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傳信（1 / 1）
凌晨三點，貧瘠的城市還未完全甦醒，但大什字街四周的廢棄辦公樓裡，卻早已聚集了為數眾多的遊民，連日來的集結和拉攏，遊民團終於重新組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可以再次對大什字街發起新一輪的進攻。
原本，幾個活躍的遊民頭子，希望把人數積累到兩千，再兵分四路，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進攻。可是，突如其來的大雪過後，溫度驟降了十幾度，這對於家中沒有暖氣的遊民們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凜冬將至，如果遊民們再得不到足夠多的食物，大部分人恐怕渡不過這個寒冬了。
樓梯間裡，一個雙眼凹陷，臉色乏黃的中年男人對身邊的同伴說道：“哥們，讓一讓，我出去撒泡尿！”
“就在這尿唄，整個大樓就這地方有窗戶擋著，能暖和點兒，外面兒多冷啊！”
“這咋尿，這麼多人，而且這離火堆這麼近？我這一泡尿下去，別再給火底下弄潮了。”男人說著話，開始從二樓半的緩步臺向樓下擠去。
這些天，為了得到遊民團準確的進攻時間，他一直在跟這群遊民廝混在一起，連家都不能回，飢寒交迫的遊民，帶他住進了大什字街附近某個公司廢棄的辦公樓裡，圍著隨時都有可能熄滅的火堆，一熬就是好幾天，卻始終沒有得到遊民頭子們的進攻指令。
而就在十分鐘前，他這一撥遊民終於得到了通知———總攻就在今天。
傳話的人告訴他們，只要宵禁時間一過，趁著黑市的人都還沒醒，所有遊民就會一起衝進黑市，這次的目標，不是黑市主街上的店鋪，而是位於黑市東北角的倉儲中心，那裡場地寬闊，防守力量也相對薄弱，更適合遊民團分散跑動。而且，據上次去黑市領糧食的人說，倉庫裡的糧食庫存很多，只要拿下一個存糧倉庫，至少這一個星期，大傢伙的食物就都有著落了。
得到了準確資訊以後，男人心臟跳動加速，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錶，還有四十分鐘，宵禁時間就結束了，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作為高老三安插在遊民團裡的人，他必須要在大批遊民進犯黑市之前，把訊息傳回到黑市當中，讓自家的兄弟早做迎敵準備，這便是他最重要的任務和使命。
“就在這尿吧，你現在出去，萬一被警署的人發現，就死定了。”走到一樓半的時候，另一人也勸阻道。
但是男人還是堅持下樓，說道：“沒事兒，這會兒那群警署巡邏的人早回去睡覺了，再說了，我也不出大樓，就在大廳裡尿。”
可是，當他走到一樓的時候，門卻被一個年輕人堵住了：“行動之前，誰也不能出這門。”
“老弟！快靠邊兒，我要憋不住了！”
男人心中焦急，不難煩地看著年輕小夥說道。藉著微弱的火光，他看見了堵住門口的人，此人蓬頭垢面，鬍子拉碴，要不是聽見他稍顯稚嫩的聲音，男人差一點兒以為面前的人和自己的歲數差不多大。
“剛才傳信的人時候說了，四點之前，都不能離開這裡，誰要是提前出門兒，誰就是想給黑市報信兒！”小夥兒認真地說道。
男人眼神閃躲，氣急敗壞地說：“少聽他們放屁，我就撒泡尿，你趕緊躲開！別他媽的臭來勁啊！”
“不行！你就在這撒，我們都是在這撒的，為什麼你非要出去？”
“就是啊，兄弟，我記得半夜的時候，你不在牆角尿了一泡麼，怎麼這眼看就要行動，你咋講究還多了呢？”一個年紀稍大的中年人坐在一樓的樓梯上說道。
吵鬧聲，把樓上的人也吸引了下來，十幾個人靠著樓梯扶手向男人投來了異樣的目光，他意識到，想在眾目睽睽下逃出樓梯間，已經不太可能了。顯然，遊民團的幾個首領已經有了準備，如果要是硬闖，他很可能連街口都沒等跑到，就被成百上千的遊民打死在街頭。
逃走無望，男人也只能放棄，他悻悻然走到牆角，褪下褲子，一邊撒尿一邊掩飾說：“主要是這煙燻得迷糊，想出去透透氣。”
撒完了尿，男人裝作若無其事地重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心情沮喪地坐在了火堆前，假裝閉目養神來掩飾自己的反常和尷尬。
現如今，他只能祈禱其他遊民團裡的自家兄弟，能及時地把訊息傳回黑市。只可惜，遊民團中並不都是一群沒有腦子的傻子，吃一塹長一智，經過了之前的教訓，他們比第一次進攻黑市的時候更加謹慎了。他沒有看到，所有黑市安插在遊民團裡的人，都和他一樣，完全沒有機會脫離群體，單獨跑回黑市送信兒。
而這個時間段的大什字街，四個方向加一起，只有不到十個人在值夜，可就是僅有的這幾個值夜的人，也因為外面的溫度太低，紛紛躲進了街口處第一家商鋪裡面，時不時用手電隔著玻璃掃一掃街面，隨意又敷衍。
但是，方瑞卻已經醒了，因為那個377休眠倉裡的林異執意要與方瑞聯絡，所以，兔兒爺只能再次主動啟動聯絡器，把方瑞從美夢中喊醒。
“你好，我是林異，可以聽得見麼？”
突然被叫醒的方瑞還有些睡眼朦朧，不過他還是儘量打起精神，他非常能理解對方此時的心情，所以也並不怪他非要在這個時候和自己聯絡。
“能聽見，兄弟，你這恢復得挺快啊，我以為還不得明天才能晃過來神兒！”方瑞第一次從聯絡器中聽到除了系統以外的聲音，頓時也有些興奮。
“你確定你不是AI智慧語音？不是那個中華兔騙我的？”雖然方瑞熱情地回應，但是對方還是表示質疑。
“現在我回不去地堡，所以，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讓你相信，你先在地堡裡休息幾天，我這邊忙完馬上就回去找你。”方瑞說道。
“外面現在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