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高老三（1 / 1）
在老人驚訝的目光中，九盒淨水藥片在二人中間的空位上一字排開，方瑞隨便拿起一盒，擰開瓶蓋，把瓶口對向老人。
“都是滿的，一盒一百片，一共九百片，對了，我還給那個在門口接我的那個人五十片，算上這倆小子幫我賣的五十片，這次我一共帶了一千片。”
“一千片！你從哪弄來的！”
在看到方瑞拿出的九盒淨水藥片以後，老人再也無法保持淡定，那雙毒蠍般的眼睛閃爍著無法遮掩的貪婪。
方瑞神態從容，他早就料定，黑市為了淨水藥片竟然會綁走劉耀，那麼這個東西對黑市來說就有足夠高的利潤，所謂無利不起早。
“這個您就別問了，問了我也不能說，說了你也對接不上，各自掙各自的錢，對大家都好。”
雖然方瑞有故弄玄虛的成分，但是也確實是句實話，地堡裡那隻兔子，確實除了他誰也對接不上。
“明白，明白，我就是好奇。確實，能一次性拿出這些淨水片，那背後的人自然不是誰都能接觸的。”
老人已經被方瑞徹底鎮住，再沒了剛才的兇狠和恐嚇。
“還是那句話，這些淨水片，您要想扣下，我二話沒有，你要怕我過後報復，可以連我一起扣了。但是如果你覺得咱們還有後續的交易，那咱們就好好談。”方瑞說。
“小老弟，這話說得，我是做生意的，求財不害命，這個年頭，人命不值錢，但這東西，值錢！”老人說得也很坦誠。
“那咱們就談生意？”方瑞借坡下驢，趕緊給對方臺階。
“對，談生意，談生意，你看，都忘了介紹了，我姓高，大家都叫我高老三，奉陽市裡，混的還湊合，算是有點買賣，不知道老弟怎麼稱呼……”
“方瑞。”
高老三訕笑道：“我比你年長一些，叫你方老弟不算託大哈。”
“按輩分我得叫您高叔呢！叫我方瑞就行。”
“就叫三哥，都在社會上打拼的，都是兄弟。”
高老大嘴裡說這話，眼睛卻時不時地瞄著那九盒淨水片。
方瑞笑了笑，結束了寒暄，主動把話題引到交易上來，說：“您看這九盒淨水片，算老弟孝敬您的，還是咱們一碼歸一碼？”
“自然是該多少就是多少，只不過這個數量太大，三哥手裡現金恐怕差幾萬，不過不要緊，我這就找人竄點兒。”高老大說。
方瑞自然明白他是變著法的和自己講價，黑市所謂的量大從優，並不適用這種數量級，而且，作為持續的供貨商，方瑞確實應該適當的讓利給收貨商，畢竟市場價格隨時在浮動，他們大量收貨，肯定也要承擔一部分風險。
“200一片，我只給你一家，唯一的要求是，必須保密，我的上家要求我不能太招搖，一旦你讓別人找到我了，咱們之間的交易就走到頭了。”
對於方瑞來說，能悶聲發大財當然是最好的。
“成交！你放心，三哥不是傻子。你是要現金還是打到卡上，我這就叫人準備。”
提到銀行卡，方瑞突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作為在地堡中沉睡了五十年的自己，如果原有的戶籍檔案還在，現在應該已經七十多歲了，可他現在的樣子最多不過二十五歲，如果哪一天被發現，地堡的事情恐怕就會暴露。
想到這裡，方瑞看了看滿臉期待的高老三，試探地問道：“我的身份也要保密，但是這將近二十萬現金，實在也是不方便拿。三哥，也不知道搞一個假戶籍，你這邊費不費事兒。”
高老三愣了一下，隨即自信滿滿的笑了起來，說：“搞假的幹啥，三哥給你弄個真的，只要你不忌諱就行。”
“什麼意思？”方瑞不懂，弄個戶籍有什麼可忌諱的。
高老三說：“不說這北方大區，單單奉陽市每個月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消失多少人，根本就沒人統計，我隨便找個已經不在的人，改個名字，再把照片換了，雖然有點兒晦氣……”
方瑞心頭一喜，趕忙說：“不怕晦氣，方便咱們幹事兒就行，這樣，這九盒淨水片你先拿著賣，然後著手先把戶籍的事兒辦了，辦妥以後我先開個卡，到時候再給我打錢。”
“那怎麼能行……”
“你不怕這淨水藥片是澱粉做得麼？三哥你也別推脫了，既然願意跟你做生意，這點兒信任還是有的，就按我說得辦。”
方瑞並不在乎這九盒淨水藥片，即便是都給高老三，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心疼的，但是解決他的身份的事情，確實無比重要，他決定方瑞是否能夠在新世界裡正常生活。
高老三其實也擔心過淨水片真偽的問題，正想找個機會做個鑑定，聽到方瑞這樣安排，自然不會再反駁。
“好吧，那我就先走貨，放心，新戶籍的事兒三天之內一定辦好，我先安排住處，你和那兩個小兄弟先在奉陽休息兩天。”高老三說。
“這點事兒，就不麻煩三哥了，我自己解決就行，你給我留個地址，或者電話號，我三天之後聯絡你。”方瑞隨口說到。
“好，地址給你，再給你留座機電話吧，移動基站還沒建到我那，我那個破手機，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就喂喂操。”高老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喂喂操是啥意思？”
“喂，喂，怎麼說都沒訊號，兩頭聽不見，可不得罵一句操麼，哈哈哈哈。”
車門重新開啟，原本劍拔弩張的兩人有說有笑地從車上下來，麵包車司機和大光頭一臉詫異地看著高老三，二人從沒看見過自己的老大像今天這樣開心過。
劉耀和大牙看見方瑞安然無恙，立刻湊了上來，喊道：“瑞哥！”
方瑞朝他們微微頷首，轉頭和高老三告別：“三哥，那咱們回頭聯絡？”
高老三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把將司機扯到身前，說：“把剛才給你的錢還給人家！”
“三哥，這不是咱們修車的……”
“他媽的，叫你還就還，哪那麼多廢話！”
方瑞這才想起來，剛才自己還被高老三敲了竹槓，隨即大度地說道：“三哥，這你就見外了，就當老弟請哥幾個吃個便飯，快收著吧，這車也確實得修。”
直到這個時候，方瑞才想起起師父跟他說過的話，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方瑞很慶幸自己從小在武校跟對了師父，讓他不只練就了一身好功夫，還教學會了如何在社會上為人處世。
否則的話，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面對社會上的這些老油條，估計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