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備戰（1 / 1）
傍晚時分，奉陽市和平區大什字商業街上人來人往，今天的主街上比往常要熱鬧一些，但是如果人們細心觀察就會發現，雖然客流量多了，但是這些人裡，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真正前來買貨的顧客，剩下的人全是面黃肌瘦身無分文的城市遊民。
這些遊民在兩條主街上走走停停，時不時地走進一家商店，在瞭解商店內的貨品數量以後，並不詢價，而是直接離開，任憑售貨員在身後罵著難聽的髒話，他們也絕對不會回頭爭辯。
對於即將開始的行動，大部分遊民顯得格外緊張，因為在加入遊民團之前，遊民團裡的大部分人，都只是生存在底層的普通老百姓，只不過斷供切斷了他們的生活來源，走投無路，只能加入遊民隊伍，隨著同樣窮途末路的人一起，搶奪其他人的錢財和食物。
所以，遊民團是極其鬆散的組織，很多時候，並沒有明確的組織首領。人們只是自發地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在七嘴八舌地討論中，確定大家接下來的打劫目標，如果非要找到誰領導他們或者指使他們團伙搶劫，恐怕就連那些流民團力的成員都鬧不清楚。
而這也正是警署無論耗費多大警力，政府出臺多強硬的政策，遊民組織依然屢禁不止的重要原因。
當一個犯罪集團中，所有人都是主力，所有人也都是領導的時候，警員根本找不到驅動流民團運動的真正核心，想要懲治他們，只能選擇無差別打擊。但是受到重創的流民團，潰散過後，用不了幾天，隊伍就又會重新壯大。
在與警署幾次激烈的對抗過後，可能最先組成流民圖的人，已經全都被抓走或者打死打傷，但是這個團體，卻始終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龐大。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說起遊民團組織，很多人都會想起那個神奇的忒修斯悖論———當船上的所有零件都在遠航的途中被依次換掉，就連組成船體的木頭都變成了新的木料，忒修斯之船卻依舊存在，並且仍在波濤洶湧的海上前行。
還有人這樣比喻遊民團，他們說，這個組織就好像我們的人體，那些組織成員好像組成人體的細胞，一個人將一身細胞全部換掉，只需要七年，但是就算你已經度過了幾個七年，你也仍舊是你。
“三哥，五點半了，咱們要不要通知大家提前關門？”
高老三坐在辦公桌後面，歪著腦袋叼著半截香菸，一把92式手槍明晃晃地放在桌面上，十五發金黃色的子彈散落在一旁。
聽到手下提醒，高老三拿起手槍彈夾，開始朝彈夾裡推送子彈。
“韓瘸子那邊有動作麼？”高老三問道。
“他們已經清場了，很多遊民被驅趕到了我們的主街上。”手下憤憤然地說。
高老三冷笑一聲：“就知道老瘸子沒憋好屁，他這是看咱們這邊警署部署的人多，所以故意噁心我！那咱們也提前準備，叫所有東西街道上的商家馬上關門！對了，警署的人都在哪呢？”
“都在各個商家屋裡藏著呢，外面只有幾個日常巡邏的人。”
手槍的子彈上膛，高老三冷聲說道：“好，告訴今天打頭陣的兄弟們，一會兒只要聽見警署的人開槍，就立刻動手。”
“明白，我這就安排。”
另一方面，韓楓已經集合了所有參與戰鬥的人，他站在新盛的二樓平臺上，對即將參戰的各路人馬說道：“咱們的人已經開始清場了，一會兒咱們出去的時候，如果還有人在街上，什麼都不用問，直接砍倒！新盛的人在哪，給我言語一聲！”
“老大！”站在人群最中央的一群人齊聲回應道。
韓瘸子點點頭，用柺杖指著樓下應聲的眾人說道：“今天第一仗，你們打頭炮，給其他家的兄弟們打個樣兒。”
“放心吧，老大，肯定不給你掉鏈子。”張亞軍站在眾人的最前面，手裡攥著砍刀大聲說道。
“我不管高老三那邊什麼路數，但是那群流民只要站在我們的主街上，對你們我就一個要求，能整死的，絕對不打殘。”韓楓陰著臉惡狠狠地說道。
“明白！兄弟們，警署那邊已經批准了大什字街的集體防衛權，只要咱們的經營受到遊民威脅，死傷無論，警署不予追究，大家儘管放開了幹！”張亞軍鼓舞眾人說道。
“韓老大，你放心，我們的人也跟新盛一樣！”
“是啊，今天在場的雖然來自不同的公司，但是現在咱們不用再分你我，都是黑市的人，要上大家一起上！”眾人附和道。
韓楓滿意點了點頭，氣勢變得更盛：“好，我等的就是各位這句話，今天第一戰，打就得打響咯，最好叫整個奉陽市都知道，不管平常還是斷供，黑市都不是好惹的！”
“韓老大說得對，幹一次就給他們幹服！”
“對，操他媽的，叫他們長長記性！”
眾人群情激昂，叫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韓楓輕輕地點了點頭，張亞軍立刻會意，只見他把砍刀高高的舉過頭頂：“兄弟們，走，咱們去會會這幫狗籃子！”
新盛公司的大門敞開，上百個凶神惡煞的打手手持砍刀衝進街區，還沒等對方的人動手，這群人已經朝著街上沒有及時離開的遊民甩開了砍刀。也就在這個時候，城市的防空警報再次拉響，伴隨著淒厲的吶喊聲和憤怒的砍殺聲，奉陽市正式開啟宵禁。
“全體市民請注意，全體市民請注意，為保障奉陽市民生命財產安全，維護城市治安環境，我市從即日起，正式施行宵禁政策，宵禁時間為每日20時至凌晨5時，宵禁時間內，暫停生活區內一切活動，違反條例者，治安警署將依法進行處理，並處500—2000元罰金，有犯罪嫌疑者，治安警署有權酌情選擇是否使用強制措施。”
宵禁通知一經公佈，算是徹底把習慣夜間行動遊民逼上了絕路。那些盤踞在黑市周圍的遊民終於徹底爆發，在幾聲歇斯底里的怒吼下，遊民們的憤怒瞬間被點燃，即將面臨生死存亡的他們，終於戰勝了內心的恐懼，抄起手中簡易的武器，拼了命似的衝進大什字街，對黑市發起了第一輪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