩意兒……
這些還只是物質層面的東西……
而鍾靈嚮往的，卻是江禾即將放棄的。
“你沒有選擇的機會，可是我有呀。”江禾突然捧起鍾靈的臉。
“江禾……”
“靈兒……”
兩人注視彼此，滿眼都是對方。
“噦！”小賴在一旁做乾嘔狀。
行在頭前的關聖帝君笑而不語。
終於，四人一馬來到了奈何橋頭，橋下便是緩慢流淌的往生河水。
“將你的肉體投進往生河中，不過在此之前，還須你自行了斷。”關羽撫著長髯幽幽說道。
“瞭解……”江禾從鍾靈的攬挽之下抽回自己的胳膊。
鍾靈驚呼：“江禾！”
時值此刻，江禾仍面帶淡然的笑意：“咋還哭了呢，疼的又不是你。”
他背靠欄杆，“噌啷”一聲，拔出驅魔寶劍。
寒光閃過，血灑橋頭！
“江禾！”
鍾靈撲上前去，緊緊抱住心愛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