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初見(1 / 1)
就在林異跑去地下室救陳朵的時間裡,別墅的正門被開啟,一瞬間,外面又跑進了十幾個手持武器的遊民,這些人並不戀戰,直接跑到樓上的各個房間當中,時不時出現在二樓或者三樓,朝正在大廳裡打鬥的方瑞和老丁丟一些房間裡的重物,方瑞和老丁一邊打,一邊躲避頭頂飛下來的菸灰缸、茶杯、花瓶,完全不能集中注意力。
在這樣的狀態下,就連方瑞的身上都捱了遊民好幾棍,更別說已經打空了子彈並且負傷的老丁。當林異和陳朵走上一樓的時候,老丁的兩個手下已經死在了亂戰之中,大廳裡的態勢岌岌可危。
“老丁,撤了!”看見陳朵安然無恙,方瑞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
老丁不再戀戰,忍著劇痛踢到一個衝上來的遊民,回應道:“走後門!”
林異回過頭,看了一眼陳朵,本想囑咐她一會兒撤退的時候,一定要跟住自己,可是這一眼望過去,林異卻不知不覺地看的出神了。
從十幾歲開始當兵,林異的整個青春期都是在軍營度過的,雖然部隊裡偶爾也會和女兵們一起聯誼,可是,那些女兵都剃著和男人一樣短髮,皮膚黝黑不說,身材也比較健碩,完全沒有女性身上應有的柔美。
所以,每年兩次的文藝匯演,是林異唯一能夠看見漂亮女生的機會,可是那些身姿卓越,五官標緻的文藝女兵,高高在上,只能在臺上遠遠觀看,他一個小兵,根本沒有近距離接觸她們的機會。
後來,林異到了可以參加部隊相親活動的年齡了,可戰爭也開始了,林異作為部隊裡著重培養的狙擊手,每天有無數的作戰任務要完成,就連之前網戀了半年的女孩兒,也消失在遍及全世界的硝煙與戰火之中,再也沒了聯絡。
再後來,林異被抓進了地堡,關進了休眠倉,一睡就是五十年。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今天是他從對異性有想法以後,第一次離一個女孩子這麼近,而這個女孩,還是一個絕對的美女。
“是不是我拖累你了?”陳朵忽閃著大眼睛,眼神微微閃躲,略帶驚恐地問道。
聽見陳朵的詢問,林異才趕緊定了定神,紅著臉羞澀地說到:“不拖累,我……一會兒,你千萬跟住我。”
陳朵點點頭,說道:“嗯,我知道了。”
這時候,遊民們也發現了林異和陳朵,當即便有兩個人奔他們二人這邊跑來。方瑞趕緊在半路截住了那兩個遊民,緊跑幾步,飛起一腳踹倒了一個,接著凌空刺出一刀,紮在了那人的屁股上。
“林異,別愣著了,快帶著她先走!”
林異哪裡還敢耽擱,拽起陳朵冰涼柔軟的手,急速朝著後門跑去。看到林異帶著陳朵動了,方瑞和老丁也迅速脫戰,邊打邊退,護著二人衝出了別墅。
遊民們沒有過多阻攔,更不敢追出來,他們的目標並不是殺人,而是搶奪別墅裡面的物資,所以,從別墅中撤出來的過程很順利,四人一路沒有受到太多實質性的攻擊,便重新回到了後院以外的濱河路上。
可是,剛跑到街上,方瑞便傻眼了,路面上,只剩下方瑞的那輛轎車,老丁帶來的那輛重型卡車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應該停放卡車的路面上,只剩下車隊隊長老徐血肉模糊的屍體和滿地的砸車掉下來的玻璃。
不用多說,一定是某個遊民會開卡車,搶了這輛卡車開到了其他的地方。
“操他媽的!老徐!”看見同伴暴斃街頭,老丁不顧背後半寸深的刀傷,激動地怒吼著朝屍體跑去,因為老丁的劇烈運動,剛剛凝固的傷口重新裂開,血液順著老丁的後背流了下來,將他的褲腰重新染紅。
方瑞跟了上去,彎腰拉起了悲痛欲絕的老丁,說道:“別看了,人已經沒了!上車走吧。”
老丁愣著眼珠子站起身,臉上的血淚混在一塊,他和老徐都是最早一批跟著高老三打天下的兄弟,如今親如手足的夥伴死在眼前,他實在難以接受。短短的一天時間,老丁看見了無數兄弟的慘死,一直繃著的神經,終於在此刻全線崩潰,這個堅毅的中年男人,最終還是當著眾人的面,留下了悲傷的眼淚。
四個人當中,只有林異表現得最為鎮定。他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場面,也留下過無數次痛苦的眼淚,戰爭讓他的眼淚已經哭幹了,也讓他變得麻木,心如磐石。
曾經有一位指揮官告訴他,在現代戰爭裡,戰鬥就是要有人犧牲,而這個人可能是隊友,可能是兄弟,也可能是自己,一個優秀的狙擊手,當看見同伴犧牲,最應該做的,不是傷心難過,而是儘可能多地消滅敵人,只有打倒了敵人,贏得了戰爭,這些慘劇才不會再發生。
“現在我們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跟剛才來的時候一樣,硬闖金河大橋,要麼就開車往偏僻的地方走,先躲起來,等到晚上再說。”方瑞望著已經重新聚集起遊民的橋面說道。
林異在還沒過橋的時候,就已經觀察了別墅區周邊的地形,金河灣別墅區東邊是山,西邊是河,雖然進入生活區只有一條大橋,但是別墅的另一面的那座山,其實並不太高,完全可以越過山丘,從山的另一邊,迂迴到下游,找個河道窄的地方再想辦法渡河。
“或者可以從另一個方向,往山上去。”林異說。
方瑞卻搖了搖頭,對林他說道:“林異,你不瞭解情況,這座山不能走,我之前散步的時候曾經到過山腳下,那裡到處都是高高的鐵絲網,在往上走就是雷區,戰前留下的地雷,軍隊到現在也還沒有排乾淨。如果能從山上走,這些人也不會被困在這裡。”
“方瑞說的沒錯,奉陽人都跟這座山叫雷公山,每年四五月份,都會有一些膽大的人上山採野菜,結果被炸死。”老丁忍著疼痛,齜牙咧嘴地接著說道:“我建議,不要在硬闖大橋了,現在子彈打光了,我也受著傷行動不便,再加上陳朵是個女孩子,沒有卡車開道,我們殺不出去。”
聽到方瑞這樣說,林異也不再堅持,眾人意見統一,決定先開車離開這裡,等到宵禁的時候,在偷偷地返回黑市。
就在方瑞剛剛啟動車輛的時候,陳朵突然驚呼道:“你們看那邊!”
方瑞趕緊定睛朝著陳朵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生活區的主幹路上,突然走出了一塊整齊的方隊,方隊裡的人身著軍裝,一邊氣宇軒啊地甩著正步,一邊賣力呼喊著行進口號,那聲音整齊洪亮,方瑞幾人隔著河面都聽得一清二楚。
“當兵的來了!”方瑞雙眼放光,興奮地拍打著副駕駛老丁的肩膀。
“你輕點!我還有傷呢!”老丁雖然慘叫一聲,但也同樣感到高興,因為軍隊一旦介入,不僅意味著他們可以馬上回到黑市,更意味著黑市可以不再面臨遊民團的威脅,甚至整個奉陽市,都會重新恢復以往的秩序。
噠噠噠!噠噠!
沒有喊話,沒有驅趕,這些身著軍裝的人完全不和那些作亂的遊民商量,隊伍剛到橋頭,槍口就衝著人群摟起了火。
極強的槍口噴著火舌,成串的子彈組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網,完全了覆蓋整個橋面,就連橋邊的水泥圍欄都煙塵四起。
看見周圍不斷有同伴身上飆起血花,遊民團終於慌了,成百上千的遊民發了瘋似的朝另一端橋下跑去,逃跑的過程中,有些人背部中彈,當場死亡,有些人被身邊的遊民撞倒,直接死在了後面人的踩踏之下,甚至不少人,因為驚嚇過度,慌不擇路,選擇直接跳進金河。
聽著漫天的鬼哭狼嚎,陳朵害怕得喃喃自語:“奉陽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