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楊雲求醉 大吐苦水（1 / 1）
回到客棧的楊雲徹夜難眠，雖說親手製裁了暗害楊琨的惡徒，洗刷了婚宴當天的恥辱，但他始終高興不起來。
只因他又一次見證了江禾的神秘莫測……
這一夜，楊雲獨坐客房閣臺，腳邊堆滿空酒罈。
妄圖借酒消愁，卻是愁上加愁。
“鍾馗老兒……你這是故意瞞我？”
“你那凡人女婿……該不會就是本初精元化身而來的吧？”
“珷兒的病就只有本初精元能治，可他偏偏落在你的手裡……”
先前發生在江禾身上的種種異象，一次次加深著楊雲的猜疑。
或許在旁人眼裡這都不算什麼，但他心有嚮往，所以才會處處留意，任何反常對他來說都是確鑿的證據！
如果江禾真是本初精元化身而來，救治楊珷的希望就會變得更加渺茫……
“珷兒啊……珷兒……爹爹有心無力啊！”
想到傷心之處，楊雲老淚縱橫。
楊琨和楊珷，一個精神失常幾乎快要變成瘋子，一個先天經脈缺損無法修行悟道。
誰來繼承衣缽？！誰來接管宗族？！
更不用提半年之後天帝上尊選拔納徒一事……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楊家！”
楊雲掩面嚎哭，痛心疾首。
不知不覺中，客房門被人緩緩推開，楊珷探進頭小心翼翼地問道：“爹爹可好？”
“這麼晚了還不歇息？”楊雲急忙抹乾眼淚。
“心中有事，難以安眠……”
“那就進來陪我坐會兒。”楊雲招了招手。
楊珷老老實實走到跟前，瞧見父親愁容滿面，再看那滿滿一地的酒罈子，也能大概摸出父親此刻的心境。
“你也有心事？”楊雲斟滿一碗酒，遞到長子手中，“說來聽聽。”
楊珷很是詫異，手裡端著酒碗，幾次想要開口，但懾於父親的眼神，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怎麼不說話了？”
“我的那點煩心事，不能與爹爹的憂愁相提並論……”
“但講無妨。”
楊珷連聲嗟嘆，不忍張嘴。
“你只管大膽講來，作為交換，我也向你倒倒苦水。”
楊珷思慮再三，緩緩言道：“爹爹……自那天之後，弟弟的情緒每況愈下，整日閉門不出，茶也不思飯也不想……”
“我讓你講自己的煩心事，提他作甚？”
“這就是我心裡的疙瘩，看到弟弟受人欺辱日漸頹靡，我這個當哥哥的卻又無能為力……”
“夠了！”楊雲厲聲打斷，“莫要再提那個孽畜，善惡有報因果迴圈，是他自討苦吃！”
楊珷嚇得不敢言語。
靜默許久後，楊雲率先打破僵局：“珷兒，在你眼中，為父是否過於嚴厲？”
“爹爹言重了，在我看來，您是慈父……”
“哦？”楊雲搖頭苦笑，“是真心話嗎？”
“不摻半點虛情假意。”
“也許正是因為我這沒有邊際的慈愛，過分寵溺你們兄弟二人，才落得如今這般悽慘的境遇……”
聽聞此話，楊珷眉頭輕蹙。
“罷了！”楊雲歪過身子，想去夠一罈新酒，但卻怎麼也夠不到。
楊珷動作迅速，立馬端起酒罈恭恭敬敬遞了過去。
“給我滿上……”
“您不能再喝了。”
“滿上！”
楊珷只好服從，斟了滿滿一碗酒，望著父親迷醉的樣子，眼含熱淚，心如刀絞。
連喝三大碗後，楊雲一邊打著酒嗝，一邊向兒子傾訴起了心事：
“天帝上尊納徒……實乃我楊家重振宗族的大好時機！”
“只可惜……只可惜琨兒已經變成廢人！”
“三伏魔帝君……五方鬼帝……十殿閻王……為何就只有我楊家後繼無人？”
“遠的不說，單說與我平起平坐的那四個老傢伙……”
“稽孝平稽孝昌乃實力拔群，就屬稽康老兒最為得意！”
“趙雲姬原先跟琨兒處在同一起跑線上，現在琨兒算是廢了，完全跟不上她進步的速度……”
“蔡舒妍的道齡雖不符合參選標準，但老蔡訓導有方，宗族之內不乏其他新秀……”
“老杜家的那幫兒孫，近幾年也有後來居上的勢頭……”
楊雲口齒不清，可楊珷聽得真切。
早先二百年間，他一直被軟禁在山門之內，對外界幾乎一無所知。
憑著一股莫名的求知慾望，他借這次出行之機網羅了不少訊息，眼下時局掌握了十之八九，所以確能嚐到父親心中的苦澀……
他知道，自己的先天不足以及弟弟的稟賦浪費，是父親永遠的痛……
楊雲並未注意到楊珷陷入了沉思，一直滔滔不絕。
長久以來積攢的壓抑，竟然毫無遮掩地吐給最不該承受這份沉重的長子消化，這是他也從未料想過的場面。
好在酒水終於起了作用，楊雲漸漸癱在藤椅上沒了聲息。
楊珷小心翼翼地將父親搭上床榻，幫其脫去鞋襪。
“珷兒……”楊雲用僅存的一絲神智發出微弱的聲音。
“我在。”
“你是如何看待……鍾馗一家？”
“未曾深交，不敢妄下定論。”
“他女婿欺辱了你弟弟，不恨？”
“弟弟有錯在先……”
“你希望醫好自己的先天不足嗎？”
“希望但不敢奢望……”
“你希望爹爹與鍾馗老兒交好嗎？”
“總歸好過交惡……”
“只能二選其一。”
楊珷一頭霧水，想不明白父親為何要將兩個毫不相干的選項擱在一起。
“回答我！”
“非要我選的話……我寧願爹爹多交一位摯友，少樹幾個仇敵。”
“摯友？呵！”楊雲倒頭睡去。
楊珷默默退下，準備回屋休息。
經過楊琨房間時，他在門口駐足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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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修書院。
唐飛雪早已睡下，忽聽得院中傳來異樣響動。
她披上一件單衣，離開簡陋的宿舍，打算出去一探究竟。
此時，院子當中的空地上已經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雜物，卻只見江禾跟鍾靈兩個人在其間穿行搬運。
“你們在幹什麼？”
“哎喲！把你給吵醒啦？”江禾直起腰，揩去額頭上的汗水，露出燦爛的笑容。
“稍微有點動靜我就睡不踏實……”
鍾靈很是過意不去：“要不咱們明早再搬？以免打攪飛雪姐姐休息。”
江禾笑道：“人都已經出來了，不如一起搬吧！”
唐飛雪依然沒搞清楚狀況：“你們是打算修葺校舍嗎？”
“這麼破舊的房子沒必要修！趕快收拾收拾，咱們直接搬家！”
“搬去哪裡！？”
“你知道天德書院嗎？”江禾邪魅一笑。
“天德書院？就是庚字長街上最大的那一間？”
“答對啦！”
“怎麼可能？！那塊地皮的租金咱們根本負擔不起！”
“這次遇到個大善人發善心，直接把院子送給咱們了！”
江禾決定對唐飛雪撒下善意的謊言，並沒有說明真相。
唐飛雪徑直撲來送上擁抱：“你太棒了！”
江禾雙手無處安放，忙跟鍾靈對視一眼，徵得允許後，才敢輕輕撫拍著唐飛雪的後背：“姐……你以後有大房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