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噁心（1 / 1）
對於男人完全沒有道理的控訴，方瑞儘量保持平和。
這個世界上，只要有階級存在的地方，就會有仇富的人，他現在住在別墅裡，而且確實透過地堡做到了吃喝不愁，但是他並非像男人所說的那樣，沒有同情心，劉耀和大牙就是最好的例子，甚至也包括陳朵。可想要幫助別人，至少自己的能力得允許，很顯然，現在的他並不具備幫助所有人的能力。
而且，男人的態度確實也讓方瑞發自內心的產生反感，明明是求自己幫忙，可說的卻好像理所應當，任誰也難以接受。
但讓方瑞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男人的一席話，不僅沒有受到旁邊人的譴責和鄙視，反倒點燃了人們心中壓抑已久的憤怒，一時間，眾人竟都加入到討伐方瑞的陣營裡，場面頓時失控。
“有道理，你家幾口人啊，能用得了一水池的水？”
“對啊，而且你這地方離河這麼近，走幾步就打到水了，哪像我們，每天都要走這麼老遠，每次拎著水桶回去，兩雙手都勒得不過血了！”
“小夥子，你給大媽也打點兒水吧，我年紀大了，最近這腸胃總是不舒服。”
人群中，有人諷刺，有人央求，方瑞粗略了算了一下，至少有十幾個人都把水桶舉過鐵柵欄，等著方瑞給自己打水，好像，方瑞這一泳池的水，就是另一條可以免費取水的金河。
“各位，現在整個奉陽市停電停水，誰都需要水，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可以幫，但是你們這麼多人，我實在沒辦法，畢竟我也得生存。”在周圍七嘴八舌的聲音中，方瑞不卑不亢地大聲說道。
可惜，沒有人聽他的解釋，站在各自的立場上，那些高高舉起水桶的人，都覺得自己的要求並不過分。
“別人我不管，你給我打一桶就行，大姨給你點贊！”一個滿臉皺紋，卻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聲音最為洪亮。
一旁的男人舉起了自己的女兒，慫恿著孩子喊道：“叔叔，還有我的！”
孩子一開口，方瑞更加為難了，可面對這麼多人的要求，方瑞沒法全都滿足，而且，這裡面還有很多像剛才那樣理直氣壯的人。就在方瑞束手無策的時候，樓上聽見吵鬧聲的陳朵從別墅裡走了出來。
“怎麼了，方瑞？”陳朵看著手足無措的方瑞問道。
方瑞攤開手，無奈地說：“他們跟我要水，不給，就說我沒有同情心，可是，你也看見了，這麼多人……”
陳朵點點頭，來到眾人面前，莞爾一笑：“很抱歉各位，我們的水也不多了。”
“你是他物件吧，真是啥人找啥人，都一個德行！”人群中有人說。
陳朵沒想到這些人說話竟然這麼損，但她仍舊保持著應有的修養，說道：“我們只是朋友，但是如果你們再鬧，我們只能去請警署的人來了”
“嚇唬誰啊！小丫頭片子！”
“呦，我也想有這樣有錢的朋友，可惜咱不如你長得好看。”
“就是，人家往床上一躺，倆腿兒一叉，又有吃又有喝的.”
陳朵本意是想替方瑞解圍，可沒想到，這些的人的話越說越難聽，也被氣得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
方瑞卻再也忍受不了這群蠻不講理的人，他一把拉開陳朵，指著眾人罵道：“你們他媽的真不招人可憐，有些人，真就不配喝乾淨的水！我告訴你們，我的這些水就是放在池子裡蒸發了，拿回去沖廁所，也不會給你一點。”
“大家聽見了吧，他說我們不配喝乾淨的水！就你配！有兩個遭錢兒，太不拿我們窮苦人當人看了。”
“各位，咱們喝髒水，他也別想喝乾淨的水。”那個第一個挑事兒的男人，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冒犯，怒氣衝衝地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碎石，說道：“大家跟我學著，往這石頭上吐口吐沫，然後一起丟他的水池！讓他喝咱們的口水！”
“對，他不是不要臉麼，咱叫他知道知道，吐沫星子淹不死他，也能噁心死他！”
霎時間，人們放棄了跟方瑞討要清水，都在腳下尋找趁手的石塊，學那個帶頭的男人，從喉嚨裡咳出一口痰吐到石頭上，然後掄起胳膊把石頭丟向不遠處存水的泳池中。
方瑞就是打破腦袋也想不到這些人，竟然會有這樣沒有下限的操作，頓時火冒三丈，想要越過欄杆驅趕眾人。突然，一顆巴掌大的石頭，不知道是因為投擲者力量小的原因，還是那人本就有意為之，竟然直接朝陳朵的腦袋上砸來。
多虧方瑞眼疾手快，一巴掌將石頭拍在了地上，陳朵才免於被砸得頭破血流。
“你快回屋裡，這幫人都他媽的瘋了！”方瑞一邊用身體護著陳朵，一邊說道。
游泳池中，帶著濃痰的石頭打破了原本平靜的水面，石頭落入水中，水花四濺，方瑞一邊護著陳朵往屋裡走，一邊心疼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這點兒相對乾淨的水，心中的憤怒到達了頂點。
把陳朵送回屋，方瑞重新回到後院，看到那些人並沒有打算停手，忍無可忍的方瑞破口大罵，抄起擺放在門邊的掃把，就要越牆打人。
“都住手，你們幹什麼！”忽然，一聲怒喝傳來，幾個身穿警服的警員出現在人群當中。
原本飛揚跋扈無法無天的眾人，立刻丟下手中的石頭，假裝得像沒事兒人一樣，幾個膽子小的人，更是如受了驚的鳥獸，四散奔逃。在警員面前，他們瞬間變得無比溫順，好像每個人都是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別人的良民。
“怎麼回事兒？”為首的警員用警棍敲了敲鐵柵欄，趾高氣揚的問方瑞。
“警官你好，他們跟我要我泳池裡的水，我沒給，他們就往我院子裡丟石頭。”
警員看了看滿院子的石頭，皺了皺眉，回身呵斥道：“不想打水就滾，少他媽在這添亂，聽見沒有！”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地低著頭。
“請問，能不能把隊伍縮短一點兒，尤其是這幾排，都快排到我家後院兒了。”方瑞詢問道。
警員翻了翻眼睛，不耐煩地說：“不沒進你家院子麼？這麼多房子，怎麼就你事兒多？咋的，我還得派兩個人在你家院子外面站崗，給您維持秩序？”
“我跟你商量，你跟我抬槓啊！”
“嫌鬧你就搬走，要不你找我們署長去，只要領導發話，我把這地方給你圈起來都行！聽明白了麼？”
汲取了上次跟張浩發生矛盾的教訓，這一次，方瑞沒有再跟警署的人過多糾纏，這裡不是大什字街，他現在擁有的關係還不能輻射到金河區，所以也沒必要節外生枝。
回到屋裡，安慰了心有餘悸的陳朵，方瑞回到後院，看著自己那滿滿的一泳池水，不由得痛心疾首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他也不得不去打金河水勉強維持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