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門庭若市 爭相獻媚（1 / 1）
距離大婚之日還剩不到三天時間。
平日裡人來人往的生死門前竟也變得冷清，不見進進出出的修士。
守備在此的禁軍正在快速集結。
副官站在高處揮舞著令旗：“尉遲督統有令！全軍將士即日起撤防冥府！”
不光是生死門，守禦凝魂陣和聚魄石的禁軍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同一命令。
浩浩蕩蕩的軍陣之中，幾個士卒忍不住交頭接耳。
“全軍撤防？我沒聽錯吧？”
“好像是鍾馗天師府上千金馬上要出嫁了……”
“就為這事？半年前的甲子盛會也才撤回去一半人馬啊！”
“聽說這場婚禮的陣仗可是不小！前來賀喜的賓客都排到城門外了，而且宴席設在八卦場內，難以想象到時候會是多麼壯觀的景象……”
“在冥界，婚姻是帝王家族的特權，咱們這種小兵小卒就別做幻想啦！”
“是啊，上頭往哪指，咱就往哪站，與其想些有的沒的，不如老老實實把軍餉拿穩……”
這一隊禁軍撤回城門之後立即設下了數道關卡，只因短短几天之內，大量人員湧入冥府，其中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宗門勢力，也有無門無派的浪客散修。
所有人都奔著一個地方，那就是驅魔真君鍾馗天師的府邸——正南別院。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何要將宴席擺在八卦場內……”鍾靈站在前庭閣樓上，俯瞰著自家門前的擁擠場面，不禁慨嘆，“一般的酒樓也容不下如此之多的賓客啊！”
江禾訕笑著應和道：“也就是你爹家大業大，要是擱在別人身上，辦這麼一場酒席不得把老命搭進去？！”
“圍在門口的那幫人都是老爹請來的嗎？我以前從來沒覺得他人脈如此之廣……”
“你是不是傻？”江禾輕拍鍾靈的腦袋。
“你才傻！”
江禾伸手一指街面上的人潮，斷言道：“這裡頭沒有一個是他老人家邀請的！”
“那他們跑來瞎湊什麼熱鬧？”
“誒~你還真說對了，這幫人就是來湊熱鬧的。”
鍾靈疑惑地眨巴著眼睛。
江禾解釋：“雖然我來的時間不長，但冥界的社會構成和階級劃分已然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果把冥界比作一個國家，冥府就是政治權力的中心，類似於國都的概念。”
“但與凡間的國家不同，這裡沒有明確的最高統治者，權力分散在多位強者手中，再由這些強者共同組成一個統治核心。”
“也就是說，不論十殿閻王，還是三伏魔帝君，都是統治核心中的一員，十位閻王相當於各個職能部委的一把手，三伏魔帝君則是軍、政、法的最高統帥。”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秩序建立之初，你爹主政，關老爺統軍，另外一位帝君大人管法。但是後來不知因為什麼，只有你爹還恪守己任，其他兩位都撂挑子不幹了……”
鍾靈頻頻點頭，對於以上看法表示贊同，不過當江禾開始胡亂猜想時，她立馬抬手打斷：
“有關我爹的猜測多少靠點譜，但關聖帝君何時統領過軍隊？你也看到了，他向來喜歡單獨行事，身邊從未跟過一兵一卒。”
“現在確實沒有，但不代表以前沒有。”
“如果真的存在過這樣一支軍隊，為啥我從來沒見過？”
江禾挑挑眉毛，目光投向了那些在街市上維持秩序的禁軍將官：“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你是說禁軍？！”鍾靈瞪大雙眼，“不可能！禁軍的最高統帥是尉遲廣德將軍！”
“靈兒，難道你沒發現嗎？那一日關老爺帶著咱們穿過十王大殿時，宮殿門口的禁軍士卒見到他老人家行的可是跪拜之禮！你何時見過禁軍向尉遲統領跪拜？”
“這能說明什麼？他們見了我爹也得跪拜行禮……”
江禾連連搖頭：“那不一樣，跪你爹拜的是地位，但跪關老爺子拜的則是象徵，透過他們的眼神，我就能辨出區別。”
鍾靈撇撇嘴：“好嘛，你說啥我都信，但咱們是不是扯跑偏了？剛才不是在探討下面那些人因何來湊熱鬧嗎？”
江禾掃視著街上的萬千面孔和嘴臉，嘆道：“對於這些人來說，冥界的至上權威都是高不可攀的，十殿閻王鎮守冥府內城，想見一面都難，關聖帝君和真武大帝亦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唯獨你爹……”
“只有他居住在這鬧市街頭，平日裡經常拋頭露面，可以說是下層階級最容易觸及的權威人物。”
“所以當他的府上有了喜事，所有得知訊息的人不得爭先恐後趕來獻媚？”
鍾靈恍然大悟，此刻再看下面嗚嗚泱泱的人群，頗有一種滑稽可笑的感覺：“他們想多了，我爹可沒那麼好交朋友……”
樓梯口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
“靈兒姐姐！”
範淑儀氣喘吁吁地跑上閣樓，看她臉上的表情，似乎有好事來報。
“江大哥給你量身定製的金鳳繡褂裙已經做好了！繡坊派人來送，但是被堵在門口進不了院子！”
鍾靈臉頰泛紅，輕輕勾住江禾的小拇指：“你何時給我量過身？”
江禾拉著鍾靈的手快步下樓：“在凡間的時候可沒少給你買衣服，忘了嗎？”
來到前院，他們看到十幾個家僕院工正用身體死死頂住府門。
外面的吵嚷聲越發刺耳。
“鍾馗天師！小小薄禮不成敬意！請您收下吧！”
“帝君大人！我是來自外域的衡天宗首席弟子，奉宗主之命特來向您賀喜！”
“鍾靈小姐大婚之日，能否也讓我們喝上一杯喜酒呀？”
江禾走上前，衝家僕們使了一個眼色。
橫栓抬起，府門豁然洞開……
街面上突然出現了片刻的寧靜。
所有人都瞪著站在門口的“年輕男子”，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江禾快步走下臺階，從淹沒在人群當中的繡坊使者手裡接過寶匣，然後又迅速折返，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關門！
門外再次吵嚷起來。
“剛才那位就是鍾靈小姐的夫君嗎？”
“哎呀呀！早知道把禮物交給他就對啦！”
江禾向奮戰在“一線”的僕從們點頭致意：“辛苦大家了！把門堵嚴實，千萬不能讓人進來！”
“好嘞姑爺！您就放心吧！”
鍾靈挽著江禾的胳膊，興高采烈地返回閨房。
他們不知，外面的人群中，混著許多張沛南的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