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一拜天地 銷魂離歌（1 / 1）
“新人拜堂！”
崔判官扯開嗓門拉長音調，高亢的呼號迴盪於廣闊天地之間。
喧囂平息，全場肅穆。
江禾甩開袍袖，舉手齊眉，鍾靈的動作幾乎與他同步。
“一拜天地！”
一對新人，雙雙下拜。
“靈兒……”
“江禾……”
額頭觸地的瞬間，時間彷彿停滯。
二人心潮澎湃，思緒萬千。
鍾靈熱淚盈眶：“這一拜先謝蒼天！予你我一段美妙靈犀，讓我在茫茫人海中遇見你，至白首，永不棄！”
江禾鼻翼微翕：“這一拜再叩厚土！許你我一處悠然靜謐，我願將往事跪入腳下塵泥，這一生，只愛你！”
兩人長時間俯首，惹得臺下眾賓交頭接耳。
“搞什麼名堂？”
“看不懂呀，這咋還不起身？”
“估計小兩口正在向那些反對者示威……”
“此話怎講？”
“你沒聽說？對於二人的結合，有近一半帝王強者未表贊同。”
“不是還有一半嗎？”
“呵呵，其他人也不見得同意，都是來瞧熱鬧罷了。”
位列首席的十位閻王大人聽見這些細碎議論，都是一副“任它天塌地陷我自巋然不動”的架勢。
另一桌上，龍玉京已經開始自斟自飲，關羽則是面無表情，似有心事。
在關羽身旁，向來以英姿示人的關嫣，難得顯出了幾分女子的嬌柔：“父親大人，我好羨慕鍾靈妹妹呀！”
關羽心頭一緊……
按照三伏魔帝君之間原先的約定，坐在高堂之位的本該是他，同“本初精元”拜堂成親的，應是他的女兒……
這一切，關嫣毫不知情……
“無需羨慕，待你覓得如意郎君，為父自會替你張羅操辦。”
“場面能比得上今日嗎？”
“有過之而無不及……”
禮臺上，一對新人終於緩緩起身。
江禾傲然挺胸，目光中透出堅毅。
“靈兒你看，形形色色的人們，此時都假模假樣充作賓客。”
“你不在乎他們的言辭嗎？”
“喧罵也好，質疑也罷，到我這裡，全部算是道賀。”
蓋頭下面，鍾靈嘴角微微上揚，她越發喜愛這份獨屬於夫君的氣魄。
不論斂藏鋒芒，還是正面硬剛，江禾總能做到恰如其分。
即使他尚不具備睥睨群雄的實力，但他的無畏和不屈，令鍾靈感到滿滿的心安。
“變革派”這邊，閻羅王包拯調侃道：“這兩個小傢伙真有意思，偷偷說著情話，絲毫不加掩飾。”
輪轉王薛禮：“我看鐘馗的閨女確是一片痴情，但那小子可就說不準了。”
秦廣王蔣子文一手把玩酒盞：“我來給他施些考驗。”
“算了吧，都到這個份上了，別砸人家場子。”包拯勸道。
“不礙事，一個小小的考驗而已，若他連我這關都過不去，談何情比金堅？往後只會叫旁桌那幾個老鬼看盡笑話。”
蔣子文指尖蘸掭酒水，輕輕彈向禮臺。
江禾直覺神智恍惚……
臺下的席桌變為樓宇，賓客化作行人……
他彷彿再次置身於凡間城市……
霓虹閃爍，車水馬龍，如夢似幻……
“江禾……”
身旁傳來一聲輕呼。
他扭過頭，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穆晴長髮披肩，衣著樸素，大大方方站在那兒，臉上笑意盈盈。
“小晴？！”
江禾鼻子一酸，兩行熱淚洶湧而出。
“恭喜你呀！”
穆晴輕輕拍手，唱起了熟悉的歌謠：
“你是回憶與愛，敘舊的歌，只唱給我聽……”
“你是心底的花，盛開在我的四季……”
“你是信紙上的彩墨，寫著我鍾情的詩句……”
“心中有了你，眼光綻放歡喜……”
江禾仰起頭，拼命平復情緒。
可是歌聲仍在繼續。
“願你的身後總有力量，願你成為自己的太陽……”
“願你時光永駐，愛上……”
江禾看到，那蜿蜒曲折的往生河，穿行於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間。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幻象，因為小晴早已不存在於這人世間！
凡間的天倒映天上的河……
眼前的人唱著故人的歌……
“小晴，來世的你遇見今生的我，是否還會記得？”
幻境之外，鍾靈被江禾的胡言亂語嚇蒙了。
“你怎麼了？”她擔憂地探問道。
江禾並無回應。
崔判官提醒：“臺下有高人施法，他現在神志不清，無論他說什麼奇怪的話，你都要繃住！”
“嗯，我知道。”鍾靈吞下怨氣，裝作若無其事。
深陷幻境的江禾不知，眼前化作小晴的人，其實就是鍾靈……
穆晴又開始哼唱：
“我們終會輪迴至於暌闊……”
“相逢一瞥然後擦肩而過……”
“你是否會回首停駐片刻……”
“你聽，這鐘聲悠揚清澈……”
“你看，這槐花潔白如昨……”
“湖水偃息了風波，陽光收斂了顏色，恰似你我……”
“夠了！”江禾捂著耳朵，咬牙切齒地罵道，“是誰在搞鬼？有本事站出來！”
蔣子文輕輕皺眉，因為他感受到了來自江禾的抵抗，甚是頑強。
幻境中的內容，都是他昔日透過孽鏡捕獲得來。
他設下的考驗，意在探明江禾內心到底有沒有放下過往舊情。
“好小子，定力不錯啊，在我的幻術當中仍能堅挺至此。”蔣子文不禁讚歎。
包拯勸說：“試試就行了，你還真來勁？”
“還不夠！”
江禾眨眼瞬間，穆晴的樣貌竟變成了陳媛！
“手機相簿存著往事斑駁……”
“粗糲相紙繪著歲月如歌……”
“何必奢求命運垂憐施捨……”
“只怕終是負你一生所託……”
“未踐當初一諾……”
熟悉的人，熟悉的聲，不合時宜的出現，讓江禾心如刀割，悲憤難當。
他的心底，另一個自己突然發聲：“大喜之日被人如此捉弄，你卻只敢強忍？就這點膽量，還妄圖與我共享肉身？”
江禾暗道不妙，因為這個傢伙一旦露頭，意味著自己即將失控。
秦廣王蔣子文覺察出異樣：“這小子怎麼回事？”
“你趕快收手吧！”包拯掩面。
禮臺上，江禾的身體開始泛出金光。
儘管隔著紅蓋頭，鍾靈朦朧之間也看到了光芒，正如那一日自己被壞人擄走時，江禾所表現出的樣子……
“不好！”她匆忙扶地起身。
這下場面完全亂套。
龍玉京猛衝上臺，在江禾額前點指一下，蔣子文的幻術頓時消散，蠢蠢欲動的“本初精元”也消停下來。
鍾靈急忙攙扶起行將跌倒的江禾。
賓客們炸鍋一般，議論嘲弄的聲音此起彼伏。
“保守派”席桌上，五位閻王相識一笑。
“變革派”這邊，秦廣王蔣子文著實尷尬。
龍玉京望向愣在一邊的崔判官，輕聲言道：“繼續……”
自始至終，鍾馗都不動聲色。
鍾靈向父親投去求助的目光，但她赫然發現，那兩張空著的椅子，不知何時被一對陌生男女佔據了……
【作者題外話】：借用兩首歌的歌詞。
1.《願你》
2.《一拜天地》
都挺符合本章意境，作者推薦試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