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黃毛（1 / 1）
上午領取的人不算多，一方面是訊息沒有完全傳開，另一方面，在方瑞的嚴格要求下，領取的人必須攜帶證件，所以很多人都需要回家取身份證或者戶口本。但是方瑞並不著急，作為一個長期計劃，一天半天的結果並不代表什麼。而且，這樣的領取人次，也有利於四個年輕人熟練工作流程，不至於一下子手忙腳亂。
吃過午飯，陳朵和劉耀依然按部就班上樓補課，方瑞帶著四個大學生再次來到後院，而此時的後院已經站滿了人，甚至警署都派來了兩個警員幫助維持秩序。
看見方瑞帶著人出來，人們歡呼雀躍，兩個警員雖然表情嚴肅，但是言語中卻很客氣：“雖然你們這是做好事兒，但是也要注意秩序，另外，從你們的淨水藥包裡拿出一包，我們需要拿回去化驗一下。”
方瑞從已經包好的紙包裡隨便抽出一包，隔著鐵柵欄遞給警員說：“放心，我得多大膽子，敢當街發毒藥害人，還請各位警官放心。”
拿到藥包的警員點點頭，又幫著方瑞把人群歸攏成兩排後，才放心地離開，下午淨水藥的領取，也正式開始。
免費發淨水藥的訊息，擴散的比方瑞想象得要快，下午的人明顯比上午要多得多，而且，大部分都帶好了證件，所以，即使領藥人數劇增，四個年輕人省去了很多解釋的麻煩，手底下的工作反倒更加有條不紊。
隨著越來越多的老年人排在了隊伍裡，方瑞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姜鵬和梁歡這一邊，每個老人領完藥劑後，他都會上前搭訕幾句，問問對方認不認識自己的妹妹，碰上年紀特別大的，偶爾也提一嘴父母的名字。
看著這些H國的同胞站在隊伍裡，方瑞覺得，雖然父母在世的機率不大，但妹妹方巧巧不出意外，一定還活著，隊伍裡的人，大多數是六十歲到七十五歲的老人，這說明，戰爭過後，雖然人們的生活條件艱苦，自然環境也變得更加惡劣，但想要活到六七十歲，似乎還不算什麼問題。
“哎，這些藥是你發的？”不遠處，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打斷了方瑞的思緒，定睛觀察，發現說話的人是一個二十多歲，染著黃毛的年輕人。
“對，有什麼問題麼？”方瑞不卑不亢地說。
“沒有，”黃毛擠開兩個排隊的老人，來到方瑞面前說：“就想問問你有沒有出貨的想法，我可以高價收。”
“不好意思，我的淨水藥不打算賣。”
“哥們兒，你知道一片淨水藥在我們黑市可以賣多少錢麼？”黃毛故弄玄虛地湊到方瑞的耳邊說：“我給你300一片，怎麼樣？”
方瑞並不為之所動，輕輕搖頭，說：“真不賣。”
“有錢不賺，非要給這幫六十多歲，土埋半截的老登們免費發，真當自己是奉陽活菩薩了。”被拒絕的黃毛氣急敗壞地說。
“你咋說話呢！”
“我們怎麼就土埋半截了！年紀輕輕，不會說人話！”
“人家就是活菩薩，礙著你什麼閒事兒了”
一旁幾位兩鬢斑白的老人聽到了黃毛的話，立即出言反駁，黃毛不怒反笑，譏諷道：“不用你們橫，信不信我馬上就讓他發不成藥！”
方瑞不屑地看著被老人圍攻的黃毛，冷笑道：“我還真就不相信，誰有權利干涉我自己發我自己的東西。”
“這些藥是你的沒錯，但是你擋了我們黑市的財路，明白麼？”黃毛囂張地說。
“那又怎樣呢？”方瑞三分譏諷，七分玩味地問道。
看見方瑞並沒有被自己提到的黑市嚇到，頓時一臉不忿，陰聲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但是在我知道以前，你得給這些叔叔阿姨道歉。”
黃毛本來轉身想走，卻被告知需要道歉，立刻被氣得發笑：“你他媽的瘋了是不是？”
方瑞同樣報以微笑，只不過在微笑的同時，抬起腿一腳踏在了黃毛的迎面骨上，黃毛只覺得小腿一陣劇痛，緊接著便單膝跪倒在地，但方瑞的動作卻沒有停頓，只見他快速收回右腳，斜跨一步，來到黃毛的後側，朝著黃毛另一條腿的膝蓋窩又補了一腳。
黃毛這才反應到，自己已經雙膝跪地的面向一眾老年人，頓時怒火中燒，但是，就在他剛要起身反擊的時候，一隻站著沙石的鞋底踩在了自己的後脖頸上，巨大的力量不僅沒能叫他起身成功，反而壓著他的身軀和頭顱朝地面砸去。
咚！額頭接觸地面，發出重重的響聲。老人們看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黃毛，被方瑞踩著腦袋磕頭，心裡覺得解恨，齊齊地把身子轉向黃毛。
“我操你媽！”黃毛一邊使勁掙扎，一邊罵道。
“你不道歉，我只能幫你道歉。”說完，方瑞抬起了自己的腳，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
黃毛站起身，看著毫無懼色的方瑞，有心反擊，可雙腿卻不聽使喚：“你等著，我今天要不帶人廢了你，算我二毛子在奉陽白混。”
黃毛一瘸一拐地擠出人群，圍觀的人都覺得解氣，一邊鼓掌一邊起鬨，場面熱鬧歡騰。黃毛並不理解，這些老人對於方瑞來說，就是故國同胞，他更不知道，詛咒這些老人土埋半截，就等於詛咒方瑞一心所繫的父母和妹妹。
剛剛發生的小插曲，並沒有打斷髮淨水藥的進度，兩排隊伍的長度已經延展到河邊，如果此刻有人站在橋上，就會驚奇地發現，在幾十個面向金河排隊領水的隊伍中，唯獨有兩派隊伍是朝著相反方向的。
如此反常的景象，令方瑞得到了更多的關注，再加上打水的人口耳相傳，跨河大橋上成群結隊，都是前來找方瑞領取免費的淨水藥的人。
方瑞相信，用不了幾天，整個奉陽市的大街小巷都會傳開，到那個時候，只要方巧巧還活著，只要她還在奉陽，就一定會聽到訊息，就算她不來領藥，至少也會有人告訴他，那個發藥的人在找五十年前住在滑翔北路的，一個叫方巧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