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江湖（1 / 1）
方瑞和老丁趕到黑市的時候，恰好黑市支援警署的人剛剛回來，高老三下車一眼就看見了二人，皺著眉頭埋怨老丁道：“你著嘴跟棉褲腰似的，啥事兒都辦不明白！”
老丁低著頭嘟囔道：“又不是我說的……他自己打聽著的。”
“三哥，你們這是幹啥去了？”方瑞看著長長的黑市車隊，疑惑地問道。
高老三瞥了一眼老丁，也不好深說，回應方瑞道：“回去再說吧，這事兒挺棘手。”
眾人簇擁著高老三和方瑞返回公司，此時，市政安排的卡車正在搬運屍體，大什字街兩條主街上到處都是凝固的鮮血，晚風吹過，濃濃的血腥味鑽進的鼻子裡，難聞之
際，令人作嘔。
幸好，高老三從礦山上僱的一輛灑水車已經守在街頭，待所有的屍體被丟進卡車以後，高壓水槍會以最快的速度清理街面，無論如何，各家還是要開張營業做買賣，要是不清理這些汙漬，明天黑市的生意肯定會受到影響。
回到公司，高老三拉著方瑞走進了辦公室，沒等方瑞開口，他先問道：“高嵐這幾天怎麼樣？”
“挺好的，有吃有喝，除了總想回黑市看看你以外，沒別的毛病。”
聽見女兒還惦記著自己，高老三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聽老丁說，你倆現在進展挺快？處上了？”
“嗯，處上了。”方瑞老實承認道。
“方瑞，三哥就這麼一個女兒，你……”高老三想囑咐幾句，又覺得倆人剛好上沒幾天，現在說太多也為時過早，硬是把一肚子話憋了回去。
方瑞又怎會不知道高老三想要說什麼，便主動說道：“放心，我一定好好對她，三哥……不是，三叔，我是不得改口了，這輩分有點兒亂啊！”
高老三被方瑞逗笑了，大手一揮，說道：“渾小子，你見過改口喊叔的麼？咱們該咋論還咋論，等真有那一天的，改口也得一步到位，我還得給你改口費呢！哎，你回來的事兒，高嵐知道麼？”
“這事兒肯定瞞不住她，”方瑞說道：“但是我說了，現在外面太亂了，說死沒讓她跟回來，但是我回來一趟，她總要更放心一點兒，對了，三哥，現在黑市怎麼樣了？”
高老三掏出煙遞給方瑞，又給自己點上了一根，使勁吸了幾口，才沉聲說道：“警署裝備庫被遊民團搶了，剛才我們就是過去幫忙的，但是對面拿到槍了，我們也不能為了警署拼命，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群人跑了。”
“啊……”方瑞本來是想問黑市的情況，結果卻被告知了一個更加關鍵的訊息——遊民團有真正的武器了。
“還有個事兒忘了告訴你……”高老三略顯傷心地說道：“張承裕死了。”
“遊民團打死的？”方瑞也感到一絲驚訝。
“嗯，應該是被人一刀把脾扎穿了，我看見他的時候，人已經斷氣了。”
高老三心裡不是滋味，雖然他和張承裕因為方瑞和高嵐的事情鬧掰了，但是畢竟合作了這麼多年，多少還是會感到難過，而且，看見自己熟識多年的同齡人死亡，高老三總會擔心自己的結局，如今遊民團的力量日益壯大，下一次對上他們，恐怕就沒有今天這樣好對付了。
方瑞越來越替高老三感到擔憂，勸說道：“三哥，你有沒有想過激流勇退？高嵐私下裡跟我說過幾次，她一直希望你能離開黑市，家裡頭過幾年安穩日子。”
“唉，不是沒想過，但我做不到啊！”高老三說。
“賺錢真就有那麼重要？”方瑞不解地問。
“當然不是錢的問題……對於現在的我來說，賺錢已經不那麼重要了，我已經五十多了，使勁花又能花多少？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手底下這二百多號人怎麼辦？其實，公司每年大幾百萬的盈利，大部分我都發給他們了，剩到我手上真的只有幾十萬，但是如果我把公司停了，這些人沒了收入，真要跟我鬧起來，他們可比那些遊民還要危險。”屋裡沒有外人，高老三和方瑞道出了實情。
其實，高老三不是沒想過把黑市的生意停了，可是轉念一想，打天下的時候，兄弟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替你拼命，等到大家好不容易在黑市打出一片天地了，你卻想金盆洗手，一腳踢開曾經的弟兄，拿著錢拍拍屁股走人，在高老三看來，天底下就沒有這麼好的事兒。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高老三就是這樣的情況。
方瑞也意識到自己的想法過於天真，便不再勸說高老三放棄黑市的生意，但是遊民團的威脅始終存在，他一方面想留下來幫忙，另一方面又實在放心不下高嵐，也是左右為難。
“方瑞，跟高嵐安心在家裡待著，黑市這邊一時半會兒還頂得住，而且，你忘了麼，咱們手裡還有一張底牌呢！”高老三突然神秘兮兮的對方瑞說。
“欠條！”方瑞立即想到了盛京路警署署長王德昌給高老三打的欠條。
高老三笑著點點頭，說：“如果下一次遊民團再來，我打算用這張欠條，叫王德昌也給我派來一隊人，這樣，加上蔣大鵬的人，光是保護我們的警員就已經快要五十人了，再加上我們自己的人，就算遊民團手上有槍，咱們也不怵他們。”
方瑞在心裡給高老三豎起了拇指，盛京路警署的局是他做的，欠條也是他逼著王德昌當著李司長的面兒寫的。可是就連他也沒有想到，這張欠條還能有這樣的妙用。如果按照高老三的計劃實施下去，黑市同時獲得兩個警署的保護，再加上黑市本身不俗的實力，對付那些遊民團還真的是綽綽有餘。
“既然你已經想到了辦法，那我就不多說了。但是，下次如果再有遊民團的動向，你千萬要讓老丁給我帶個話，不管衝著我和高嵐的關係，還是衝著咱們爺倆的交情，你必須得讓我到場，不然一旦你有個三長兩短，我跟誰要改口費去！”方瑞故作輕鬆地說道。
“想的還挺遠，小子，你知道我打算要多少彩禮麼？”高老三也開起了玩笑。
“你先說你打算拿多少錢陪嫁！”
“去你大爺的，高嵐真是沒眼光，怎麼看上你這麼個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