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預支（1 / 1）
當小金子走出麻將館的時候，冬日的寒風夾雜著路面上的輕雪撞擊著他的面頰，飢餓和寒冷同時侵襲著他的神經。這個時間，街道上已經沒有人了，他孤零零地走在北市場空無一人的馬路上，突然有些想念自己的哥哥。
這一晚上，他一共輸了12萬，其實他有機會在半夜的時候收手，把最終的欠賬定格在六萬這個數字上，可是，面對幾萬元的沉沒成本，他撈回本的慾望實在太過強烈，當一個人，一直給賭徒撈回本的機會是，理智在這種機會主義衝動當中脆弱不堪。
最終，他帶著十萬元的欠款，垂頭喪氣地離開了牌桌。而這十萬元，對方連本金都沒有出，完全是用贏他的錢，一筆一筆再借回來，贏回去，再借回來。
還好，他在大什字街還有一家每月五萬元租金的商鋪，他可以找哥哥的朋友高老三，提前預支下幾個月的房租，這樣，還了欠賬以後，他手裡還有足夠重新坐在牌桌前面的資格，他覺得，只要能抓起麻將牌，以他的技術和經驗，十萬元一定可以盡數贏回來。
“小金子，第一個月的五萬剛給你幾天，你就花沒了？”高老三看著眼前精神萎靡的小金子，氣不打一處來，罵道：“你他媽的吃錢啊！是不是全輸了？”
“哎呀，三哥，這兩天手跟摸粑粑了似的，人家都胡了，我這手裡的牌四六不靠，還往上抓風頭子呢！”小金子哭喪著臉說：“你就再給我支點錢吧！我保證，這次一定不玩兒那麼大的，就閒磨手指頭。”
“你說你三十多歲奔四十的人了，就不能幹點兒正事兒？”高老三怒其不爭地說：“但凡你是個材料，接下來老金的買賣，怎麼也比這樣坐吃山空要強啊！”
“我可不是做買賣的那塊料。”小金子說。
高老三厭惡地看了看他，沒好氣道：“那就再給你預支一個月的，這次你可得省著點兒花！”
“啊？那可不夠啊！”小金子有些著急，說道：“最起碼也得一個季度或者半年的。”
“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不瞞你說，昨天從別人手裡抬了點兒錢，你給我五萬，還不夠我還賬的。”
“五萬不夠還賬？你欠了多少？”高老三驚道。
“也不多，就十萬塊錢。”小金子不以為然地說：“所以，你怎麼著也得給我拿十五萬，要不咱們都省點兒事兒，直接給我半年房租就得了。”
“去你媽的！”高老三抄起手邊的打火機就丟了過去：“你要死啊！沒有錢就別玩兒，你他媽的忘了，你哥當時因為你到處借錢這事兒，差點兒沒把你活埋了！你怎麼就這麼不長記性呢！”
打火機砸在地上，“砰”的一聲爆裂開，嚇得小金子打了個哆嗦：“三哥，你別生氣啊，我保證就這一次了，這樣，你就給我一個季度的就行，我把賬還上，絕對不再胡來了。”
“老金死了，你別以為沒人管得了你！”高老三把老闆桌砸得嗡嗡作響，上面的玉石擺件都跟他的拳頭著來回晃動。
小金子本能地縮了縮脖子，除了自己的哥哥，他最忌憚的就是這個高老三，現在哥哥死了，高老三好像比之前對自己更兇了。
“記住了，再有一次，我就把你埋礦山上去。”
高老三最終還是給他拿了十五萬現金，對於他來說，這些錢還支付得起，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小金子被債主逼債，那些放款的人心狠手辣，真要是還不上錢，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拿到了錢的小金子，感恩戴德地離開了黑市，在他路過微光酒吧的時候，他很想進去看看，曾經這裡是他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取款機，可是現在，他屬於另外一個人，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人。
可是最終，他還是沒有閒心走進去喝上一杯，他只想快速地填飽肚子，然後回家補上一覺，畢竟，晚上的牌局，還在翹首期盼，等待著他。
商場的專案在高老三和韓楓的努力下，快速推進，他們從黑市篩選了三十人，作為成立公司的小股東，這些人根據自身能力和收益預期，分別表示願意投資幾十萬到上百萬不等，最後核算下來，竟然也湊到了一千五百多萬。
“如果讓那些沒有投資的商家，自己裝修，用裝修的費用，來抵商場的管理費，那麼我們還可以省下一大筆費用。”韓楓提議說。
方瑞沒有意見，反正柳叔真正要賺錢的渠道，並不是這些商家繳納的管理費，而是要公司上市後進行資本運作。
“其他的股東同意就行，我這邊無所謂。”方瑞說。
韓楓點點頭，接著說：“還有個事兒，那棟大樓歸屬於溪城礦業集團，本來是想把總部搬到這裡的，後來因為他們被另外一家鋼鐵廠合併，所以，這裡就閒置了下來。昨天，我跟他們的負責人透過電話，他們的意思是，如果一次性拿不出那麼多錢，房租可以再少一些，但是，他們也想佔點股份……”
“這個不行，八百萬的房租我們一分錢不會少給他，但是，他想摻和我們的事兒，門兒都沒有。”方瑞當即回絕，對韓楓說：“叫他們起合同吧，等一會兒高嵐把公司註冊完，我們隨時可以過去面籤，當場給他們打款。”
商場的名字，方瑞詢問了柳胤祥和林異的意見，最終確定為“華夏廣場”，本來林異想起“中華廣場”的名字，但是被柳胤祥否決了，他說，現在畢竟還是在新世紀聯邦的管轄之下，還是儘量不要這樣明目張膽。華夏二字，也完全能夠體現H國華夏兒女的深刻含義，現在他們勢單力薄，有些事情還是應該小心謹慎。
華夏廣場的名字，也得到了高老三和韓楓的一致透過，他們年幼的時候，都生活在H國，所以，對曾經那個國家，他們的心中仍舊保留著許多美好的回憶。
這時候，電話響了，高老三隨手拿起話筒，大家都停止了交談，耐心地等待著。
“什麼！又輸沒了！”
“他昨天剛在我這拿了十五萬，怎麼今天就又欠了八萬？”
重重地放下電話，高老三面沉似水，沉重的呼吸正在昭示著他內心難以抑制的憤怒。
眾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他氣得通紅的臉上，過了好一會兒，高老三才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等我一會兒，我去把那個廢物帶回來，咱們再接著說。”
“怎麼了，三哥。”方瑞問道。
高老三搖了搖頭，說：“老金的弟弟，在牌桌上被人扣下了。”
“我陪你去吧。”
“你手頭有現金麼，高嵐不在家，銀行卡不在我手上，公司裡那點兒現金都被這個癟犢子要走了。”
“用多少錢，我回去給你拿。”韓楓說。
方瑞說：“不用，我帶著卡了，一會兒路過銀行取點兒就行，你們先研究，我陪著三哥走一趟。”
兩個人來到銀行，方瑞從自己的卡里，取了二十萬，跟著高老三，直奔小金子經常出沒的北市場街口的那家麻將館。
一路上，高老三一直板著臉，其實他並不心疼小金子輸掉的這點兒錢，但是他實在為老金的這個弟弟的未來感到擔憂，按這樣的發展趨勢看，用不了幾年，老金留給他的唯一的房產都會被他敗光輸淨，到那個時候，沒有了任何經濟來源的他，究竟該怎麼生活在這個世界上。