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古怪散修 可笑愚忠(1 / 1)
冥府壬字街亥字巷。
由於地段偏僻,聚居於此的多為浪客散修,平時大家各熬各的日子,相互鮮有串門。
在一間光線昏暗的閣樓裡,身著紅裝的“新娘”漸漸甦醒……
迷魂引的效力尚未消散,鍾靈直覺得頭暈腦脹四肢乏力。
“醒了?”
鍾靈微微睜開眼睛,被湊在面前的陌生臉孔嚇得不輕。
她想要掙扎起身,才發現自己的手腳被捆了個結結實實。
“呵!”綁匪冷笑一聲,後退兩步端起燭臺,照亮了玩味的表情,“不要白費力氣。”
此人膽子倒是不小,竟然沒有遮面……
臉上一道長疤似是故意保留,因為對於冥界修士來說,重塑容顏並非難事。
或許他是把傷痕當成了過往經歷的軍功章……
“你是何人?!綁我作甚!?”
“現在知道怕了?”
“笑話!能讓本小姐害怕的人……”
鍾靈話音未落,綁匪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柄寒光四射匕首。
“你想怎樣?”鍾靈急忙向後退縮。
綁匪俯下/身,面目猙獰道:“醒了就老實待著!要是敢亂喊亂叫,信不信老子給你放放血?”
刀尖從脖頸滑過,鍾靈喉頭哽咽,冰冷的觸感叫她不敢輕舉妄動。
說完狠話,綁匪緊靠牆根席地而坐,一手搭著膝蓋,一手摳弄臉上的疤痕,目光逐漸渙散,似乎在想心事。
在如此兇險幽暗的環境中,時間的流逝彷彿變慢,鍾靈表面裝作老實,但始終沒有放棄自救。
“幾根破繩子而已……”
“鐵鏈都困不住我……”
“掙開以後非收拾你不可……”
然而幾經嘗試,鍾靈發現繩結一點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早就說過別費力氣。”綁匪諷道。
鍾靈大為不解,對方不說原因也不提條件,看上去並沒有十足的惡意,僅僅是想把她困於此地。
“有本事把繩子解開!我要同你較量!”
“你吸入了我特製的迷魂引,五日之內功力盡失,跟個凡人沒什麼兩樣。”綁匪將匕首捅進地面,“而我的實力已達六階,就算正面交鋒,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六階?!”鍾靈暗吃一驚。
如果沒記錯的話,稽家那倆雙胞胎兄弟就是六階水準。
他一個陰險狡詐之徒,竟也能到六階?
完全看不出來……
“何門何派?報上名來!如今冥界上上下下都在意圖討好我爹,你將我擄至此地算怎麼回事?”
綁匪無比平靜:“你想多了,我無門無派,就是個落魄散修。”
“你可知我是何人?”
“驅魔真君鍾馗天師府上千金……”
“知道就好,後天是我大喜之日,快放我走,本小姐就當此事從未發生過。”
“哦?”綁匪側過臉,“真不湊巧,我的目的就是叫你結不成婚。”
“為什麼啊?”鍾靈快要急哭了,“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壞我好事?!”
“因為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誰?”
“張沛南,張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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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靈聽到這個名字後簡直哭笑不得。
那一日五個蒙面惡徒闖入正南別院,意圖搶奪珍寶,還出手打傷小賴,雖然五人已經遭了報應丟了性命,但這筆賬明顯沒清。
由於婚期在即,鍾靈只是叫人把五名兇徒的屍首扔回張府門前算作警告。
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都沒顧上興師問罪,對方竟然又搞了這麼一出……
“張沛南派你來的?”
“自願……”
“這麼做能讓你能得到什麼好處?”
“沒有好處……”
鍾靈被氣得無話可說。
“放心好了,只要你配合,我就不會傷你毫髮。”綁匪起身走向窗邊,輕輕推開欞扇,“等到婚期過去,我自會放你離開。”
鍾靈抓狂不已:“荒唐!”
正在這時,閣樓大門突然爆開,一個狼狽的身影跌撞進來。
“靈兒!”
“江禾?!”鍾靈驚喜萬分。
但是當她看到江禾獨身一人,又頓時緊張起來。
綁匪感應出來者的實力,並未加以防範,而是眉頭輕皺道:“新郎官兒自己送上門來了?”
江禾迅速閃到鍾靈身邊,慌忙解著繩釦,又是手摳又是牙咬,可這看似平平無奇的繩結竟紋絲不動。
“解不開吧?哈哈哈哈!”綁匪慢條斯理地掩上房門。
江禾的出現顯然沒能給他造成任何壓力。
“你來得正好,咱們的大小姐就不會感到寂寞了。”
鍾靈小聲埋怨:“笨蛋,你一個人瞎跑什麼?”
“來救你啊!”
“可你不是他的對手……”
“你才是笨蛋,待在家裡都能丟了。”江禾撇嘴不悅,隨後扭頭怒斥,“喂!識相的話趕快解開繩子!”
綁匪聞言放生大笑:“哈哈哈哈!有意思,一個小毛丫頭,一個凡夫俗子,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鍾靈蠕動身體拱了拱江禾:“這個傢伙古怪得很,最好別惹他生氣。”
江禾無奈嘆氣:“結個婚咋這麼難……”
“他就是不想讓咱們的婚典如期舉行。”
“有病!”江禾暗罵一句。
呆坐一會兒後,他發覺綁匪確非窮兇極惡之人,內心越發好奇。
“咱們談談吧?”
“好啊,既然你有雅興,我樂意奉陪。”綁匪似乎求之不得。
“啥原因?啥目的?”
“你們惹得張員外不高興了,我要替他出口氣。”
“張員外?哦……那個傢伙啊……我想起來了……”江禾挑挑眉毛,“他就是一個不知自己斤兩的豪紳,值得你鋌而走險嗎?”
江禾戲謔的態度激怒了綁匪。
“休要侮辱張員外!”
“我看你也不像壞人,就是腦筋轉不過彎來。”江禾搖了搖頭,“這件事明明是你家主子挑釁在先啊!”
綁匪再次陷入六神無主的狀態:“你們高高在上,不可能理解我的忠誠……”
“我浪跡天涯數百載,經歷萬千磨難,想要求得一點歸屬感,卻總是被拒之門外……”
“在冥界,散修毫無地位,但張員外卻不嫌棄我的身份,願意騰給我一間房住,賞給我一口飯吃……”
“從那以後,我就打算把這條命徹底交給他……”
江禾聽不下去了,反問道:“忠誠就是不分青紅皂白嗎?”
綁匪的目光重新凝實:“我不管對與錯,只求張員外順心順意。”
“愚昧!”
“不要激我!”
“大哥!我要結婚啊!你換個其他方式表忠心行不行?”
“張員外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把你倆的婚事攪黃!我這麼做代價最小,也最穩妥!”
“非要給自己找不愉快嗎?”
綁匪冷笑:“先別說這種傻話,除非你有本事打倒我。”
江禾終於失去耐心,先前那股帶給他無盡痛苦的靈力,又開始在他體內瘋狂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