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黑市會（1 / 1）
原本就死氣沉沉的金河兩岸，因為女人的死，變得更加壓抑了。
一整天方瑞都悶悶不樂，無論旁人如何安慰勸說，方瑞始終無法從那個跳河的女人帶給她的巨大震慟中走出來。
免費發淨水藥劑如何，政府的救濟糧又如何，斷供影響的範圍遠遠不止喝水吃飯，還有工作、交通、教育、醫療等等，每個個體呈現的困境，其實都代表了一個群體，此時此刻，奉陽市不知道還有多少人，遇到了各種各樣的生存危機，正在生死線上艱難徘徊。
“方瑞，斷供期死人很正常，沒必要因為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太過鬱悶。”老丁的話總是冷酷地一針見血。
“正常？眼睜睜看著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亡了，你跟我說這叫正常！”方瑞當然不能接受這種理論，如果死亡都正常了，那這個社會系統就徹底沒了希望。
“當然了，這只是斷供初期，大部分人還能勉強維持，再過兩天，你就會看見更多因斷供而死的人，慢慢就會習慣的。”老丁稍顯冷酷地說。
“我習慣不了！”方瑞斷然說道。
但是，不管方瑞是否習慣，接下來的幾天，事態確實如老丁所說的那樣發展開來。但任誰都沒有想到，奉陽市第一個亂起來的地方，竟然是政府大樓。
由於政府派發的救濟糧數量有限，大批沒有領到蛋白糕的遊民心懷不滿，他們自發組織成一個幾百人的遊民團，衝到政府的行政大樓討要食物，在幾次使用催淚彈都驅趕沒能奏效的情況下，警署朝著圍攻政府大樓的老百姓，開了第一槍。
可是，就連警署都沒想到，這一聲槍響，非但沒有嚇退走投無路的人們，反倒好像給圍攻政府大樓的人吹響了衝鋒號。遊民們前赴後繼發瘋似的衝撞著警署的防線，僅僅用了十分鐘，成百上千的人就一窩蜂似的衝進了政府，他們好像蝗蟲過境，瞬間將大樓洗劫一空，幾個沒來得及逃跑的行政官，被他們你一拳我一腳的，全都打成了重傷。
“黑市那邊情況怎麼樣？”聽著老丁的描述，方瑞有些擔心高嵐。
“問題不大，他們暫時還沒去黑市鬧，但是照這樣的下去，誰也說不好會發生什麼。”老丁忐忑不安地說道。
聽老丁這樣說，方瑞更加心煩意亂，說道：“老丁，你幫我看著家裡，我得去趟黑市。”
再次回到黑市，各個商鋪門口已經沒有了笑臉相迎的銷售員，取代他們的，是一幫帶著黑色墨鏡不苟言笑的壯漢，顯然大家都在為自家的安全做著準備。
高家也不例外，當方瑞輕奢熟路來到了高家公司門口的時候，一直給高老三開車的光頭司機，正給手下的人發放子彈，看見方瑞來了，趕緊打招呼：“方瑞，找三哥啊？正好他剛回來，這會正吃晚飯呢。”
方瑞點點頭表示回應，伸手推開公司大門，徑直朝高老三的辦公室走去。屋裡面，高老三和高嵐正圍在辦公桌上吃飯，高老三坐在正對著門口的位置，率先發現了方瑞：“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小嵐，你看誰來了。”
高嵐趕忙驚喜地回過頭，忘記了嘴裡還吊著一根沒吃完的大蔥，看見方瑞，高嵐大喜過望：“方瑞，你怎麼來了，剛才我爸還說抽空叫人給你送點兒菜去。”
此時方瑞已經走到二人近前，幾天沒有吃到蔬菜的他，伸手從高嵐的嘴裡搶過半根兒大蔥，直接放到了嘴裡：“真香！”
高老三哈哈大笑，指著茶几上的蘸醬菜說道：“今天你可來著了，菜是新到的，醬是正經的老奉陽農家大醬，斷供期間，這些玩意可是好東西。”
方瑞也不客氣，隨手拉了把椅子坐在高嵐身邊，說：“在家待著沒事兒，合計著好久沒來黑市了，就過來看看三哥。”
“得了吧，你那免費領淨水藥的人不挺多的麼，你也不管三哥死活啊！”高老三掰了半截黃瓜遞給方瑞，說：“更可氣的是，我這還有個叛變的，明明你影響我生意，我還得派人保護你，你說我上哪說理去。”
“我才不是叛徒……”高嵐紅著臉說道。
方瑞知道高老三在和自己開玩笑，自然不會當真，笑著說道：“三哥大人有大量，今天我來也是想賠個不是，我早都想好了，淨水藥的尾款我不要了，就當是補償三哥的損失。”
“啊，這怎麼能行……”高嵐用胳膊拐了一下方瑞，說：“那可是幾十萬啊！”
“還說你不是叛徒！”高老三瞪著高嵐：“胳膊肘往外拐，說的就是你！”
“沒啥不行的，我現在吃著你家的糧食，用著你家的保鏢，還攪著你家的買賣，這點兒錢不算什麼。”方瑞誠心實意的對高嵐說。
高老三撇了撇嘴，在一旁補充道：“你還知道呢？不過，少說了一個，你還策反了我家姑娘呢！”
“爸，你再那我開涮我真生氣了！”高嵐橫了一眼高老三說。
高老三知道女兒臉皮薄，正了正色，開始和方瑞說起了正事兒：“正好你來了，一會兒跟我一起去開個會。”
高嵐雖然很想拉著方瑞說一會兒話，但是她知道，晚上的會議非常重要，那是大什字街東西、南北兩條街，全體商家的協商大會，協商的內容，將直接影響未來黑市的走向，所以，即便是她也不敢耽誤二人的時間，只能目送著高老三領著方瑞離開了公司。
“三哥，用我們跟過去麼！”門口的光頭看見高老三出來，趕緊上前說道。
高老三搖搖頭，說：“用不著，我跟方瑞去就行。”
“三哥，這個黑市會，到底是幹什麼的？”
高老三四平八穩地邁著方步，說道：“正常情況下的黑市會，主要是各個商家互通有無的交易會，一般每個月開一次，上次高嵐用淨水藥換糧食，就是在黑市會上換的。但是今天不一樣，今天這場會，是大家臨時召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