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陰暗邊緣 齷齪交易（1 / 1）
推開虛掩的房門，夫妻二人被眼前的畫面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間屋子面積不大，地上堆放了各式各樣的雜物，牆邊擺著一張及腰高的鋼架床。
沒有床單，沒有被褥，只有暗紅色的皮革面板，像極了醫院科室內的診療床。
一個身穿紅衣紅褲，腦頂扎著沖天揪的小女孩兒正坐在上邊。
她的雙腿懸空，瑟瑟發抖……
她的臉色蒼白，淚痕已幹……
“小雪？！”
安然一邊驚呼，一邊衝上前去，將小女孩緊緊摟入懷中。
“哇~！”小雪怔了片刻，爆發出了更加撕心裂肺的哭喊。
“你看這……難道是？！”
安然指了指革面床板上的一攤粘稠狀液體，吳漾湊上前，緊皺著眉頭仔細辨認，而後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剛才那個人？”
“畜生！”
吳漾揮起一拳，狠狠砸向冰冷的牆面，安然淚如雨下，喉頭哽咽不止……
兩人心中的溫柔幻想鄉，被這突如其來的醜惡之事徹底摧垮。
小雪的哭聲引來了大家的注意，沒一會兒工夫，門口便圍滿了人。
其中既有懵懂無知的孩童，也有神色古怪的大人。
江禾發覺視線越發模糊，他知道，此時此刻，父親的雙眼同樣噙滿了淚水。
七八個保育員衝進屋內，將腿腳癱軟的夫妻二人“請”了出去。
小雪的哭喊隱沒在了喧嚷當中，越發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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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一轉，小夫妻坐在一間色調陰冷的辦公室裡。
面對臉色鐵青的周院長，兩人一言不發。
他們的心態瀕臨崩潰，不解與憤恨，此刻都化作無聲。
過了許久，周院長緩緩開口：“請把買來的東西都提回去吧，以後這裡不再歡迎你們。”
“罪惡發生在你的眼皮底下，可你卻要將好人攆走，替壞人打掩護……”悲傷過度的安然，嘴角邊竟浮現出一抹輕蔑的笑意，“我真是太失望了……”
“罪惡？”周院長不悅反問，“哪裡有罪惡？我怎麼沒看到？反而是你們，未經允許到處亂跑，根本沒把我這個院長放在眼裡！”
“我們的眼睛就是證據！”安然憤憤不平，“我們親眼看到一個陌生男人跑出那間屋子！”
“荒唐！”周院長拍案而起。
“明明是你荒唐！”
爭執持續了很久……
父母的據理力爭，令江禾無比動容。
然而他也能看得出來，在這場較量當中，誰佔據強勢，誰才是弱者……
爭吵的場景突然開始快進，或許是因為沒有實際意義，記憶的主人便略去了經過。
畫面恢復原速後，周院長的態度緩和了許多。
看來這對小夫妻的堅持，令她頗為頭疼。
“小雪才六歲呀！你知道這件事將會給她留下多麼可怕的心理陰影嗎？”
周院長無言以對，默默沏好兩杯茶水，親手端到夫妻二人面前。
“小吳小安……你們消消氣，有話好好說。”
“你是孤兒院院長！如果連你都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來替小雪討回公道！？”
周院長返回自己的座位，扶額長嘆道：“唉！你們不瞭解我的難處！”
“最近這些年，被送進院裡的孩子越來越多，可上頭的扶持撥款分文未漲！”
“為了維持運轉，我只能一再降低伙食標準，晚上不敢開燈，白天不敢用水！”
“孩子們半個月才能洗一回澡！”
“保育員只能拿著最低限額工資，今年光是上半年就有三個人辭職不幹了！”
“所以我才建議你們別亂買東西，有錢的話不如直接捐款……”
吳漾抬手打斷，冷聲質問：“這跟我們正在討論的事情有何關聯？”
周院長搖頭訕笑：“你以為只靠像你們這種零散的好心人士，就能撐起整個孤兒院嗎？”
“善款的主要來源，你根本想象不到！”
吳漾與安然對視一眼，雙雙皺起眉頭。
“就你們剛才撞見的那個人，他大手一揮就能捐幾萬塊錢！”周院長索性擺出事實，“你們能做到嗎？”
小夫妻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這麼跟你們講吧，他今天也是來捐款的，三萬塊！有了這筆錢，冬季的採暖費可就有著落了！”
“是你故意把小雪送入虎口！？”
吳漾憤然起身，因為情緒過於激動，他開始劇烈咳嗽。
安然心疼地撫拍著丈夫的後背。
“並不是我有意挑選的小雪……”周院長聳聳肩膀，“我也挺稀罕那個小丫頭，可人家就這麼一個訴求，滿足了就肯把錢撂下……”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安然被這殘酷的真相搞得神志恍惚。
“良心？呵……”周院長冷哼一聲，“我的良心告訴我，絕不能讓這些孩子們挨餓受凍！絕不能讓那些整天干著髒活累活的保育員失望離去！”
這一刻，江禾看到自己的父母緊緊抱在一起。
兩人如同跌入冰窟，渾身顫抖不止。
心口泣血，三觀稀碎……
“如果你們真的愛這些孩子，就請忘記剛才目睹的一切。”
周院長開始“循循善誘”。
“他們本就被這個世界所拋棄，是人們自以為是的善意，硬逼他們繼續活著，既然要活著，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面對這樣的說辭，小夫妻明知是歪理，卻也無力爭辯。
只因他們沒有能力打破這該死的格局！
呆坐片刻之後，兩人站起身來。
“周院長……”
“想通了？”
“我倆沒你境界高，恐怕這輩子都無法想通……”
“沒關係，畢竟你們還年輕，只要能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做出正確的選擇就行。”
夫妻二人不願多言，轉身離去。
樓道里，他們與一個身材粗短的男子擦肩而過。
此人面捂口罩，頭戴鴨舌帽，步伐飛快，直奔院長辦公室。
吳漾停了下來，站定幾秒後，再次邁開大步。
“怎麼辦呀？”
“我也不知道……”
“不能坐視不管吧？”
“先回家……”
走廊裡迴盪著吳漾的咳嗽聲。
江禾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待此事，當然特別希望父母能與惡勢力鬥爭到底。
可他又有種不祥的預感，父母的英年早逝，或許便是最終下場……
“鏡頭”再次切換，這一次，江禾跟隨父親的視角，來到一間溫馨的臥房。
床上睡著一個男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